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原--乱世英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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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 第3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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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效、屈伸之妙,有江涛迅猛之阳刚,也有平湖明镜之轻柔——身为名士,当如这浩瀚云梦,不以浪起而骄纵,不以水枯而颓馁,胜如何,败如何,破而后立,放为无上剑道!
张凝风成功了,当他用从苗疆得来的那块“异铁”制成这把举世无双的软剑后,他抛弃了以前所有的剑招,破而后立,剑在手,心随剑走,其招自现!
“唰!”心随剑走,其招自现——话音落,张凝风又进招了!
“好快的剑!”唐宿崴还未来得及去想自己是否真的有些胆怯,张凝风的剑已然刺到,情急之下,双手交错,借一对精钢护腕之坚,狠狠砸向沿着诡异路线刺来的软剑。
“先生失态了呢!”张凝风的笑声回荡在昏沉沉的屋里,剑如蛇走,竟是虚招!唐宿崴扑了个空,一个踉跄方才站稳,大怒,右手猛甩,三枚暗器激射而去。面门、肩膀、心口,三枚暗器各取一处,务要张凝风首尾难顾。
“叮!”软剑荡开了射向面门的那枚暗器,正要顺势往下抹去,岂知余下两枚暗器突然变向,一取咽喉一取下阴,陡然间变得阴毒无比!
“唰啦!”软剑锋刃倒转,在张凝风身前划出一个闪亮的半圆,重重的砸在射向下阴的那枚暗器上!灯下黑——软剑守得住周身,却顾不上握剑的手,眼看第三枚暗器就要击中手背,张凝风丝毫不乱,五指一松,剑身倒起,握在手里的剑把就势脱手,“砰!”一声正中激射而来的暗器。暗器被弹飞,软剑又被相撞之力送回了张凝风手中。张凝风暗叫万幸,此招极险,唐宿崴的暗器上又抹了毒,一旦失手,只怕自己已然命丧当场。
“居然能连破两记杀招!”唐宿崴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张凝风不急不缓的跟自己周旋,难道是在等待援兵?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跟自己反目,要杀自己的人只能是云开;云开要对付自己,便不可能只派他一人前来,这一定是个陷阱!
张凝风仍旧好整以暇的站在那儿,他不急,一点都不急,正如唐宿崴所料,他确有帮手,与寸英相比,唐宿崴是绝佳的切磋对手,他很清楚,两人的功夫只在伯仲之间,没有三十个来回决难分出高下,正好借此机会好好领教一番神秘唐家的绝学。
“先生可想知道我为何要跟你翻脸?”张凝风又抛出了那个老问题,或急攻,或停顿,或相激,或不屑,剑道之争亦如用兵之道,运用之妙往往比实力高下更显威力。
唐宿崴冷哼一声,道:“方才你不是说过,大人忌惮我唐家,过河拆桥!”
“哈哈哈!”张凝风大笑起来,“大人忌惮你与我何干,我张凝风岂是任人摆布的一条狗!”
“哼!”唐宿崴冷冷的望着他,洒脱、淡然、傲慢、不羁,统统挂在张凝风那张英俊却又让人倍感坦诚的面庞上,这样的神情,足以杀死万千少女。
张凝风伸出二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道:“原因很简单,我也忌惮你。”
“哈哈哈!”这回轮到唐宿崴大笑起来,原来忌惮也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忌惮当然能成为杀人的理由,有时候行事低调更让人反感呢!”张凝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我巴陵帮要在南中做买卖,一个江阳帮不够,难道还要看你唐家的脸色?你唐家得的好处太多,怎么着也该吃点儿亏被人暗算一把吧?哈哈哈!”
“要我吃亏被暗算容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音落,唐宿崴身形暴涨,双臂如大鸟般展开,数道劲风自掌中出,唐家杀手锏之——佛光普照!
“照天不照地,幽府修罗心!”张凝风口念剑诀,人剑游走,佛光普照下竟不得其踪!
“佛光普照,看你何处遁形!”以足为轴,以身为翼,唐宿崴整个人旋转起来,掌中银芒道道飞旋,在半空结成数个大圈,将昏沉沉的屋子照得透亮,各种暗器不停的从银色大圈上激射而出,死死咬住张凝风的影子。
“修罗一出,万佛无光!”张凝风暴喝一声,剑名修罗,脱手而出!
“光明圣佛,岂怕尔幽府修罗!”唐宿崴双臂一振,两掌齐出,朝软剑轰去!
“你中计了!”张凝风冷笑着,撒手一剑只是幌子,俯身掠去的那一脚,才是真正的杀招!此时唐宿崴仍在半空中,一旦被他偷袭扫中,便是人毁骨折的下场!
“小子,要是让你看穿心意,我唐宿崴也就白活这四十年了!”唐宿崴以掌带剑,十指化钩,重重轰在软剑上,只见那银色的剑身突然从中凹了下去,扭曲到极限时猛地反弹,“啪!”的抽在唐宿崴的精钢护腕上。唐宿崴“哈哈”一笑,凌空的双足突然往下探去,足尖正点在张凝风横扫过来的脚面上,再度借力而起,整个身子荡飞开去。
“不好,他要跑!”上借剑势,下借腿势,张凝风立刻明白这是唐宿崴以进为退之计!
