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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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他记-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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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大家思想里都害怕坐过牢的,因为坐过牢的都杀过人。即便知道就是他扒了自己的钱,镇子里的人也不敢吱声,只好自认倒霉,肚子里咒骂。上回有个刚来镇子不久的外地汉子,见张二娃扒人钱,就上前教训了他一顿,事后却被人砍成了残废,警察也只是来看了一眼就没过问了。关于这件事,镇子里的都知道是张二娃做的,但害怕被报复,所以谁也不敢作声。张二娃虽然从没说过这件事是他做的,但他得意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是”,而且从那以后,他就更猖狂了,有时手气不好扒不到钱,干脆直接动手抢了。
阿他吃着馒头,四处看,忽然目光莫名其妙地就看到了张二娃,恰好看到张二娃扒了一个老太婆的钱包。他身子一哆嗦,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地上,因为张二娃发觉他正在看他,于是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在张二娃看来,阿他的眼睛是不配看他的。
阿他赶紧缩紧脖子,等着挨打,但张二娃并没有直接动手打他,而且用手臂勒着他的脖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巷子里,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哎哟哎哟!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啥子都没看到!”阿他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地上求饶。
张二娃却是不管他求不求饶,拳打脚踢照例打了,最后跳过去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才满意了,恶狠狠地道:“以后不准用你的狗眼睛老子,不然老子看到你一回打你一回!”说完,他往阿他身上吐了口口水这才离开了菜市场。
阿他有些茫然地坐了起来,一手捂着火辣辣的脸,一手板着手指头数道:“一、二、三……七!”待数到七时就是已经过了七秒,他选择性的记忆发生了作用,于是高高兴兴地走出巷子,重新蹲在墙根下吃馒头。
刚没蹲下多久,忽然陆仁佳匆匆忙忙从镇口方向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城管来了!城管来了!王二狗骑电动车过来咯!”
菜市场门口摆地摊的一下骚乱起来,慌慌张张地逃跑。菜市场里面那些摊主见了这幅场面,哈哈大笑。阿他这个时候非常从容地将没吃完的馒头放进兜里,因为活要来了。
“阿他!阿他!来帮我搬桌子!我给你五块!”
“阿他!阿他!来帮我挑箩筐!我出十块!”
“阿他!阿他!阿他!……”
这是阿他最得意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有求于他,他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不慌不忙地把价钱最高的活干了,然后去帮价钱第二高,第三高的……待王二狗骑着电动车慢悠悠来到菜市场时,那些摆地摊的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二狗没看到摆地摊的人,脸上的横肉在颤抖,吼道:“又是阿他帮了他们的忙吗?”
菜市场里面的摊主赶忙跑出来,指着阿他说:“就是他!就是他!”
阿他害怕了,想往后退,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
王二狗肥头发紫,额头青筋暴起,像个圆球一样冲了过去,一脚把阿他踹翻在地,然后抽出身上的警棍打:“你个狗日的敢坏老子的饭碗!老子不罚他们的款哪儿有吃饭的钱!看老子不打死你!”
“哎哟喂!哎哟喂!我错了!我错了!哎哟!”阿他抱着头,缩在地上惨叫。
菜市场里的摊主看了十分得意地笑,抱着膀子在旁边看热闹,十分解气道:“看你还敢不敢帮忙!该背时!”
王二狗打累了,喘了口气,就去翻阿他的口袋,将他刚才的钱悉数缴了去,又重重踹了一脚方才骑着车走了。
周围的人觉得无趣,便又回去卖菜了,一边走还在一边谈笑。
阿他全身酸痛,坐起来时又是一阵茫然,看着周围来来往往地人,他更加茫然了,忽然神经质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到这时七秒又过了,他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只当是自己摔了一跤,向饭馆走去。
中午的时候,很多人前去饭馆吃饭,饭馆生意好得很,老板人手不够,就叫阿他过去洗碗。别看阿他没什么本事,但洗碗却是很麻利,往往一箩筐碗,顶多十几分钟就洗完了。反正他又不用这些碗吃饭,一般都是在那个大洗脚盆里涮一涮,再在清水里涮一涮就算是洗好了。这是他上回去城里,在一个大酒店后面的巷子里跟一个洗碗工学的,但那洗碗工并没有教他,而是他从那里路过,见那个洗碗工洗得快很惊讶,只看了一眼,就记住她洗碗的手法。这又让阿他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觉得自己洗碗的手法是跟城里的洗碗工学的,镇子里的人没学过,比不上自己,心想:“这镇子里的人都是憨包,谁能比我洗碗洗得快呢!”


