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原--乱世英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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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 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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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一次,大铲子高高飞向半空,杨光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连退二十步,被冲上前来的两名亲卫扶住,堪堪站稳,他是主将,决不能倒!
那敌将大笑三声,捅翻数人,长枪一摆,策马掉头而去,竟放过了杨光。
粮仓、马棚、药库和军械都已烧掉,今夜的任务已经完成,王颌没有恋战,果断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来如火去如风,只片刻,秦军便撤得一干二净,连一具同伴的尸体都没留下。
“粮仓、马棚、药库、军械,全毁了,死伤三千余!”杨光听完军务司马的汇报,只觉嗓子眼一甜,险些又喷出一口血来。快、准、狠——没有了粮草马匹药品和军械,别说攻下犍为,就连对峙都变得不可能,留给义军的,就只剩撤退一条路。
天亮了,日照当空,杨光行走在黑烟袅袅的营地里,在不远处的帐脚前拔出被荡飞的大铲子,长叹一声,自己终究只是一介游侠……

 
第 三 章 弃卒保车


 
云开坐在窗前,默默的望着院子里那片碧绿的竹林,偶有一阵风过,打起一片“沙沙”声。三木坐在他对面,手指有节奏的弹击桌面,桌上的茶水早已冰凉,那杆竹枪就这么很随意的丢在一旁,他一直没有给云开想要的答复。
云开的问题很简单,当日是不是诸葛海出手救走了身受剧毒的蒙佐。三木不想回答,是因为他从来不做搬弄是非的小人,更不愿云开在得悉真相后顶着大义凛然的帽子去抓人。然而他的沉默已经给了云开答案;诸葛海没有瞒过唐宿崴,自然也瞒不过张凝风和三木,张凝风有巴陵帮的背景,云开不想因为此事影响到两人之间融洽的关系;云开并不想为难三木,可自己身负朝廷重担,又岂能让蒙佐安然脱险再生事端!
“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我自会用别的办法找到蒙佐的藏身之处。”云开率先打破了静默,尽管痛恨唐宿崴对老朋友下毒,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的态度十分明确。
三木笑了:“你我相交多年,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了解我:我三木找女人杀贼人来去无党随性妄为唯一不会做的一件事就是出卖朋友,不管大人你找人对他下毒也好或是用别的办法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我三木一概不问,可你要从我嘴里套出他的下落,两个字——没门!”
云开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又道:“当年桓公在时,你千里报信为国奔走,世人尊你一声国侠;这些年来,每当危急时刻,你三木都会出手相助,这等情义,我不会忘。何谓侠之大者,兄弟之义只是小义,国家之义才是大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三木伸手提起茶杯,举在面前晃了晃,又轻轻放下,眉角一挑,道:“大人未免把我看得太高了,三木不过一介草民,又怎能与大人目光长远襟怀广阔相比;不管是曾经还是以后,决不会为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做勉强自己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
云开苦笑摇头:“城南大市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商人们的哭声你也听到了,只要蒙佐还在川南,百姓就一天不得安宁,我只是希望在分清大义与小义之后再做决定。”
三木提起茶杯,举在面前晃了晃,仰起脖子一饮而尽,起身抓起竹枪,叹了口气,道:“多谢你替我照顾莺莺和涟龋残砦艺娴牟皇屎辖槿肓焦分欣矗艘埠门笥岩舶眨抑恢涝谡飧鍪澜缟嫌泻芏喽鞅裙γ笠蹈档萌フ湎 !�
三木走了,云开下达了一系列命令:从江津归来的王仁孝协助卫塔整顿泸川防务,殷仲文则担起安抚商人重建城南大市的职责。清理完战场后,万晃率新军主力重新回到赤水河谷整编休整,同时留下四个最精锐的百人队搜索泸川郡以南的广袤丘陵河谷;毛球的山军主力沿着大江南岸追击往东逃遁的慕容风关木的人马,同时派出小股人马搜索巴郡涪陵山区;傅淳的流云军则负责搜索泸川西南一直到西面的疆界,同时监视犍为郡秦军动向——三路人马由东向西铺开了一张清剿川南马贼余孽的大网。
布置完一切后,云开才乔装离城。临行前,他把巡阅使的大印交给了桓桢,一旦出现紧急状况,妻子就能名正言顺的处置事宜,凭借她的胆色和威望,定能稳住大局等他回来。这次南下,云开只带了子风的亲卫队与杨古廷的氐族武士,人数不多,目的只有一个——秘密搜捕蒙佐。云开已经下了决心,要亲手将这个老友缉拿擒获!
“酒家,上菜,还要正宗的泸川老窖!”三木把竹枪往墙根一搁,大大咧咧的坐下。
“客官,您可是小店重开后的第一位客人,掌柜的说了,您的酒钱,免了!”伙计顺溜的答应着。经历兵火的城南大市并没有全部被毁,三木进的这家,正座落在靠近城门的街市上,正好在守军弓箭射程内,因而得以幸免于难。做买卖的讲究和头一口水,马贼一走,逃进城里的掌柜和伙计们立马回头,将酒楼重新张罗了起来。
三木瞅了那伙计一眼,道:“回去告诉掌柜,一番美意我心领了,可酒菜钱还得照给。”
“哟,这位爷,您这不是为难我么!”伙计捧来一大坛子酒,满脸难色。
“啪!”三木摸出一枚大钱,重重按在桌上,道:“有钱赚倒还不乐意了啊,给!”
