瓶米胖茱r的钱粮平息了西城军营哗变,现在那里的数千士兵已经成了他的亲兵,东川败绩、剑阁哗变,云开手上的军队越来越多,到时候他提兵南下成都,试问毛家何以应对?云开是桓温的女婿,就连即将上任的巴郡太守卫塔也是桓温的人;咱们手上缺一粒棋子,这粒棋子,就是司马复!”
“司马复?!”毛钦之亦是才智之士,可现在,他却完全把握不到宗照月的用意。
宗照月道:“一旦桓温篡位,司马复的作用就显现出来;只要把他往台面上一摆,四大家族就能在巴蜀揭竿而起声讨不义,毛家便是护国匡乱的大功臣!”
毛钦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区区一个司马复,竟牵扯到晋室江山更迭,宗照月说得很对,只要把司马复攥在手里,就有了一招对付云开卫塔的后手!
“先生可知救走司马复的是什么人?”毛钦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那得先查出鸳鸯连环匕究竟落在何人手中,”宗照月沉吟道,“此人能够如此准确的掌握蜀山派的行动,我看,他一定就在前夜剑川楼的宾客中,甚至仍在剑阁城中!他对我们很熟悉,也可能很清楚司马复的分量——不知二公子留意到没有,昨夜哪家没有露面?”
“谯家!”毛钦之脱口而出,“我早该想到,若没有谯家暗中帮忙,短短一天,周飏从哪里去弄这么一大笔粮饷来摆平哗变!没想到让周谯两家抢先一步。”
“那倒未必。”宗照月道,“只要你师公紫阳真人能够狠狠的教训三木,云开自然会对你刮目相看;他是不敢轻易开罪毛家的,没有毛家的支持,任何人都休想在西川立足,不是么?二公子啊,临危不乱,方是大丈夫本色;司马复被劫走也是一件好事,该他出来的时候,自然会有人让他出来,到时候我们就能看看是谁在背后动作了。”
毛钦之点点头,暗暗下定决心,定要找出劫走司马复那人,夺回鸳鸯连环匕!
这一日午后,黑云压天、雷鸣滚滚,两岸群山已然不见,豆大的雨点“哗啦啦”砸向剑阁,打碎了冬日的宁静、融化了屋顶的积雪,顷刻间吞噬天地、混沌一片。卫塔落脚在剑阁城南的驿馆,接到迁升任命后,他没有直接赶往巴郡赴任,考虑到巴蜀局面不稳,他把妻儿安置在庐江,自己简装急行来到剑阁,亲身体验一下西川战局。离大年初一还有三天,卫塔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却又把握不到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多好的雨啊!”卫塔站在窗前,雨水砸在瓦片上,顺着屋檐垂落,结成一串串透明的珠子,一粒粒溅在他脸上。在合肥的时候,他与妻子新月总会抱着刚出生的儿子一起躲在廊下看雨,在江边长大的妻子对水有着特殊的感情,这一点也遗传给了儿子,每当雨点花花的时候,那小子总是傻兮兮的笑,小手小脚乱舞着;这时妻子就会抱起他跑进雨帘里,让晶莹清凉的雨水打在儿子那细嫩的肌肤上,这是多么快乐惬意的时光啊!
这时候亲随来报,有一位自称是唐门唐宿崴的唐先生求见。卫塔心念一动:蜀中唐门的人?冒雨来访,必有要事,待我会他一会。遂道:“让他来这儿吧。”
不久,一个略带蜀地口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云打西山雨落珠盘,卫大人好兴致啊!”
“哦,原来是唐先生!”卫塔转过身,拱手道,“你看我,看雨看的直打楞,见笑见笑啊!”
“哪里,蜀中的雨好啊,四面环山,这雨说来就来,让人措手不及、防不胜防啊!”
“是啊,突如其来,让人防不胜防!”卫塔长叹一声,道:“唐先生也爱看雨?”
两人并肩而立,唐宿崴道:“我在山中长大,这茫茫雨幕,能洗净人世间一切烦恼;这点点雨珠,能让人心旷神怡啊!”说罢闭上眼睛,像是在享受这雨中真味。
卫塔伸出五指,在屋檐下一晃,沾了几滴雨水,微微一笑,道:“可我这眼前却是黑蒙蒙的一大片,既不见前路,亦不知这雨幕后究竟藏着什么玄妙啊!”
唐宿崴睁开眼,伸手在雨中一弹,一粒雨珠就这么平平飞出,射向前方院墙,消失不见。
“唐门暗器果然名不虚传!”卫塔赞道,“先生这一手落雨针,足以独步蜀中!”
“大人过誉了,区区雕虫小技,不足为名门世家所道也!”唐宿崴道,“今番前来,给大人备上了一份薄礼——”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交到卫塔手里,道,“时下战火连绵,这里是为大人到任准备的两千万钱,聊做军资,还望大人笑纳。”
卫塔微微一笑,接过信封,托在掌心掂了掂,道:“这当中的分量,可是沉甸甸的啊!只是不知道这份人情,我是该还给江阳帮呢,还是该还给唐门?”
“哈哈哈哈!”唐宿崴大笑起来,“是江阳帮还是唐门,还不都在卫大人的一句话么?”
“哈哈哈哈!”卫塔还以长笑,“先生抬爱了,我正在为到任没钱的事发愁,你就解了燃眉之急;只要是为朝廷办事,不论是江阳帮还是唐门,本官一概力挺!”
