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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攻克梓潼了!”张重和桓秘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怔在当场。蒙佐嘴角一动,秦军攻克梓潼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他担心的,是云开的生死。
纪雨之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转身对张重道:“梓潼以南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秦军入主西川已是早晚之事,个中利害,还望大头领三思,我等就此告辞,请了!”说罢,一把扯起蒙佐的袖子,扬长而去。
张重看看桓秘,桓秘看看张重:如果云开死了,试问谁还能挡住秦军前进的步伐?
天空又飘起雪来,两骑快马飞驰离开了万山堡。蒙佐心情无比畅快,驾风高呼:“老纪,你是假戏真做呢,还是真戏假做?”
纪雨之长笑道:“真真假假,能唬人就是好戏!”
第 八 章 大战广安
二月初,秦军攻陷梓潼、蒙佐将要绕道偷袭巴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巴郡,卫塔立刻派人去请唐宿崴、桓石秀、陆之游等人前来渝水大营商议对策。
桓石秀和陆之游刚上路不久,就被飞驰而来的斥候追上,说秦军大将蒙佐率部偷袭了正在修建的广安外营,并放火烧了两个投效晋国的当地土著的寨子。两人当即分道,陆之游赶回广安主持防务,桓石秀仍旧赶往渝水大营去见卫塔。
渝水大营,桓石秀飞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士兵,一把揭开帐幕大步入内,劈头就道:“蒙佐没有离开安汉,正率大军骚扰广安,陆之游已经回去主持大局了!”
“蒙佐骚扰广安?”卫塔望了唐宿崴一眼,蒙佐费了这么大劲迫使张重保持观望,居然会放弃绕道偷袭巴郡的大好机会,着实让人纳闷,况且骚扰广安,也不能改变对峙的局面。
“千真万确!”桓石秀喝了口水,道,“他的人偷袭了正在修建的广安外营,还放火烧了两个投效我们不久的土著寨子,分明是在敲山震虎,打乱我们布防的进程!”
文士打扮的唐宿崴摸了摸那一束山羊胡子,悠哉道:“蒙佐和李维是老搭档了,从河东到雁北再打到辽东,他们一个骑兵突袭一个步兵掩护配合默契从未有败绩,这次从剑川道偷袭阆中、安汉,他俩也是相距不远相互掩护。巴郡城坚粮足,单单骑兵奔袭根本不可能攻城,没有步兵,蒙佐纵使能杀到巴郡城下,也只能望墙心叹。”
卫塔似有所悟,道:“依唐先生的意思,蒙佐去见张重只不过是虚晃一枪,然后放出消息让我们以为他要偷袭巴郡,迫使我们抽调兵力回防,同时不断骚扰广安,让我们陷入两难境地。在我们摸不清他动向之时,寻找战机发动攻击?”
唐宿崴微微点头,桓石秀道:“他这出戏可演的很真啊,连三叔都被他骗了!”
“广安的防务仍是重中之重!”卫塔伸手在地图上重重一戳,露出决然的神情,道,“石秀,你和之游定然不能给秦军半点机会;粮草军资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决不会让将士们饿着冻着!巴郡这头,我会传令立刻坚壁清野,所有百姓全部迁入城中,放出斥候全境戒严,蒙佐如果敢来,我要让他的人未战先饿死一半!”
“就这么定了!”桓石秀刚要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回来道,“我已经让人把毛球那小子送回来了,是怕他在前线胡来;你这里缺人手,让他去带新兵也行。”
“哗啦!”帐幕被揭开,斥候手捧一枝黑色羽箭,拜倒道:“秦军战书!”
“战书?”桓石秀一把接过,交到卫塔手中。卫塔取下包在箭身上的布帛,把箭往案上一搁,展开粗略一看,丢在案头,淡淡道:“蒙佐下的战书。”桓石秀和唐宿崴先后一看,面上均露出凝重神色——蒙佐约晋军在广安城外决战,他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安汉城外,秦军大营。雪止,蒙佐李维并肩而行,整座大营都弥漫着紧张的备战情绪。
“你觉得晋人会应战么?”两人在一处营帐外停下,李维拾起一根树枝,用脚蹭开积雪,在裸露的泥地上划了几道曲线,道,“广安丘陵地带山林密布,地势复杂,只有两片山地间一小块开阔地能供大军展开,晋人完全可以依托地利坚守不出。”
蒙佐道:“他们一定会打!晋人好面子,可他们更怕我偷袭巴郡,他们决不会放过利用这种地形把我们诱出去歼灭的机会!这次决战由你指挥,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李维点点头,他不愿吹牛也不会谦虚,能够统率大军与敌决战,是每一个军人的愿望。
不久,广安那边有了答复,晋军同意与秦军决战,地点就定在安汉与广安间的岳池湖畔。
这是一个晚冬的早晨,明澈的岳池湖畔,是大片茂密的松林。从安汉通向广安的大道,就从松林间穿过,将松林切割成西北、东南两块,岳池湖位于大道的西南面,在湖面、大道与两片松林间,是一片低缓的冲击平原,数里长的开阔地便成了天然的战场。
西北面的松林前,是一大片黑色的海洋,金属的气息与粗重的喘息声让人嗅到了战争的味道。在这里列阵待战的,是李维从安汉上万秦军中遴选出来的五千精锐,这支主要由辽东猛士构成的大军,终于将迎来一次堂堂正正的对决!
