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把你送进迎春楼的人,岂会轻易知错?!”
白衣男子在迎春楼三个字时,加重了语气,脸一转,头上束着的银镶玉冠在淡淡的阳光下泛着高贵的光泽。慕汐湮迎着快要贴到自己身边的白衣男子,脸庞瞬间又红到了脖子处,这人,言语间,存心的要调侃她。努力的隐忍了羞涩,闷哼一声,转身便走。
“不对我说一声谢谢么??”白衣男子看着慕汐湮转身要走的身影,心里一动,不禁脱口而出。
“谢谢。”慕汐湮淡淡地道,头也不回,步子微快的走开了,留下一缕淡淡的馨香,和白衣男子一脸微微的笑意,在微风里轻轻曳动净白的身影。
贤王府门前。
“潘姑娘,王爷真的不在府里,不是奴才不请你进府,真的是王妃有令,若潘姑娘再进王府,就打断奴才们的腿潘姑娘,今日没有王爷在,奴才们真的不敢做主,您就体谅体谅奴才们吧。”
贤王府门前,高大宽阔的朱红色府门下,两头巨大的石头狮子威武的守在贤王府门前。一个青衫打扮的奴才耐了性子跟左侧石头狮子边一身粉红娇嫩的潘存灵解释道,潘存灵还是一脸的泪水。
之前她去了贤王府几次,贤王府的奴才妃子都认识她,尤其是贤王妃,简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她,若不是贤王护着,只怕贤王妃连同那个三侧妃会一起把她给轰出王府。
但此时她管不得许多,若是再见不上贤王,今日回到府中,父亲一定不会再给她出门的机会,再有半个月她就得乖乖嫁给四王爷啦。
想着,便又央求了守门的奴才,有些可怜的道:“那我在这府门前等王爷,总可以吧?!”
青衫的下人有些无奈,看着眼前娇媚而任性的潘存灵无语,潘存灵是贤王太傅的女儿,他不能开罪,可是府里的王妃侧妃们,也都是要命的呀。这些个主子们,总是固执任性的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他们做这些下人的,真是无奈。
“姐姐。”
慕汐湮远远地驻了步子,看到一脸为难,与潘存灵僵持着的贤王府下人,清脆的喊道,潘存灵一愣,看着阳光底下,一脸净白恬静的慕汐湮,竟一时感觉有些不真实,飘渺如仙。
“贤王爷不在府上吗?爹爹说刚才忘记告诉姐姐,若贤王爷这两日不在王府,便请贤王妃转告贤王爷,一旦回府,请立即前往潘府见爹爹,爹爹有要事相商呢。”
潘存灵听之一愣,看着慕汐湮淡然的眼神,眼底一愣,随即恍若大悟地“哦”了一声,对着青衫的奴才道,“听见我妹妹的话了吗?!”
青衫的下人一愣,看着忽然到来,恬静高贵的白衣女孩有些失神,眼底带了几分疑惑,潘存灵也算是个少见的美人胚子,可是与这小女孩相比,美则美矣,总是少了一份灵动。眼前的这个小女孩,面容清秀,并不是妩媚的女子,偏偏整个脸庞却尽是清灵,一双眼睛更是清澈如水,整个白色的身形高贵清雅他还真不知道,潘存灵竟然有如此出尘脱俗的一个妹妹!
只怕整个大靳,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模子的女孩来。
慕汐湮浅浅一笑,对着青衫下人淡淡地,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浅浅说道:
“务必转告你们王妃,我爹爹要商讨的,可是攸关你们整个王府的事情,请她不要任性,不要认为是我姐姐要见王爷才出此之策。知道吗?!”
青衫下人愣愣地连连点头,看着慕汐湮甜甜清脆的说话,一颦一笑都美若天仙,失神的久久目不转睛。
慕汐湮淡淡一笑,这才转头跟潘存灵道:“姐姐,我们去街上走走吧,反正只是路过贤王府,贤王爷也不在,我们就不为难人家吧。”
潘存灵还有些焦急,不太愿意走,可是王府门前已经站了好几个奴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总不能再赖下去连面子也不要了,再说慕汐湮的出现,让她觉得慕汐湮应该是有办法让她见到贤王的,这慕汐湮一向比她灵慧,只好应了慕汐湮的话,和慕汐湮一起浅浅的走向街上。
“湮儿,你搞什么?!”
走的离贤王府远了些,慕汐湮与潘存灵叫了一辆马车赶回魏府,潘存灵一上马车忍不住立刻问道,她是明白的,潘存墨一定气得不轻,怎么可能会请贤王去潘府商讨事情?
慕汐湮浅浅一笑,小小的脸庞清灵动人。这来的路上,她已经想了许多,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不管潘存灵以后如何,但此时若让潘存灵再嫁除了贤王之外的清王或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太可能的,毕竟潘存灵已经失身于贤王,也如此爱的如此偏执,再反对只怕酿成大祸。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嫁了贤王,是福是祸,就全看她自己以后的造化了。
第八章 开始
想了想,看着潘存灵执著的眼神,慕汐湮淡淡地道:
“姐姐,若湮儿有办法让你嫁于贤王,你可是会好好的把握自己的幸福?!”
潘存灵忙不迭地点头,此时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她嫁于贤王,不嫁给其他人便好,急忙的说:
“那是自然,好湮儿,我爱他,自然会把握好他!”
