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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天璿快要回来了,要是再想不出来她还有何颜面见江东父老……啊不对,面对那个比江东父老还挑战她罪恶感的谷天璿!
周日早上,老妈看她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踱步踱了七八圈,忍无可忍地扔了手里的书:“小绯,你到底准备干吗?”
莫小绯停下来,看了眼封面上的《普希金诗选》,凄凄哀哀:“我被生活欺骗了……”
莫小绯吃货出身,也不是完全下厨无能,没事折腾出几品菜肴来娱乐自己娱乐大家那是绰绰有余,但是跟谷天璿的水平一比,那都算个球!
老妈并不因为莫小绯引用了著名诗人的句子就打算放过她,细致地打量了一眼她那乱糟糟的头发和略显发黑的眼眶:“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
“你半夜出门做贼去了?”
“做贼可以就偷到菜谱么……”莫小绯泪目。昨天愣是找菜谱找到凌晨三点多钟,也没找到一个可用的。
到周二下午去律所上班的时候,莫小绯好歹收了心。上星期刚被上司骂过,要是她再这么浑浑噩噩,恐怕下一秒就要被踢出门。
踢出门……
莫小绯刚想到这三个字,就发现律所今天非同寻常。
南庭律所虽然业务繁忙,可至少不会繁忙到连大门口都被堵了。况且堵着门的,还是一排看上去很破烂的车,车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上面残留着雨水洗刷的痕迹,只有被刮雨器扫过的地方才略显透明,不过也只是相对而言。阳光下将浮尘照得一清二楚,显眼得令人厌恶。
莫小绯挺胸收腹地从几辆车夹缝里挤进去。门口没有保安,大门却没有上锁,莫小绯推开门走到电梯旁,却发现电梯的指示灯黑着,任她怎么按都没有动静。
从角落里的安全楼梯爬上七楼,还没出楼梯间,就听见了嘈杂的声音,走出去,正看见楼层里人影耸动像是整间南庭律所的人都聚集过来了,而保安正拦着几个人,拉拉扯扯像是在打架,争吵的声音隔着双层的玻璃门还是能钻进她耳朵里。
将门推开一下狭小的缝,莫小绯悄悄溜进去。
门突然被大力撞开,硬邦邦的门边正好砸在莫小绯背上,疼得直吸冷气,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刚想逃跑,却被人一把揪住领子。
耳畔尖锐的女声响起:“哼,你们这群狗屁律师,尽帮恶人打官司!你们说,你们拿了人多少钱?啊?!是非不辨黑白不分!全是败类!你们要不要脸!”
莫小绯被骂得一头雾水,领子被人抓着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本|能地手脚乱动想要挣脱开来,不留神一下踹到那人胫骨上。
那人吃痛,扬手在莫小绯脸上甩了一个耳光。
莫小绯被她打得眼前一黑,嗡嗡嗡的声音从耳朵响到脑子里,差点背过气去。
领口突然一松,原来是有同事看那人先动手了,冲上来狠命地将那人拽开。
莫小绯有种捡回一条命的错觉,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看见地上摔坏的手机和桌子上被扯得线都脱落了的电话,心中稍稍一安,想必是有人报了警了,但是南庭律所周边多是小巷,等警察来恐怕还要多耗一些时间。
莫小绯缩到角落里,小声问石兰兰:“怎么回事啊?”
石兰兰说:“好像是诉讼部那边帮一个公司赢了官司,输掉的那一方气不服,就买了人来找茬。”
“是什么官司啊?”
“我也不知道,”石兰兰说,“他们也没说雇主是谁,先在外面把我们的电闸烧了,一来就大吵大闹地砸东西,除了骂人,连句多的话都不讲。都来了二十多分钟了,诉讼部的老大出去公干没回来,这里就李姐撑着。”
眼看这边破坏得差不多,其中一人凑到方才出手打莫小绯的女人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便见那女人手一挥:“走!”
保安赶紧去拦,可他们人多势众,刚才他们要闯进来就拦不住,现在能拦住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一群律师都是文质彬彬的人,拽不动三大五粗的打手。
然而这群人还没碰到门边,门却忽然开了。
“这么急着走?不像你们的风格啊。”
第20章 打砸(2)
“这么急着走?不像你们的风格啊。”谷天璿推门进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奚落。
莫小绯一只手还敷在脸上,看到这情景,手从脸上滑下去都没感觉。
石兰兰感觉到她的失神,低声问:“怎么,你认识他?”
莫小绯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没有回答。
她是认识谷天璿,但是她不认识这样的谷天璿。
莫小绯见惯他嬉皮笑脸,而此刻的谷天璿,阴冷得仿佛带了煞气。
谷天璿一身西服正装,没有系领带,衣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线,眼镜上寒光凌厉,嘴角带着危险的笑容。
明明只有一个人,影子单薄地反射在玻璃门上,却有一股震慑全场的气魄。
“这事与外人无关,你跑来干嘛的!”
