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书柜慢慢移了回来,顿时,整个密室陷入窒息的黑暗,云幽手紧了紧,她有些害怕。
小时候她掉过深井,那种窒息和黑暗,她永远不会忘记。
“别怕……”话语刚落,清风点起一支蜡烛,蜡烛扑朔的火光照耀在两人脸上,显得诡异无比。
他牵引云幽通过幽暗潮湿的小道,空间顿时亮敞了。
里面四周墙壁腾升着灯火,清风手中蜡烛燃烧着的灯光微弱了许多,他把蜡烛放在长桌上。
清风走向前方挂在正中央的一幅画,用身体遮住。
他眯眼,沉重道“决定了?你看了之后可能会……”
没等清风说完,云幽冷声打断了“快点,都到这地步,还遮什么?!”婆婆妈妈的,不就是个白衣女人么,有什么看不得的。
她大步走去,猛地扯开清风。
一副出尘美人图跃入眼帘,她的眸子仿佛看到极为恐怖事物似的,陡然睁大,瞳孔放大收缩。
画是西洋风的,所以比较真实。画中的女子穿着一袭现代白裙,脸上洋溢着幸福微笑站在白玉兰树下,长发随风扬起飞舞,朵朵白玉兰花像是富有生机,花瓣落在女子飘逸的长发上。
云幽的脸色惨白如纸,女子的容貌、画中的场景和纯真的笑靥深深刺激着她。
因为,这女子赫然就是前世的她!
而这幅画就是在澳大利亚,首领亲自所绘画的。
呵呵,如今居然在这里再次见到画像,真是讽刺。
前世的她和今世的她,容貌差别很大,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她已习惯了现在的自己,而现在又看到以前,那些脑海不美满的记忆一下子涌出。
真是讽刺,讽刺……
也就是说墨律就是首领,首领就是墨律。
突然,云幽猛然瞪大双眼,绝美的容颜有些狰狞,她发狂似的抓住清风的衣襟“说!你到底是谁?!”
清风只是苦笑一笑“其实,你心里有底了,不是么?”
她顿住了,素手无力松开,步子踉跄几步,幸好清风及时扶住了她。
“呵,我该叫你清风还是冷枫?你把我们骗得好惨!”云幽表情痛苦,冷然甩开他的手“四大黑羽翼情同手足,生死与共。怪不得这么熟悉……”
清风愧疚看着她,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要生生世世为首领卖命我管不着!”云幽猩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几近竭斯底里“但是你为什么要禁锢阿冷?!能禁锢它的,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他眼中的愧疚更深,却是沉默不语。
“呵,冷枫你真让我失望!禁锢了阿冷不说,难道你眼睁睁的看着被墨律关着的冷萧冷燕,都不心痛吗?!”背叛又是背叛,她还要经受多少次。
第一次是爱情的背叛,第二次是友情的背叛。
出生入死的好友阿,现在居然变成这样。
“对不起——”他还是这句话。
云幽冷笑,她拿走燃着的蜡烛,自顾自的走了。
清风站在原地,身体僵直地像个尸体,看着她淡漠的背影,他的薄唇微微张了张,却没说出一个字。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已的,他是真心希望云幽和首领和好。
前世云幽的死亡,他亲眼见到首领第一次目露惊恐和痛苦,想必首领已经爱她到罪孽深重了吧。
但是误会太多太多,才生生拆散了一对情人。
跨越千年的追寻,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118 逼入绝境
更新时间:201286 23:05:14 本章字数:4933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冬至,寒风瑟瑟,天际飘落点点雪花。
许久连清风的影子都没见着,她知道,他在心虚地躲她。因为心中愧对,所以没脸面对。
自那件事后,云幽的性子越来越清冷,很难在她脸上看到一丝笑容,她整天要死不活的样子着实惹怒了墨律,他脾气变得愈加暴虐,紫宸殿每隔几天就有宫人伤亡,大家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久而久之,惊恐或许已成习惯。
【VIP118】
墨律厌烦了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下令撤掉了她侍女的头衔。
他并没有就此放过她,而是私自将她养在深宫。她就如一只关在黄金牢笼的金丝雀,他可以将金灿灿的牢笼不断扩大,任她在里面折腾,但永远不会给她出逃的钥匙。
墨律是首领,就算失去了记忆,他还是名副其实的首领,行事狠辣果断,却又一如既往的自私。
对此,云幽没太在意。
两个月前,天齐国向西国进贡,天齐皇帝让司徒彻也来了,好和司徒娉婷俩姐弟团聚。然而司徒彻那小子却别有私心,除了看望姐姐外,还要看望分别半年多的云幽。
司徒彻和初见时一样顽皮,经常逗得云幽轻笑。
而墨律就站在云幽身后看着她笑,凉薄的唇不经意间上扬一抹弧度。
许久没见她笑过了,她的笑容于他来说仿佛是一种奢侈。
但是,她的笑容从未为他绽放过……
想到这,墨律幽深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眯,神色晦暗。
第二天,司徒彻以及天齐国使臣匆匆回国了,不用想就知道是墨律暗中插手。
天际昏暗,漫漫雪白格外醒目,陪伴她的,好像只有这些……
**
响午,天际依旧是昏黑茫茫一片,不见一丝明媚之色,只有细碎而繁密的雪花簌簌落下。寒风生涩,透过窗格刮了进来,刮在人的肌肤上生疼,紫宸殿守候的侍卫和宫人不禁打了个冷颤。殿内的气氛更是寒意刺骨,沉重压抑。
又是寒冬,大地铺上晶莹的白,她却不见喜色。
桌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云幽只是神色淡然的喝了几口热汤,便想离桌休息。
身子刚刚站起,就被墨律冷声喝住“站住!把饭菜吃完!”
