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剑卿轻哼应道,微裂开的眼角,瞧她捏着药垂眸而来,递进他的口中,手指沾染他的唇瓣时,脸颊的颜色更深,却还是将水递过,瞧他一口喝空,才拿了杯,迅速的跑开,疾步远去,他无声的笑着,可又很快陷入混混沌沌之中。
满山的树,满山的景。
她都无心观赏,脸颊上的红润还浅浅的挂着,心底跳动的一下快一下慢,久久难以平息,直到山脚,似乎才缓过神,露出一抹平静的面,唇齿紧抿,暗嗔一句:“笨蛋。”便向着烟花小宅寻了仲叔,坐着马车向着城中去采办。
城中一如过往,她也无从多瞧,只匆匆的将需要的采办完,便赶回山中,纵使这样,已然是晌午之后了。
她连忙将从芙蓉阁带回的饭食拿进屋中,轻巧的唤着:“哥哥。”可抬眸间却是瞧见剑卿脸颊通红,唇齿发白,额间有汗粒,硕大一颗的接二连三的落下,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近,将手小心翼翼的覆在他的额间,却是……
好烫。
“哥哥,你怎么了?”
她的手才碰到他,声音才刚刚落下,就见那本汗如滴下,面色还算平静的脸,不知怎的皱起了眉,沉睡中不谙世事的人恍若一刻变了样,平和的面上皱起阴霾与慌乱,眉心深锁,肌肤紧皱,好似陷入梦魇之中,迟迟逃脱不开。
“哥哥,你醒一醒,哥哥……”
她一遍遍的唤着,却是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她心乱如麻,面上尽是着急之色,可还在心底一遍遍的告诫自己:‘若言,你要镇定,镇定,不要着急,想一想,哥哥还需要你照顾,你要镇定。’似乎真如这一遍遍的絮叨心念,她的心真的慢慢开始沉静下来。
她忙打了一盆水,将巾布浸湿放在他的额间,然后在药箱之中一阵翻找,可是诸多的瓶子,没有任何的字迹,她不知里面是什么,不敢随便拿来用,只好就此这般用着死办法老办法来为他降温。
锦盒中的粥还温热着,她小心的将粥取出,执着一勺要递到他的口中,可是陷入梦魇之中的人,抗拒一切,粥丝毫进不去他的口中。
“哥哥,醒一醒,喝点粥,好不好?”
似乎是她潺潺如流水般的哀求声,无息的滑进他的心底,令那焦躁不安荒乱不止的梦魇顿落了空,他蓦然睁开了眼,愣愣的瞧着那张似花蔫落了的脸,哑声而道:“别走。”
“哥哥,我不走,我扶你起来喝点粥。”她软糯的声音显挂哭腔的说道,将粥放在小桌上,就要扶他起来。
“令我抱一抱可好?”剑卿不应也不动,只手覆在她伸过来的手臂上,满是汗的脸上眼神略显脆弱瞧着她,喃喃而言。
“好。”她微愣着,瞧着剑卿的眸,声音哽咽,点头应道,小心的爬上床榻,蜷缩在他一侧。
两人相处的身体,穆然感染对方的体温,一冷一热,相互传递着,温暖的驱逐着,剑卿手臂从她的腰侧伸过,一把抱了个满怀,口中似长吁了一口气,宛若叹梦魇的恐然不可控,眉渐渐地抚平,像平日一般,无任何变化,只那紧拥的手臂,在诉说着他深陷的梦魇,多么的……难忍而痛。
“哥哥,没事,我在这,你好好睡吧。”不知怎么,她的心底莫名酸涩,眼眶里盈着泪,身子慢慢的凑近他的身体,微侧着,令他更好的抱着,而不压了伤口。
时间久久缓缓,他呼吸渐缓,身体渐松弛,她的眉心都随之染了困意,却是听耳畔处,响起一声宛若梦语般的话,轻轻而道。
“我们成亲吧,我离开原来的生活了。”
睡意已染上朦胧的眼,顿时瞪大,她愣愣一动不动僵持着手脚,木讷的瞧着剑卿的胸膛,一字不语。剑卿的胸膛平和,没有起伏,心跳缓缓的在耳角响着,似没等到回答,人又睡了。
静悄悄的,她了无睡意,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开口:“哥哥,其实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烟花姐姐不是令我们去瞧她嘛,待你伤好,我们便去可好?若是真要成亲,由烟花姐姐持之可好?其实有没有成亲,言儿觉得不重要,哥哥的心意懂了,便是够了。”
“这些年,我们都不曾一起出去,正好趁此,我们一路向西向北,去玩,可好?”
