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原--乱世英杰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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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原--乱世英杰传-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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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时分,雁门守将徐苍才得知代郡失守。徐苍没有立刻起兵,即使拿了代郡,也不见得能一口气吞下雁门,何况敌人的兵力只有上千。雁门骑兵、步兵、弓箭手各有一千,只要不是两面受敌,凭借高大坚固的关城与充足的粮草,完全可以坚守住。
姚兴没有在代郡久留,天一亮,就率领人马北上;与此同时,独孤启丰的三千匈奴骑兵也已到达雁门关北,不做休整,立刻开始攻击。由于徐苍把大部分人马都集中在了南侧关城,因此北侧关城很快就被匈奴骑兵突破,而姚兴的白色大军也已到来。
“老大!”关木老远就望见了黑色的秦军骑兵,大喝道,“快去救雁门,姚兴带着匈奴骑兵就快打破关城了!”
蒙佐大骇,姚兴的人马他本打算在攻打平城时做奇兵用,没想到他居然先动起手,还联合了匈奴人!一旁的刘进道:“和他联手的一定是河西匈奴,如果让他们打通雁门关,对我们都没有好处!”蒙佐点头,喝道:“夏侯铮!”
“在!”
“你和关木带大军跟进,刘进、寸英,跟我来!”
“嗨!”
灰色的匈奴骑兵在三人带领下浩浩荡荡杀奔雁门。
徐苍跃上战马,长矛一摆,朗声道:“步兵打巷战,弓箭手狙击羌人;骑兵兄弟们,跟我来——杀!”
“杀!”一千骑兵仿佛红色闪电,往北门的匈奴骑兵反扑。
姚兴拔出长弓,正要开射,却听见南方蹄声大作,灰色洪流滚滚而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姚兴,带着你的人马离开!”姚兴大惊,蒙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到来?他一到,自己到手的功劳岂不泡汤!说道:“我正要拿下雁门,蒙兄只管等我好消息了!”
“姚兴!”蒙佐已飞马掠至身前,道,“私自连同河西匈奴,不遵军令,再不带人走开,休怪我军法无情!”
姚兴指着刘进与他身后的匈奴骑兵道:“他们是什么人啊?”
刘进凛然道:“我乃大秦丞相任命的河东匈奴大统领、离石太守刘进!”
姚兴不理他,转向蒙佐道:“兄弟一场,你要来抢功劳?”
蒙佐道:“你几时有过攻打代郡、雁门的军令了?”说着,拿出了王猛的军令,道:“我奉命到此,不单要拿下雁门,还要杀光河西匈奴——你若现在离开,你和他们的事,就此带过!”
姚兴冷笑着,若被蒙佐在王猛那里告一状,不仅是自己,连父亲都会受牵连;至于独孤启丰和刘卫辰,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遂道:“蒙佐,你可真听王猛的话啊!——我们走!”
“姚兴,你这狗贼!”何宁一把挣脱关木,冲向姚兴。
姚兴也认出了她,回头对蒙佐道:“没想到你养了个女斥候,难怪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他冲何宁一笑,道:“姑娘,你长得挺漂亮的,欢迎来长安找我报仇,哈!”说完,纵马而去。
“关木,看着她!”蒙佐道,“刘进、寸英——杀!”
关城北侧,徐苍在城头弓箭手的支援下勉强敌住了独孤启丰的人马;就在这时,清啸响起,刘卫辰的大军出现在了前方。
“杀!”河东匈奴骑兵穿过关城,一举将独孤启丰的人马切成了两段。徐苍见这支人马不是敌人,大振,冲驰过身边的刘进道:“兄弟是什么人啊?”
刘进回道:“河东匈奴大统领刘进!”徐苍知道刘重是慕容庄麾下的大将,刘进出现在雁门,并不奇怪。
两路人马彻底击溃了独孤启丰部,蒙佐纵马而出,运足气力朝刘卫辰部喝道:“大秦左将军蒙佐在此,尔等再敢前进一步,格杀勿论!”他这一喊,不仅让刘卫辰大骇,连徐苍都莫名其妙——匈奴骑兵里怎么会有秦国将军?
刘卫辰见姚兴没有出现,独孤启丰也完了,便知道计划已彻底失败,便带着人马离去。
夏侯铮的秦军出现在了南门,徐苍冲刘进道:“怎么回事?”
刘进道:“我已归顺大秦,将军也当尽早归顺,免得生灵涂炭,白白流血。”
徐苍见北有匈奴大军,南有秦军,关城已通,雁门关已算是丢了。蒙佐策马来到他身边,道:“雁门吃紧,来救的该是平城的人马,可他们的人呢?晋阳已归我大秦,丞相不日将破慕容评,将军何必抱死枯木?”
徐苍叹道:“秦主与丞相贤名,早已如雷贯耳;徐苍一介汉人,只求投得明主,一展所长——降便降了吧!”
关木凑到蹲在地上啜泣的何宁跟前,道:“别哭拉,咱们回代郡,好好安葬了你爹吧。”何宁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道:“谁要你管了!”关木苦笑。
夏侯铮在一旁笑道:“小姑娘,咱们关木可从来没这么好脾气过啊,被人咬了都不支声,你爹也死了,嫁了他得了,天天给你咬——啊呦!”
何宁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娇喝道:“大块头,再胡说八道,抽死你!”夏侯铮怪叫着逃走了,关木唤来坐骑,一把夹起何宁,将她按上马,翻身而上,坐在她身后,道:“你再敢咬我,今天晚上就让你做我老婆!”