第五章 一天就这么着
更新时间20111014 21:11:20  字数:3049

 饭馆老板会叫阿他在自己馆子里吃午饭,就当是他洗碗的工钱,但吃的饭菜都是剩下的,老板从不会单独为他做。阿他也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但即便是剩菜剩饭,他还是要格外地挑一挑,专挑那种油水少,或者干脆不带油水的。倒不是阿他忌油,而是他知道饭馆里炒菜用的不是好油,是从刘贾由那里进的地沟油,脏得不行。他曾去过刘贾由制油那个窝点看过,里面又脏又乱又臭,那味道比农药“敌敌畏”还厉害,令人作呕,回来过后,三天没吃饭。从那以后,他凡事吃带油的东西都很小心了。虽然他知道饭馆的内幕,但他却不能说,一方面是说了要得罪饭馆老板,自己也要丢了工作,另一面他打心里也不想说,每看到那些食客大口大口地吃菜,吃得满嘴油腻,吃得满脸很享受时,心里就暗嘲道:“一群蠢货,地沟油还吃得那么香!”于是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其实现在不仅吃的油有问题,连其他吃的东西也都是有问题的。刘贾由曾经跟阿他说过,现在的人对吃的东西就图个好看,味道好,根本不管是什么做的,怎么做的。譬如面粉要够白才好卖,所以要往里面加点漂白剂漂白;血旺要看起来新鲜,所以要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等等。要想吃到所谓的“绿色”食品,非得自己在地里种不可。刘贾由从来都不去买菜,而是从自己地里摘,吃的油也是从乡下老家带来的菜籽油,虽然不如超市里那些油好看,但是却是最“绿色”的。刘贾由还说,现在不仅小饭馆“搞假”,就连大酒店也同样“搞假”,而且还搞得最大,别看它有几颗星厨子几级,说到底也就是穿个“马甲”而已。那些有钱人都是冤大头,只知道拿钱,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东西还不如地摊上的干净。
不过刘贾由也说了,最近对食品这方面查得紧,周围好几个制作窝点都被查封了,虽然那几个窝点只是众多窝点中的九牛一毛,但还是值得警醒。现在他只有主顾要的时候才动工,平常都是不做的,看情况是想躲过这阵子的风波再“东山再起”。他说,现在社会对食品安全的舆论挺大,那些个调查的部门不得不有所动作,但充其量也就是做做样子,过一段时间也就消停了。阿他也觉得是,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上面的政策向来都雷声大雨点小,只要风声一过就没了影儿,这次肯定也不例外。现在的人怪病多,指不定就是这些“地沟油”害的,他只可惜自己不会种地,不然也可以多活几年。
镇子上的生活比较安逸,本地人都喜欢打牌喝茶,于是茶馆就成了一个热闹的地方。再来茶馆就挨着饭馆,有些人吃完饭挪脚就去坐上了。阿他不会打牌,但也喜欢看人打牌。别人叫好时,他也跟着叫好;别人叫“运气撇”时,他也跟着摇头叹息,但每当这个时候,人家都会向赶野狗一样对他挥手道:“走走走!就是你站在老子旁边,把老子的运气惹霉了!滚远点!”然后就有人笑他说:“你一个牌都打不来的人看什么牌,回你妈肚皮里学学再出来吧!”阿他涨红了脸,置辩说:“哪个说我不懂,不就是打牌嘛!随便跟你们哪个打我都不怕!”茶馆里的人哈哈大笑,有人不放过他,调侃说:“那我让你,你来打几盘试哈撒!”阿他脸上又涨红了一分,嘟囔着说:“不跟你们打,你们打得差,不跟你们打……”茶馆里的人又是大笑。
阿他在茶馆里面跑前跑后,替人端茶递水,老板娘见他勤快,就给他一杯茶和一盘瓜子,但都是吃喝剩下的。阿他是个连剩菜剩饭都吃得的人,当然也不会在乎了。待到忙到下午五六点,天蒙蒙黑的时候,茶馆里的人就会跑去饭馆吃饭,阿他也去茶馆洗碗。饭馆晚上不知怎地总要比中午热闹。阿他就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涮着碗,眼睛里看着饭馆里的人吃喝,暗自嘲笑着他们,自己又倍感优越。
其实大家之所以晚上都到饭馆来,并不只是为了吃饭,而是喜欢一边吃一边看新闻一边讨论,每天都是如此。虽然他们都是些平头老百姓,但还是喜欢评论时事,差不多还要批判两句。阿他却是知道他们这么做未必是当真关心国家大事,抑或当真明白新闻里讲的什么,他们坐在饭馆里吃饭,一边吃饭还一边评论新闻,都是为了老板的女儿。老板的女儿二十几岁,人也漂亮,但是老板要求太高,一直找不到人家,这些老光棍小光棍都看中老板女儿的“美貌”,所以总是来饭馆吃饭,装腔作势看新闻。在他们思想里,只要是能对一件事言之有物,说几句之乎者也,那这个人就是有学问,有“风度”的,就像现在随便去抄几篇文章然后发表,就可以得个“专假”、“叫兽”的头衔一样。
只是老板找的有车有房的,这些老光棍小光棍自然入不了他的法眼,而老少光棍们虽然知道老板的想法,但还是不放弃。刚好今天新闻里播着周边几个小国家在国家海里搞小动作,老少光棍们虽然都是小学毕业,但从小对“国家领土神圣不可侵犯”的观念根深蒂固,个个都义愤填膺,各抒己见起来。
陆仁佳喝了几口黄酒,面红耳赤,一拍桌子说:“狗日的!几个小比国家敢给我们来小动作,一炮轰死他妈比的!”
萧炳易也说:“格老子的!是老子的话,一颗原子炸他妈比的,还严正声明,声个锤子!”
夋重兵附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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