“一枚大钱?”伙计有些懵,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道,“您这是——”
“给你的赏钱!”三木白了他一眼,道,“是不是嫌少,不要啊?”
“不不不,您这是哪儿话,客人打赏,那是小的们的福气,谢谢爷了!”那伙计如获至宝的捧起铜钱,也不知道三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
“外头那么多家铺子被烧了,你家掌柜的要是有心,免了那些人的酒钱才是。”
伙计一边替他倒酒一边道:“客官您有所不知,那些人的酒钱,万万免不得!”
三木提起杯子浅尝一口,道:“说来听听——这酒还算地道,回头再赏你一枚。”
伙计道:“铺子虽然被烧了,可您瞅着有人寻死觅活没?没有!这是啥道理?货没了,可值钱的东西都在,做买卖的人一个比一个精,谁会把贵重的器物放在连堵墙都没有的大市里,那不成心招贼吗?不瞒您说,凡是在大市有铺子的,在城里都有产业——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保住了性命,买卖还能继续做;哭,那是做给当官的看的,不就想免几个税钱!您说,这些人奸不奸,坏不坏?这样的奸人坏人,要是再免他们的酒钱,还真没天理了!”
“这么说,你们家掌柜的也是奸人坏人喽?”三木笑嘻嘻的反问了一句。方才跟云开争执了几句让他窝了一口气,好不容易逮着人,又岂能不好好戏弄一番。
“奸人好人,三言两语岂能说清,你就别为难人家了!”几声畅笑,诸葛海信步而来,在桌前洒然落座。那伙计如蒙大赦,连忙替他们张罗起来。
“先生不在南边追捕贼人,怎得回泸川自在来了?”三木又摸出一枚大钱,搁在右手食指上,拇指卡在食指下,轻轻往上一弹,那大钱便“蓬!”得一声打着转儿震上半空。
“啪!”诸葛海稳稳接住落下的大钱,五指往外一摊,掌心向天,道:“还是铜钱。”
“铜钱还是铜钱,翻个面,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为了蒙佐的事儿,云开差点跟我翻脸。”
诸葛海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缓缓道:“大人他并不想蒙佐死。”
“只要蒙佐还在川南一天,他就一天不得安生。他已不是以前那个血性耿直的云开,朝廷、功名、大业,这些才是他看重的东西。”三木夹了一片水煮牛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诸葛海道:“身居大位,他比你我二人都要辛苦。我救蒙佐,是在帮他。”
“帮他?你要想帮他,还不如痛痛快快给蒙佐一刀。”三木边吃边说,满嘴是油。
“如果蒙佐真的死在川南,你以为他会高兴?”诸葛海反问道。
“呵呵,这水煮牛肉不错,地道的川南名菜,来,尝尝!”
诸葛海拿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细细一品,赞道:“香辣美味,果然不错。”
“百济、汉川、巴蜀、川南,他们既是朋友,也是对手。”
诸葛海又尝了别的几个菜,道:“能够与对手成为朋友,本就难得。”
三木用筷子在酒杯上敲了一记,道:“我要去杀一个人。”
“唐宿崴?”诸葛海不假思索道。见三木默认了,诸葛海又道:“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且不说唐家在川南的势力,单是此人与江阳帮的关系,就连大人都要顾忌三分。”
“这些与我无关,我已经很久没有杀人的冲动了。”三木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诸葛海兀自一笑,道:“如果你真能杀了他,倒是替大人除去了一个隐患。”
三木揶揄道:“不杀是一说,杀又是一说,先生的脑袋果然非比寻常。”
“轰隆隆!”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两人朝街上望去,大队锐健骑士策马疾驰,穿过长长的大市直街往南面去。诸葛海道:“那是大人的亲卫队。”
三木在众骑士中发现了云开的身影,道:“看来这次他是动真格了。”
诸葛海道:“如此兴师动众,只会让良心好过些,大人最想杀的人恰恰与你一样。”
“云开想杀唐宿崴?”三木笑着摇起头来。
诸葛海道:“十几年来,晋室一直无法让两川成为江东屏障,力不从心是其一,门阀坐大才是根本。秦人入主两川,周家兵败失势,谯家收拢实力,毛家韬光养晦,眼下张家虽然风光,却难保不是强弩之末,好不容易打破了四大家族呼风唤雨的局面,偏偏唐家借助江阳帮的声势一步步不显山不露水的扩张实力,大有超过四大家族成为蜀中第一家之势,若非战事所需,大人又岂会坐视不理?况且,大人和夫人都不喜欢唐宿崴的为人。”
诸葛海顿了顿,继续道:“换一个方向来看,大人想要把庞大的江阳帮纳入自己的控制下,并借此加强朝廷在南中的影响,就必须跳过唐家这个坎儿。如果你是唐家人,会轻易放弃朝廷和江阳帮两头得利的位置么?当然不会,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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