她的容颜面无表情,唇角却在不停抽搐,她今天本来就没什么胃口,一碗饭菜动都没动,只想喝汤润润口就完事。
云幽抿了抿樱唇,重新坐下,闷闷地往嘴里刨了几口米饭。
墨律给她夹了一个鸡腿,嗓音低沉道“不高兴?现在是冬天”她喜欢的冬天。
她停下手中扒饭的动作,咽下干巴巴的米饭,随后给了他一个白眼“冬天一定要高兴么?”她很不高兴!墨律总是逼着她干不愿干的事。
墨律紫眸潋滟的光华渐渐暗沉,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夜云幽,别试图激怒朕!”
这么快就发火了。
云幽撇了撇嘴,脸色却是清冷无比,淡静的眼珠子依旧不含任何感情成分。
她不会笨到故意激怒他,激怒他的后果很惨很惨,虽说每次遭殃的不是她,而是这些无辜的宫人。
突然,她羽睫颤了颤,水眸凌厉快速划过一丝复杂,云幽望向墨律那张俊美无俦的容颜,问道“你还记得靳千凝吗?”
墨律怔了怔,挑眉“她是谁?”
“没什么……”云幽自嘲一笑,淡淡嘲弄,心里苦涩无比。
她很想告诉他:靳千凝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爱入骨髓的女人。
因为靳千凝,他从不正眼看她。
因为靳千凝,她生生挨下致命的三枪,差点命丧黄泉。
因为靳千凝,她被人下药送上别国总统的床,失去了第一次。
因为靳千凝,他嫌她脏,地位等同**。
因为靳千凝,他对她又打又骂,每天夜里被迫承欢。
因为靳千凝,她的孩子没有了。
因为靳千凝,买通杀手杀她,间接造成她的死亡。
而首领明明知晓这一切,却在包庇……
只因靳千凝是他的未婚妻,他的爱人。而她于他什么都不是……
痛到麻木,她一直坚强地承受着一切,直到心如死灰。
云幽苦涩地闭眼,秀眉皱成一团。她重重放下玉筷,似在发泄自己的苦痛,淡淡道“我先走了……”
锐利如膺的视线凝结在那抹远去的白色身影上,墨律慢慢回味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靳千凝——
随后,他妩媚一笑。
当云幽走到白玉石走廊时,她猛地停住脚步,双肩忍不住颤抖,泣泪而下。
她不恨他,只想把他给忘了,然后安安静静和夜非羽度过一生。
前世她真的受够了,好不容易解脱,却再一次遇上他。
这到底算什么……
雪停了,光秃秃的树枝凝了层层冰晶,腊梅暗香萦绕,嫩黄的花瓣上闪烁着冰花的锋芒,骄傲地绽放自己的娇艳。
云幽简单地为自己绾了个望天髻,白狐裘的颜色几乎和雪白融为一体,她心情尚好地漫步在御花园。
冷冽的寒风令她拢了拢衣袍,较小的身子往里缩了缩。
耳畔响起的一声凄厉鸟声让云幽怔住了,她抬头望向天际,一只体系稍庞大的枭在空中盘旋,做着降落准备。
云幽挑了挑眉,这大冷天的居然有枭,的确不寻常。
她双眼一亮,伸出一只胳膊,只见那只枭渐渐落在云幽的胳膊上。
猫头鹰脚上绑着蜡封卷裹的纸条,云幽兴奋取下纸条并放飞了猫头鹰。
突然,一根凭空而来的银针急速刺向猫头鹰,瞬间贯穿致命,那般狠辣的速度就算是高手也不一定能躲得过。
云幽眸子一凝,她厉声吼道“滚出来!”
话语刚落,清风俊容面无表情,眼神却透过一丝狠戾,他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云幽手中的纸条“老大,自己交出来,还是要枫亲自动手?”他此时的性格和平时判若二人,浑身的强大压迫和杀气令云幽不禁骇然。
云幽下意识后退一步,他怎会变成这样?好可怕。
“清风,你醒醒,我们可是生死与共的同伴!”她涩然。
他有丝丝动容,语气软了一些“我不想伤害你,这个皇宫你逃不出去的,乖乖交出来吧!”
她后退一步,他便逼近一步。
他们都在逼她,非要把她逼入绝境才甘心么?
云幽肌肤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素手捏着纸条紧了又紧,这张纸条对她很重要,说不定有燕和萧的消息。
“冷枫我真对你失望。”她闭眼,隐忍着心中的酸涩。
“原谅我……”清风身形一跃,话语如风一般擦过她的耳畔,含有无奈和愧疚。
她的四肢顿时失去了力量,在她倒下的一刻,清风接住了她。
云幽虚弱地睁开眸子,眼睁睁看着纸条被清风拿走。
“我不会报告给皇上,但这种事绝不容许发生第二次,安心待在西国吧,你会成为他的玺妃,而且清幽小筑已经为你修建好了”清风横抱起云幽,缓缓开口。
呵,玺妃。
云幽讥讽一笑“你觉得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