午后的阳光微微的慵懒,空气中流动着泛起的躁意,隐约的有飞鸟在枝桠嘶叫,长长短短的声音落进刚下马车的慕汐湮耳里,微微的几分烦燥。
马车一路的颠簸,让她净白的面容微微有了汗意,潘存灵早就止了眼泪,一脸兴高采烈地跟在慕汐湮身后,高兴的小步子恨不得飞起来。
慕汐湮说有办法让她嫁于贤王,那么定有希望。潘存灵还记得慕汐湮六岁被送去莫愁山庄时,潘青墨曾说,慕汐湮是大延续大靳的传奇。她不太明白潘青墨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是直觉地相信,慕汐湮总是可以轻易的扭转乾坤,对于她能否嫁给贤王,只怕整个潘家也不如慕汐湮有办法。
仆人开了门。一开门,满院的鲜红便扑天盖地袭来。
慕汐湮微微皱了眉,潘存灵也忽然的神经紧张,看着开门的仆人尖锐的几乎是喊着道:
“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开门的仆人被潘存灵尖锐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连忙恭敬地向潘存灵和慕汐湮道:
“回二位小姐,是,是宫里突然派人来了,不过已经走了,老爷正一个人在客厅里等着二位小姐呢。”
潘存灵的脸色煞白。
不顾从小养成的礼仪,潘存灵一把拨过面前的慕汐湮,疯了似的跌跌撞撞冲向主厅的门。慕汐湮没有防备,被推的打个趔趄,差点摔倒。心底也浮起微微烦燥的感觉——她在路上想到的,可能只是一个肤浅幼稚的办法,如果那么做,是等于在挑战整个靳国皇室的尊严。这,可能成功吗?
心烦意乱地呆在原地半天,慕汐湮才慢慢地走向主厅。
主厅门口两个丫环垂安静地站着,一进主厅,潘存灵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古怪。而潘青墨的脸色,更像是被油泼过的一般,有愤怒,有尴尬,还有说不出的古怪。
慕汐湮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父女二人,脑子一片混沌。可是直觉的有沉闷的气息向她袭来。她却说不清楚是什么。
月白色的身影,在主厅明亮的光线里,摇曳着微微冰冷无助的光泽。
“湮儿啊。”
潘青墨抿了抿嘴唇,神色疑惑而古怪,有着说不出的无奈和愤怒,却只能用力的隐忍。他一手搭在一杯茶盖上,似乎已经想了很久,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时候,却只能鼓着勇气硬了头皮讪讪地看着慕汐湮开口道:
“湮儿啊。太后派人送了秘旨来,你,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说着,伸手将恭放在手边的皇族御用黄色绢帛递到了慕汐湮的手里。
慕汐湮疑惑地打开来。一打开明黄色的绢帛,眩晕便扑天盖地的袭来。
“————以哀家之名,澄明皇家之喜,隆迎潘家义女慕汐湮为吾爱孙靳楚天之妻,尊如神器。事以吾膺,吾之幸。靳之皇族之幸。择七日内完婚。——”
良久,似一条闪电划过,浅白娇小的身影微微颤抖,嘴唇一片煞白。
房间里三人都沉寂无声的僵峙着。潘青墨的表情无法形容,潘存灵却是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慕汐湮。慕汐湮忍了心尖袭来的冰冷,悄悄地转过身。脸迹。一片泪水。
“湮,湮儿妹妹。”
潘存灵看着慕汐湮转过身,娇小落寞的身影,忍不住浅声叫道。但,那眼神里,却藏匿着卑微的欢喜。还有点点的庆幸。
“爹。为什么这么突然变成我?!”
慕汐湮背对着潘存灵和潘青墨,轻声问道。声音微微颤抖。她不想去看,潘存灵和潘青墨是怎样的表情。门外,两个小丫环缩的不见了身影。
背了十六年潘家儿媳的名声。刚才她还踌躇满志的想着如何斡旋潘存灵的姻缘。此时却忽然的,就像一条闪电触过,一切都变了。她忽然的,竟然要嫁给本是小姑子要嫁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从小她没有父母,但在莫愁山庄,师傅极是宠爱她,山庄里上下皆把她当成了主子看待,许多事都由她做主,但今日,她终生的幸福,却由不得她做主,只这一张秘旨,忽然地就让她嫁于一个陌生的人,还是众人口里性格顽劣的人,而她,却不能说出一个不字。
她若不嫁。这潘家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便把她推向不义不孝之名。可是她若嫁,她又如何能甘心的嫁?!
她的心,真的闷的喘不过气来。她只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湮儿。来人传到,太后之前是没有说明白,太后曾于你小时候见过你一面——可能你不记得了,那时你才三岁,加之你父母皆为皇族之后,太后曾言明等你长大了便要你入宫的。此时,可能是引起了误会,太后才又如此派人言明的。”
潘青墨竭力地想说明,慕汐湮淡淡地抬脚走出了房间,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第九章 又相遇
手拿着那卷黄色的绢帛,慕汐湮声音似乎淡漠疏离。步步微微的跄踉。一步一步走出主厅,每一步都如抬着沉重的铅块。
是皇宫里的人太聪明。还是潘存灵太过幸运?
为何。忽然就变成了她慕汐湮要嫁?!
看着潘青墨的眼神。慕汐湮隐约地感觉,似乎自己嫁与清王靳楚天,是潘青墨期待已久,或者是从不觉得惊讶意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