“晚了!”唐宿崴的佛光普照也是幌子,他不愿跟张凝风分个你死我活,更不会继续纠缠等来张凝风的援兵,唐家绝学除了暗器、用毒、用刑之外,还有一项便是逃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张凝风还没玩够,右足点地,一个起身接住半空中的软剑,朝唐宿崴背心狠狠刺去。唐宿崴的身子已经转过一半,此时正侧对着张凝风,忽听身后剑风大作,来不及细想,撒手就是一把暗器,一头撞向左侧的窗户。张凝风故伎重施,五指松开,软剑脱手,穿过激射而来的暗器雨,直取窗前那片黑影。
“哗啦!”唐宿崴夺窗而出,却没能躲过张凝风的飞剑一击。下落时,只觉肩头一阵剧痛,闪身窜进一条小巷。
屋子里,张凝风也没能躲过最后一枚暗器,被一阵强烈的气流刺穿肋下。张凝风低头看了眼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大口子,背心冷飕飕的,早已被冷汗浸湿。
“幸而只差了半寸,”张凝风拾起软剑,在袖子上抹了把,插回腰间的剑囊里,走到那扇破了的窗前,道,“我的活儿就干到这儿,接下来就看你了。”
唐宿崴飞奔在小巷子里,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受伤,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最后那把暗器应该也伤了张凝风,暗器上都有毒,只要他敢运气追来,不出百步必将毒发身亡!
狭长的小巷,僻静的青石板地面,两侧高高的围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般熟悉,仿佛又回到了他们追杀寸英的那一刻!唐宿崴心头泛起一丝不祥之感,夏日的阳光在此处全无作用,阵阵凉风自耳边过,把他身上仅有的那点儿热气带走。
唐宿崴猛回头,巷口只剩下一道窄窄的细线;再往前望,却不见巷子的尽头!
“唰!”劲风起,一点锋芒从正前方直扑他面门。唐宿崴大骇,那是枪尖,竹枪的枪尖!
唐宿崴已经知道来者是谁,当初,也是在这样的一条小巷子里,他,只用一枪,便将寸英缴械,这样的枪,这样的威势,只有一个人能使出——三木!
“噔噔噔噔!”唐宿崴连退十几步,竹枪便追了他十几步。到了第二十三步上,唐宿崴猛地刹住步子,那竹枪“噗!”的一声扎进三尺外的青石板缝隙里,晃了几下,终于不动。
“沙!沙!沙!沙!”沉稳而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自小巷那头响起,每一步,都好似踏在唐宿崴心头,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中年人冒出一阵冷汗。
三木信步走来,在竹枪前停下,伸出右手,用手指背面来回拂拭枪身,道:“唐先生,如果你继续和张凝风打下去,或许还有得胜离开的机会,可你选择了遁走。”
一滴汗珠自唐宿崴额角滑落,他强忍剧痛,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先生好像受伤了。”三木的手停在了枪身上,反手一扣,将竹枪拔出地面。
“是大人让你来的?”唐宿崴吸了口气,挺起胸膛道。
“这个问题,想必先生也问了别人,张兄又是如何回答的呢?”三木淡淡反问。
唐宿崴冷哼道:“河未过,便拆桥,如此手段,岂能匡扶一方?”
“废话,我三木杀人,从来不要理由!”话未落,枪已起,赫然手中!
“神枪三木,好!当日你一招制敌,不知今日打算用几招?”
“一招!”三木飒然以对,枪身斜举,枪尖遥指一丈外的唐宿崴。
“一招?!”唐宿崴简直不敢信心自己的耳朵,更令他愤怒的是三木那副轻佻的神情!
“一招。”三木给了他一个十分肯定的回答,缓缓踏出一步。
唐宿崴微微侧身,目光顺着三木的脚尖一直往上,停在了那黝黑的枪尖上。自己面对的是万色和紫阳两位道人后南方最杰出的好手,三木还不到三十岁,他的枪,却有了一种洗练风尘的超脱之感,只看他能从鲜卑三大高手从乞伏思繁手中生还,便知他的枪法已至何等境界——仅仅是一杆竹子,却在平静中孕育着无尽杀机。
“来了!”伴着一声清啸,唐宿崴猛地发现,前方的人与枪已融为一体,直到错身而过的那一刻,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没有半点反应——畏惧、迟疑、麻木,所有的疑问,在他意识到生命已然结束的那一刻,都化作那漫天飞扬的一蓬血雾,滴滴洒落。
“真的是……一招!”这是唐宿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竹枪当胸穿过,在他心口留下一个大大的口子,鲜红的液体正从那儿汩汩流出。
三木停在了唐宿崴身后一丈处,背对着他,平举竹枪,手腕一振,枪身飞旋,无数血滴“啪啪啪!”抖散开去,落在地上,消失在了那一道道青石板的缝隙中。


第 五 章 再生波澜

 
永宁河地处泸川郡南部,从泸川南下的官道便沿着河谷西岸直通建宁郡。两年来云开鼓励通商整治川南,这条地势平缓、气候舒适的官道先后两次得到修整,已经成为沟通川南与南中的主要通道。为了方便过往商队旅客的休息和补给,沿途各镇、集、村、渡都修建了简易的客栈和驿馆,官府还会定期不定期的排出戍兵沿途巡守,以保证商旅安全。
六月将尽,酷暑当空,缓缓流淌的永宁河边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一支灰衣马队出现在了下游的河谷东岸。马队在一处简易的渡口前停下,为首一骑折回到队伍中央,禀报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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