“谁说我是无关人士?”谷天璿笑意更深,悠悠闲闲地往旁边办公桌上一坐,“不巧,我就是赢了官司的那个QX地产的人。”
那女人脸色煞然变白。谷天璿既然敢自报家门,自然是已经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这种人,向来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一大行规就是绝对为雇主保密。否则一旦暴露了雇主,不仅钱拿不到,雇主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这些人毕竟这一行干久了也有经验,胆怯却故作强硬地看了看谷天璿,来了个抵死不认:“QX地产是个什么东西?”
谷天璿好整以暇地往前跨出一步,从西服上衣内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刚下飞机,不巧正好接到了一点东西,这里面有一段录像和几张照片,是什么,你们应该猜得到吧?这里的诸位都是律师,对证据规则肯定比我清楚,这些东西做证据,效力应该够了对么。”
那女人触电似地浑身一抖。
交易的过程居然没有警惕四周,居然被人将接头的画面拍下来了。
那女人看到情况不妙,向两边一瞥,顿时两个手下会意,从左右向谷天璿包抄过去。
谷天璿看着眼前景象,不觉冷笑,堪堪在两人扑过来前的一刹那向后退了一步,略向后倒去,让来人扑了个空。那两人不甘心,当前一人挥拳向谷天璿打去,与此同时另一人也趁机从后一脚踢来。
莫小绯害怕谷天璿受伤,正想喊他小心,话还没出口,便见谷天璿早有准备似地,头向左一偏,抬肘在那人腋下一击,然后恰恰擒住那人手腕向前一扯,借力绊倒了后面的人,又旋身踹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情势逆转,莫小绯想,这人,学散打出身的么?
一个人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另一人的胳膊被谷天璿扭在身后,那女人手下的其他打手在一边看着都不敢靠近。谷天璿抬抬眉,讥讽道:“你们的雇主,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
“你,你想怎样!”
谷天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请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我可以保证QX地产不向你们追究,如果没有我手上的证据,警察来了最多以非法闯入公司为理由,对你们进行治安拘留,不会负更高的刑事责任,如何?”
“我们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们本来不够资格让我花心思啊。你们本来就是群跑腿的,这事情牵扯的人多了,我头疼。”谷天璿仰起头,笑得愈发胸有成竹,“被我堵在这里,恐怕你们的雇主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如果我是你们,我一定会选一条有希望的路。”
“你要我们干什么?”
“告诉你们的雇主,想要我手上的东西,就开出价码和我来换。”谷天璿扣上衬衫最顶端的领扣,“啊,忘了提醒一句,告诉他们,最好不要打我的人身安全的主意。否则,场面一定比今天难看许多倍。嗯,你,可以滚了。”他指指那个女人,“不过记得别指望开车跑掉,因为你们的车已经被堵死在巷子里了。至于其他人么,留在这里等警察吧。”
那女人灰溜溜地一个接一个从门缝里蹿出去,谷天璿忽然凉凉地开口:“不过打了我的人这件事,我还没打算不追究。虽然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我想你们应该都听过。”
几乎是在那女人离开的后一秒,警车呼啸而至,时间巧合得莫小绯简直要以为这是谷天璿和警察商量好的。楼里的应急发电机打开了,南庭律所内又恢复了灯火通明的状况。
律所中众人虽然对谷天璿私纵嫌犯这种事情颇有微词,但无奈要不是这个人情况还不知要发展成什么样,再加上对他刚才行为的本|能恐惧,只好缄口不言。
李姐和诉讼部的人被喊去和警察处理后续事故。谷天璿揉了揉眼睛,向莫小绯走去。
莫小绯直等谷天璿走到她面前才回过神。
谷天璿拿手背蹭蹭她的面颊,低头问:“疼不?”
莫小绯摇摇头。谷天璿的手有点凉,和她火辣辣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冰火两重的感觉让莫小绯往后缩了缩。
“莫小绯,你是不是除了味觉之外其他感官都特别迟钝?那女人手上的戒指都把你脸划破了啊小姐。”谷天璿没好气地顺着她脸颊上的伤痕抹了一下。
半寸长的口子不是开玩笑的,莫小绯立马装不住了,疼得直吸气。
谷天璿看向石兰兰,礼貌地微笑:“请问这里有创可贴么?”
石兰兰被谷天璿的前后反差吓了个不轻,愣了一下绕过摔了满地的电话文件和纸笔,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才找出几张来。
“一点小伤,要什么创可贴啊。”莫小绯把他的手掰下去。
谷天璿收回双手插|进口袋里,温和地微笑:“脸上有伤的人不能碰酱油和醋,糖醋排骨最近你就别想了吧。”
“别,我自己来,马上贴!”莫小绯像是收到最高指示,抢过石兰兰手上的创可贴,撕下来就往脸上粘,粘了半天也没找对位置。
谷天璿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扯过另一张,啪地贴到她脸上,正正地盖上伤痕,毫无偏差。
石兰兰被这两个人对话以及思维模式彻底囧到了,创可贴被抢了两次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莫小绯顶着一张创可贴,不良少年状地瞪着谷天璿:“知道我脸疼还下手这么狠你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