呼吸浅浅,她沉了语,动了动身子,趴在剑卿的心跳处,浅浅而眠时,听到一声声哑的好,那掩在胸膛下的唇无声的裂开,然后溢着笑意合上了眸子。
话没了,可心意却相通了,宛若一切水到渠成,就这样悄悄的打开了一幅曼妙的风和日丽图,图中有蓝蓝的天,娇嫩的花,还有她与他相依相偎着,就连窗外的月何时来了,天何时灭了,星何时起了,都不知。
两个人依在一张床榻上,相互温着彼此,浅浅的眠着,微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似一个频率,你呼一口,我呼一口,你吸一下,我吸一下,就此到了夜幕深处。
有时,你爱,只藏在一个人的思绪中。
纵然话语将至,心也有不诚之时,只那般不经意间的举动,会莫名的安抚一颗心脏,将浮杂混乱一一抹平,留下最真最浅的痕迹。
他们近十年的相守,能做的,有诸多诸多,可话少了许多,坦陈也少,可正如这般心意浓时,措措不安,不知如何安置,爱你,是两个字,可做起来,是一万一千万一万万个字,才是。
没关系,他们才爱,还有时间。
没有错过。
这章重新修改,望见谅。
第六十四章 索命
更新时间:20140925 19:53:37 字数:2051
养伤,养了近乎三个月之久,才堪堪好了,外面那些狰狞却是落了疤,印在那交错不平的旧伤口之上,她瞧之酸涩了眉眼,却是默默不语,将纱布褪下,为其折上衣衫,束上腰腹,配其玉佩相挂。
“都是以前的,早无碍了。”剑卿瞧着,指腹擦着她的脸颊,轻声而道。
“我知道。”她喏喏的声音回答道,本就相对的两个人,因她的一步向前愈发的近,她抬手一把拥住剑卿,嗡着鼻音喃喃着。
“我们要连夜赶路,乖。”剑卿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劝慰着,褪却了清冷光泽的眉宇,依旧似华庄重冷颜,可通体的气息愈发的柔和发软。
“好。”
乘着马车离开的时候,已是下午时分了,天空中有烈日浓浓,却偶被飘来晃去的云给遮了个全,令一瞬明朗的当空变得暗暗无光,她没有蜷缩在马车内,而是倚在微开的车门口,靠着他的身躯,听那微微的风,与他絮絮叨叨。
“这条路,我走过。”
“不过不远处是哪里,我便不知道了。”
“哥哥,我们要住在城里吗?”
“嗯,会住一夜,明早赶路,走的太匆匆,要备的有许多,我们一个个城的备好,然后直接到西北。”目视前方的剑卿,眼睛闪过一丝暗光,一晃而过,令人都察之未察。
“好。”
入城借宿,两厢房,在客栈之中食了餐,便一同上了街。
人潮人往,络绎不绝,话语纷纷的大道之上,她与剑卿交错而行,一前一后,她前,剑卿稍落一步,却是一抬手便能将她拥住的距离。
道路一旁有许多的小商,摆着摊位贩卖着什么,有灵巧的小玩意,也有那粘稠香醇的糖人,走着走着,听到有大伯在叫卖着:“糖葫芦咧,冰糖葫芦,可口的冰糖葫芦咧。”
“哥哥,我可以来一个吗?”她不由侧眸,眼睛亮闪闪的瞧着剑卿,问道。
“嗯。”
“大伯,这个多少钱一个?”她听言欢呼,跑到手扶糖葫芦架的老伯面前,询问道。
“两文钱。”
“来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她,仿佛又回到了童心未泯的状态下,无忧无虑,只此便可满足,这一条长长的路,她走的极为雀跃,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间,他们已买了不少东西,双手掕着满满回了客栈之中。
长夜漫漫,两人相偎食了餐,被剑卿拥着从窗间跳出,悄无声息的上了房顶,那青瓦伫立的顶上,踩上会发出不小的声响,可剑卿脚下而过,犹如平地,无声无息。
“唔,好漂亮。”
漫天的星辰排排站,夜空下的高脚楼上,相依坐了两个人,微微的风轻轻的吹着,思绪也会慢慢的打结,落了困意。
没多久。
她便睡了,临睡前,却是瞧着这座城,浅浅的声音呢语道:“若是经过梨源城,该是去久家一趟,我该道歉的,若非久汉,我不知道会怎样呢。”
“下一个城便是,你要去,便不绕路而行。”剑卿听着,无言着,直至她彻底掩了眼,沉了心,才开了口,声音嘶哑而酸涩。
又静了一刻。
剑卿才起身将她拥回房中,盖上被,手指掖着被角,身躯弯曲而下沉,可以瞧见那排睫毛齐刷刷散落的样子,莫名落下一个浅吻,在睫毛之上,眼脸之上。
“好梦。”
窗起窗落,他又踩着窗沿,房檐去了远方,夜色下几近都灭了的城中,只余一两处还闪烁着亮着的光,红灯幔纱,箫声歌舞,纵然隔了两条街也能听见。
他几个落息间,便停在了那座灯火阑珊不眠之地的楼顶,脚尖轻点,斜倚着身子,从微开的窗缝中瞧处,曼妙的粉纱下,有女子衣衫半裸的在嬉笑,身后有男子在追赶着,状似打情骂俏般,可这红楼之地,几人付之真心呢。
“哟,客官,瞧上我们哪个姑娘,需要您这般的偷偷摸摸的前来,您只要说声,奴家便给你唤来,何须这般行径呢?”剑卿听了半晌,便跳进了一间屋子中,脚才落下,就瞧见一个年岁泛了老,却犹存风韵的女人披着清纱怀抱着胸转过身,手翘兰花指,鹊声而道。
“九儿。”
“哟哟,客官,我们这里有梦儿,芊儿,六儿,还未有九儿,莫不是寻错了。”剑卿衣襟华贵,可目光过于冷冽,怡香姑姑瞧之,听之,便知这不是善茬,她能把持这样一座偌大的红楼,自是有眼力的,遇事也能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只手指缓缓的背至身后,打了个无声的手势。
花柳之地,夜夜笙歌。
讨好他人,卖弄风骚,虽多少都背依大山,却也如履薄冰,脚踩刀刃般而活,因为不知何时会撞上怎样的人,惹了怎样的事端。
九儿入怡香院不久,便被了赎了去,知晓的人并不多,那久家公子早在初时将那卖身契拿了去,这男子而今寻来,只怕不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