何宁大声惊呼,关木大笑,拍马往代郡去。
蒙佐站在关城上,远眺群山,平城就在这连绵的大山后。刘进悄悄走到他身边,道:“有一件事我以至忘了告诉你——平城太守张文仲的夫人,是我亲姐姐。”


第十一章 淮水绝响(上)

 
广陵江边,一叶轻舟靠岸,等候在岸上的云开朝船头的白衣文士道:“隐之兄,还是抱着琴啊!”吴隐之走上岸,道:“隐之无妻,以琴终老也!这次来广陵,是有事相求。”
云开道:“莫非是为坦之兄在寿春之事?”
吴隐之神色一黯,道:“我想见兄长一面。”
吴坦之、吴隐之兄弟二人都是江东名士,吴坦之善箫,吴隐之善琴,兄弟二人曾效仿嵇康与钟会琴箫合奏之典故,于王坦之寿宴之上偕奏《广陵散》,名动建康,引为佳话。几年前吴坦之被袁真请为功曹,直至袁氏叛乱,吴坦之仍在寿春。吴隐之思兄情切,故有此请。
云开轻轻叹了口气,道:“现在从江北去寿春的大路都有大军驻扎,隐之兄孤身前往,非明智之举。”
吴隐之道:“人皆知我兄弟琴箫相携,殊不知琴在南、箫在北,南北不相闻,弦断洞悲切也!”
云开性情中人,也知道名士情怀,一旦寿春城破,袁氏党羽必定一并牵连,吴坦之也难逃劫难。吴隐之此番前往,是想与兄长再合奏一曲,就此决别,若不能如愿,只怕袁氏覆灭之日,便是吴隐之为兄殉情之时!
合肥,谢玄看完云开的书信,对子风道:“吴氏兄弟才情风骨,我仰慕已久,请告诉云开,吴隐之的事,我会办地妥妥当当。”
两天后,谢玄的亲卫马队离开巢湖大营,在逍遥津外接到了由子风、子雨护送着的吴隐之。马队折向北,一路通畅经过了各道晋军哨卡,将吴隐之送到了离寿春东门只有四十里的九龙冈下。
吴隐之抱着琴,对谢玄道:“今日得见公子,可知十年后,谢家必成江东第一门!”
谢玄道:“兵戈不掩古琴铮鸣,裂地难阻洞箫灵音——吴兄保重。”
吴隐之对众人道:“诸位一路辛苦,就此别过吧,吴隐之得友如斯,此生无憾!”
谢玄、子风、子雨一齐抱拳;吴隐之白衣飘飘,策马而去。
寿春东门外,一骑飞掠而至,琴声起,江水涌,吴隐之悲恫而嚎:“兄啊,隐之来也!”
城头军士飞报袁瑾。袁瑾与张凝风登上城楼,只见吴隐之席地盘膝而坐,古琴搁在大腿上,头散发、衣解带、两袖翻飞、弹指凌波,琴音自指间出,袅袅而上,绕城三周,不绝于天际,松林为之作响,流云为之易容,淮水惊波腾越,大浪滔天。
“平地起大风,惊涛作天响——此非《广陵散》也!”张凝风道。
袁瑾倾听良久,道:“名士胸怀,乃至于斯!——此乃文姬所做之《胡笳十八拍》。曹操与文姬相知多年,相隔两地,文姬先为左贤王妻,后为董祀妻,终不得相聚——此情可叹啊!”
城门开,吴坦之布衣草鞋,扛箫而出。袁瑾在城头朗声道:“袁瑾有幸,能得闻琴箫合奏,奏完此曲,二位可就此离去。硝烟之地,非清音雅乐之所也!”
吴坦之大笑,道:“袁督在时,引我为知己,我岂能因一己之生死置故人之后于险局!坦之若城破而亡,今日之奏,方为绝唱也!”说完,在弟弟身边坐下,架起长箫,和曲而鸣。
袁瑾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真的要别离了么?
长风起——八公山上碧浪狂作,寿春城头战旗猎猎,淮水之滨银涛拍岸,水天为之变色,风云为之起舞,浩荡之大风东来,千军万马,四野苍茫!
“铮!”——弦断!
吴坦之、吴隐之长身而起。吴坦之道:“我去了。”说完,又扛起长箫,往城中走去。
吴隐之昂首对袁瑾道:“曲终人散,兄弟决别——兄固留险地以为高义;弟携策而来以为谋划,不知太守大人想听吗?”
“请讲!”袁瑾回应。
“寿春南北被截,难逃破亡结局,”吴隐之道,“与其困守孤城,不如突围外遁,或可保全性命。隐之言尽于此,告辞!”
张凝风望着吴隐之远去,道:“这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只看你舍不舍得这片家业了。”
袁瑾道:“丢了寿春,即使侥幸活命,亦如丧家之犬一般苟延残喘。我袁氏二百年的荣耀与风骨,不能断送在我手上。纵是一死,也要死在祖先的灵前!”
八公山大营,豫州刺史朱辅见到了他的族弟、汝南太守朱宪。朱宪乔装而来,开门见山的说:“我与朱斌商量了,准备在汝南擒杀袁瑾的弟弟袁双之、袁艾之,与西中郎将桓伊一起将袁氏在豫州的势力拔除。寿春早晚不保,宗兄不如早早归顺,以做桓公大军内应。”
朱辅摇头道:“袁氏是汝南望族,双之、艾之兄弟素有胆气,你二人务必计划周详,切莫成事不足,反害了自己。袁督待我不薄,木已成舟,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倒戈。”
朱宪道:“不论如何,你都是朱氏的后人,同宗一脉,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抵去你从袁瑾叛乱的罪过,宗兄好自为之了。”朱辅默然。
出了大营,朱宪乘船渡过淮水,遥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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