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不能走在水里,危险。”
“可不是,果果不听爹地说故事,不学爹地那样子啊。不去荷塘啊”
“果果懂得,大姑姑告诉果果荷塘不危险,爹地给荷塘戴帽子。”
“爹地、妈咪,大姑姑开饭,果果要吃饭,果果饿了。”
“好,好,吃饭去,果果饿了是头等大事。”
一家三口坐着两部轮椅说笑着转出泳池,转入饭堂,原本是照待客标准备的饭食,却少了客,绿绮问道:“于小姐在哪里?”
子雍轻描淡写地答道:“姐,她先回去了。”
七夕接道:“大嫂,姐姐她才在楼上吃得饱饱的,哪里还有胃口吃狮子头。”
“七夕,你说什么双关语,大嫂听不懂,楼上除了水果,还有什么可吃的,单吃水果能吃饱啊。”
“吃的荤腥。”
“什么荤腥?”绿绮越发糊涂了,问道。
“蟾蜍。”
“什么?”
子雍接道:“姐,你别问了,七夕她说我呢,说我的身体像蟾蜍。你管不管,她欺负你弟弟,你管不管。”
绿绮笑道:“子雍,姐关心的重点是,你打扮上怎么也算只青蛙啊,蟾蜍的真身怎么会让人家看了去的。”
七夕哼哼地很得意。
子雍回道:“姐,你说我怎么会跟你告状呢。果果,你看没,姑姑和妈咪是一伙的。她们欺负爹地呢,果果管不管爹地?”
“不管。”
“果果怎么不管,果果不和爹地好了是不是。”
“不是,女人一国,男人自己一国。妈咪抱。”
了断(三)
一场索吻风波总算告一段落,七夕被除去心病,骨伤恢复的速度也快起来,才过三个月,医生便为她拆掉cast,并告知可以慢慢练习走路、持物。
拆cast那天子雍因为会议无法脱身,便同她商量等一日再拆,被禁锢得太久的七夕哪里还能多等一分一秒,只由绿绮和护士们陪着去到医院。
伤手恢复效果十分理想,七夕迫不急待地把喜讯传送给子雍,医生在下面拆脚部的cast,她在上面得意洋洋地给子雍发去一则简讯,告知他是用伤手操作的。大概子雍正忙着开会,只传个“好”字过来,
她知道他在忙,可是还是忍不住去招惹他,又按去一则,写道:“多多,我爱你。这是用脚操作的。好不好。”
回来一条,这回是两个字,七夕看到那个“香甜”二字,差不点笑出声来,她想起子雍亲吻那双小脚的情形,不禁红了脸。
“沈太太,请你坐起来,活动下脚部。”医生的话语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坐起的七夕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脚踝又红又肿,除去脚拇指外,其它四只脚趾向内蜷曲着,怎么也伸不直,她按照医生的指引尝试着转动脚踝,那脚仿佛不是她的,任凭她怎么使力就是不动弹,医生微微叹气示意两名护士将她扶起站立。
七夕忍着剧痛努力使伤脚踩到地面,可是低头看下去,脚趾仍然蜷曲,只有外侧足部可以触到地面,整个脚向里歪斜着半吊在那里。她听到轰隆隆的声响,她感觉到天塌地陷,跌坐回床上。
“沈太太,不必要于担心,脚踝骨折预后是会有些问题,恢复期会很长,也会很痛苦,沈太太要有心理准备。”医生有所保留地劝慰道,也不排除会有跛足的可能,这点他没有说明白。
“大夫,不会落下什么毛病是不是。”绿绮担心七夕受不了打击,她冲医生使着眼神,示意他配合她先给七夕吃颗定心丸再说。
“这个……”医生沉吟着,因为七夕的状况实现有些严重。
“大嫂,我懂得,我不上火,怎么说它还长在我腿上,不管是不是摆设,它还在我腿上。大嫂,我要回家去。”她恨不得一步迈回家里,把自己锁屋里头好好哭一回。
“好,七夕你先上车去,等大嫂跟大夫再说几句话。”
待陈晨她们将七夕推出去,绿绮急忙问道:“大夫,她那只脚……”
“沈小姐,沈太太有跛足的可能。”
“大夫,还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医。”
“以西医的法子,可以试试行手术,因为沈太太的脚踝是粉碎性骨折,通过手术将伤骨换成人造骨,或许会有所改善,但是不敢保证效果,根据病患的活动强度,每隔几年需要做手术更换新骨。还有……”
“不要说了,大夫,请你不要同沈太太提起这个法子。可不能让她再遭罪,跛就跛,正好相配。”
“什么?”医生没听明白。
“啊,没什么。不手术的话那脚会恢复到什么程度?”