“有大人这句话,我就能回去交差了!”唐宿崴如释重负,伸手接了一捧水花,道,“我这儿还给大人带来一个消息,不过我怕说出来,大人再难在此呆下片刻!”
卫塔心头“咯噔”一下,唐宿崴是江阳帮的人,难道川南生变?遂道:“愿闻其详。”
唐宿崴沉声道:“东川战败,负责断后、被秦军围困在汉中的巴族张重部,已经回到了川口一带,带着完完整整的四千人马!”
卫塔奇道:“大雪封山,他们如何能冲出秦军包围?”
“不是冲出来的,而是秦军放他们走!”唐宿崴道,“张重跟秦军达成协议,只要放他们走,他的部族就会在川口一带保持中立;当然,我们也能把这当作他的权宜之计。”
“果然好计啊!”卫塔冷冷道,“见风使舵,两头不得罪,果然是一方酋首!”
“大人说得是,”唐宿崴道,“我担心的是,一旦秦军从米仓山和大巴山之间南下,张重又视而不见故意放行,如此一来,巴郡可就很危险了……”
“哗啦!”卫塔一拳砸在雨幕中,猛地转身道,“唐先生带来的两个消息都十分有用,卫塔他日定然相报——来人,速备车驾,去告诉云开大人一声,说我们先行一步回巴郡!”
“嗨!”亲随应声而去。
卫塔走出几步,又突然停下,道:“唐先生可愿与我同行?”
唐宿崴从容道:“蒙大人不弃,唐某幸甚!”
“走!”
第 十 章 决战前夕
绵绵冬雨笼罩着古城剑阁,一辆马车穿过南门飞驰在直接上,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青石街面上溅起片片水花。马车在云开居住的驿馆前勒定,披着蓑衣的方常青从驭座上跃下,抹了把脸上雨珠,躬身道:“两位小姐,驿馆到了,下车吧。”
车帘被揭开,映出两张俏丽的脸蛋。涟龋匠瞿源こさ慕廾狭⒖陶瓷狭思噶S曛椋凰笱劬β湓诜匠G啻Γ频谜馕荒昵岬暮航锖檬侄右蝗龋紫峦飞猎谝慌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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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你还盼着秦军打进来不成?”莺莺走下车,一把抓起方常青的手,将一枚金瓜子塞进他掌心,道,“方兄弟,一路走来辛苦你了,拿着,也是我们姐妹的一点儿心意。”
“二位小姐,这——”方常青话未落,莺莺已牵着涟龋羁钭呓涔荩湎乱坏叵阌辍�
望着她们消失在雨帘后,方常青长长的出了口气,掂了掂手心里的金瓜子,驾车离去。
厢房,云开与杨古廷对坐。被云开派往南秦州一带打探消息的杨古廷正在向他汇报:“汉川已全部被秦军接收,由后将军毛当率部坐镇;杨安的三万余主力仍在定军山驻扎,并没有南下的动向;不过,蒙佐的七千人马分两批进驻广元,与鹰扬将军徐成部会合,不可小视。”
杨古廷对云开与蒙佐的交情多少知道一点,因而点到即止。云开叹了口气,道:“这个蒙佐啊,是我大晋在两川最大的对手!杨兄,你有过与自己知交对阵的经历吗?”
“我能想象这种滋味,”杨古廷双手撑在案上,道,“既要承受朝廷的压力、又要顾及四大家族的关系、还得与朋友对阵,大人才是两川最累的人。另外,卫塔大人让我转告大人,为了防范回到川口的张重部,他与毛球将军已提前赶回涪陵、巴东,不能为三木助阵了。”
云开点点头,道:“知我者,杨兄矣!张重的确不可不防。朝廷半壁、桓公重托,云开安敢不竭死用命、力保两川!而今东川已失,希望我们能撑过这个冬天。”
“大人,”杨古廷有些不忍道,“据我得到的消息,一支从河北来的万余人精锐步兵已秘密进驻陈仓,带兵大将正是蒙佐用兵辽东时的部将李维、关木。”
“秦军又增兵了——”云开死死盯着墙头的两川地图,眉头紧锁,“六七万大军挤在东川,而我们的守军则分布在巴中、阆中、梓潼、涪城、江油、剑阁一线,兵力只有三万余,一点被突破,就可能全盘崩溃。更让我担心的是,蒙佐既然敢用一小队人马南下劫营,就难保他不故伎重施,趁我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三木与紫阳真人对决的时候偷袭剑阁!”
杨古廷也意识到了局面的严重性,云开面如铁青、额角蒙上了一层细汗,道:“立刻把我从巴中带来的一队亲卫调出剑阁,由你亲自统率,守住剑门关城南北,决不能让秦军南下半步!只要守住三天,等决战过后,我们就能缓过一口气。”
杨古廷点点头,这时,屋外响起西西嗦嗦的脚步声,少顷又是子风的声音:“二位小姐留步,大人正在议事,请往偏厅稍后——”
“哗!”房门被推开,莺莺拉着涟龋紊恼驹诹饺烁埃趴谡咀乓涣澄薰嫉淖臃纭�
杨古廷知情会意,当即拱手道:“大人,在下这就去办,先行告退。”走时,带上了门。
莺莺“咯咯”一笑,对云开道:“这位先生把我们当成大人的家眷了呢!夫人让我们捎话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