“咔嚓,咔嚓!”蒙佐走在积雪的泥地上,乌椎马昂首阔步跟在他身后,战争的气息令它精神百倍。燕山大决后,蒙佐已经很久没有拉开阵势与敌人正面交锋了,偷袭、奔袭、奇袭,善用骑兵的他总会让自己的对手在措手不及中陷入溃败,他喜欢看到敌人在一瞬间那种无助和绝望的眼神,他一直相信,善兵者,决是不会给对手公平较量的机会。
“啪啪啪啪!”惊鸟冲天,只剩下一段枯枝在那儿兀自颤动。蒙佐一个跨步,将枯枝踩断,踏在脚下,白色的鸟儿,是胜利的象征,自己的大军也将这般踏过晋人的尸体。
庞大的阵地上,各路信兵奔走于各阵间,传达着李维发出的各道军令。训练有素的秦军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前往预定的作战位置等候开战。蒙佐牵着马,行走在连接各个阵地的甬道间,士兵们认得他那身黑色的犀牛皮战甲、黑色的披风和那匹高大雄壮的乌椎马,纷纷颔首致敬。蒙佐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沧桑的面庞,正是这些用生命和鲜血去战斗的人们,换来了秦国的强大,他感激他们,虽然今天之后,很多人就将永远的离去。
蒙佐来到李维身边,一拳砸在他肩膀上,道:“今天你是主将,怎么不换身好的铠甲?”
李维道:“老的穿惯了,懒得换。战场太狭,我怕伤到你的骑兵。”
蒙佐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场,道:“足够了!那边还没有动静?”
李维摇头道:“没有。一面是湖一面是山,战场夹在中间,他们想设埋伏都难。”
就在这时,远方响起了沉闷的滚雷声,松林开始躁动,却不见半个人影。整个秦军大阵随之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射向对面。李维面色一沉,道:“他们来了。”
“不,马蹄声,是我们的人。”蒙佐伸手一指,松林间,白影现,一匹白马载着一名骑士飞驰而来,那骑士伏倒在马背上,背上插着几枝羽箭,挺着一口气奔回本方大阵。两名士兵跑上前拉住战马,那骑士“扑通”滚落马下,只说了一句“晋军,来了!”便气绝。
远方的闷雷更响了,松林尽头窜出三条人影,其中两人押着一名秦军斥候,猛地将他踢倒,另一人手提长柄细腰刀,大喝道:“对面的秦人看好了,这就是犯我大晋疆土的下场!”
说罢,手起刀落,血光迸现,那斥候的人头高高飞起,“砰!”跌落在雪地上。持刀那人几步上前,朝人头上狠狠踩了几脚,吐了口唾沫,又是一刀将人头劈得稀烂,狂笑。
松林中响起一浪浪的欢呼声,大队全副披挂的晋军步兵出现在视野中。蒙佐斜眼望去,每一名秦军将士脸上都挂着愤怒与仇恨,死亡吓不退真正的勇士,只会唤起他们的斗志!
“这个人,留给我了。”李维紧盯着拿长柄细腰刀的那人,声音不响,却是无比坚定。
蒙佐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会替你兜住他!”说罢,翻身上马,朝东奔去。
陆之游站在阵前,挥刀斩首的快感让他整个人热血沸腾起来,秦军没有动静,显然被这意料之外的节目震慑住了。刀举,晋军背靠松林开始前进:前方是排成密集队形的盾牌阵,两翼是弓箭手,中央则是数千名手持长枪长矛的突击部队,整支大军的人数超过八千!
与此同时,在东面一片阴暗的松林间,隐藏着整整两千人的精锐骑兵!蒙佐驾着乌椎马,一路小跑,在骑兵大阵前勒定,目光扫过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骑兵战士们,高呼:“兄弟们!”
“将军!”战士们身跨骏马、手按刀把,齐声回应,斗志昂扬。
“今天,要让晋人尝尝我们秦军骑兵的厉害,也为一千名战死的兄弟报仇!”
“报仇!报仇!”将士们怒吼着,铁面朝北面一指,一队白马正飞驰而来,为首骑士高呼:“报仇怎么少的了我一份,老蒙,你就想把我丢下!”蒙佐定睛一看,竟是慕容风!
慕容风拍马上前,十天的休养让他伤势大好,整个人还比以前壮了些,长弓在手,雕翎悬鞍,更显英姿挺拔。在他身后的,是在广安血战中活下来的鲜卑十八骑中的八骑。
蒙佐从鞍旁摘下一支红色羽箭,递给慕容风,道:“这枝箭一响,李维就会开始进攻。”
慕容风接过响箭,明白了蒙佐的意思,二话不说,开弓拉弦,高举向天。
“巨~~!”红色的响箭划破阴沉的天空,炸开一朵鲜艳的礼花。
“强弩准备!”寸英一声大喝,指挥着他的弓弩部队进入战斗状态。
“盾阵开列,刀斧手准备!”神嚎洪亮的嗓音回荡在大阵上空,钢铁洪流开始前进。
李维伫立阵中,在他身后是一千名锐士营的战士,也是整支大军最精锐的部分。就在响箭破空的时候,上千名晋军长枪手从盾牌大阵的缝隙中蜂拥而出,皂色大潮在密密麻麻的羽箭的掩护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