“可以试试中医按摩,热敷,慢慢锻炼,会有所改善,不过或许足内翻的状况是永久性的。”
绿绮从前见过足内翻病患,每年七夕会同她去福利院看孩子们,在那里有那样的小孩,由于足部有病,身体受力不均,孩子的肩膀和脊椎都是倾斜的。
面前这样名医说七夕没得治,那便一定是没得治。
“谢谢你,白大夫,先告辞,回头我让子雍前来道谢。”绿绮流着眼泪致谢。
“唉,沈小姐,请你控制情绪,注意调整好沈太太的情绪,我看得出来沈太太心事重重,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劝慰,一会儿我也会给沈先生电话,把沈太太的状况告知给他。”
“好的,谢谢你。”
送走绿绮,医生拿起电话正打算拨给子雍,护士长突然跑进来说外头来个急诊,一刻也等不得,他就跟着跑出去。
再说七夕回到家,绿绮伺候她洗澡更衣折腾快一个小时的功夫她竟然一言不发,收拾妥当。
“七夕,大嫂说你从今个起不要再住客房了,扔子雍一个人住这么久,他也怪可怜的,大嫂送你上床先睡一会儿,等会他回来,指定高兴得了不得,缠住你,哪有功夫休息。大嫂帮你上床,疼了就言语。”
七夕坐在床边,任绿绮将伤脚挪上床,看着那只弯曲丑陋的脚,她哇地一声哭出来。
匆忙赶到家的子雍,不等下车就觉察到些许异样,依照七夕的脾气,没有了cast的束缚听到车子进门应该是蹦跳着出来搂他才对,他疑惑着推开房门,还是没有太太的踪影,他心想准是丫头跟她玩神秘呢,陪你玩,他突然间推开客房的门,没有太太,隔壁房间的陈晨听到声响走出来。
“沈先生,沈太太在主卧房,沈小姐陪着。”陈晨说道
“谢谢你,陈小姐。”这么快就知道谜底,沈先生觉得有点扫兴,他来到主卧房门口,伸手按下密码打开门走进去,房里静悄悄地,绿绮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抹眼睛,见他进来,起身快步上前挡住他。
“子雍,你过来坐下,姐跟你说话,她才睡下。”
“姐,你们一直跟我玩呢是不是,她不出来接我,大白天地睡觉?你们在跟我玩游戏是不是。”
绿绮将他按坐到沙发上,说道:“子雍,姐告诉你,七夕的脚怕是不好,你要有个准备,她整个下午一直在哭泣,真是才睡下。”
“才发简讯还说是没事呢,不要开这种玩笑。”
“真的。子雍。”
“姐,你把话说明白,怎么个不好法?要被截去是不是。”
“没那么严重,是踝关节活动受限,足内翻,怕是会跛足。”
子雍笑道:“姐你说话吓人,只要那脚还在,跛足算什么。我不在乎跛足,正好配我。”
“姐知道你想得开,可是七夕她想不开,你快想想法子怎么解劝她,先进屋看看她吧,轻声些个,别吵醒她。”
子雍进到里间,走到床前,没有去端详太太的脸,他径自跪到床尾,掀起被单,端详着那只伤脚:肿胀的脚踝,蜷曲的脚趾。他叹道:“七夕,哭泣什么,只要她在你腿上,多多就不怕,她长什么样多多都喜欢。”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抚摸那只变形的伤脚,继而低下头去亲吻它。
被他弄醒的七夕将脚缩到被单下面,哭道:“多多,你不要安慰我,它已经不是原来的它,你不要看它,多多。”
“乖,不要哭泣。不要哭泣,坐起来,听多多给你说故事。”子雍坐到床边。
七夕坐起来,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七夕,你说多多带你去吃过多少回icecream,数也数不过来,是吧,上千次、上万次是有的,不同的形状,不同的名字,可是七夕只喜欢吃vanilla口味的,天气热的时候很快它就会融化掉,看不出漂亮的形状,可是七夕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因为七夕喜欢的是它的味道,七夕身上的物件,不管它们变成什么样子,多多都喜欢,因为它们是七夕身上的,带着七夕的味道。香甜。”
他捧起她的脸,吃着她的眼泪说道:“只有这个东西不甜美,七夕你要是打算害死你先生,你就别说话,任凭这东西流出来喂给你先生吃,药死你先生。”
七夕还是止不住眼泪,子雍急了,他放开她,扯开衣裳,脱去义肢,再解开外裤,扯去两条腿,他爬上床,坐在她面前,吼道:“七夕,你看多多,每回多多亲吻你的时候,你知道多多有多遗憾,多多也想要你亲,多多还想要你像小时候那样,把多多的大脚放在怀里为多多暖足,哪管主为多多留下你那样一双脚,哪管……你懂得不懂得!”
他抬头望见她挂在嘴角的泪水,闪着寒光,刺得他有些眩晕起来,他使力将她扑到身下,咬住她的嘴巴,战抖着哼道:“七夕你不听说,你执意要哭泣是不是,好,让多多做给你看,伤脚有没有碍事,伤脚会不会误事!”
也许是那眼泪的刺激,也许是子雍这阵子积蓄得太久,体内的能量爆发出来,七夕被他带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多多带她在海里冲浪,也不是冲浪,他们在浪尖上飞,她听到多多问她:“伤脚有没有碍事!伤脚有没有碍事!”
每每跃过波浪,多多就问她一回,问得她都烦了,她喊道:“多多你好烦,我们在飞翔,伤脚碍什么事,多多你没有脚都不碍事,伤脚碍什么事!”
得到答案的子雍不再烦她,吟道:“七夕,你喜欢飞是不是,让多多带你飞。”
飞到最后,七夕担心飞得太高,她低声说道:“多多,我晕高,多多带我回家。”
“乖,有多多在,不怕。让多多再飞一会儿。”
外间的绿绮听到里头大呼小叫两声便没了动静,知道弟弟自有法子去劝慰七夕,便放心地看果果去了。
子雍抚摸着七夕红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