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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具尸体下葬的时间并不长,还都没有腐烂。公孙动主动承担起验尸的任务,他一个个尸体细细的翻看,过了好久才站起身来。
“没有一个是用匕首杀的。”公孙动的眼睛里放着兴奋的光,“两人是被剑杀的,三人是被刀杀的,另外两人,是被人用铁尺杀的!”
无怪公孙动兴奋。铁尺,是差役们特有的兵器。现在他们至少知道要去哪个人群范围内调查了。
县衙前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几乎所有的差役都站在衙门前的空地上。知府大人终于派人来了,派来了两个调查永安杀人事件的捕头。虽然其中一个是女人,另一个人的半张脸很吓人,但身有异象,一定怀有特殊的才能。差役们不但希望能尽快破案,也希望能尽快发给他们拖欠了一个月的薪水。
公孙动站在差役们面前,他的心里一点也不安稳。张心心居然敢公然冒充知府特派捕头,这是他没想到的办法。但看起来这办法的确有效,至少省得他们一个个的去踢差役的家门了。
“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凶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付官老爷的派头,“就是来发客栈的来福子。”
差役们发出低低的赞叹声。不愧是知府特派的,刚一到就找到了凶手。
“但还有凶手现在逍遥法外,”公孙动继续说,“我们知道其中至少有一个使用的兵器是铁尺。”
差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充满对身边同伴的戒备。至少他们明白这话的意思是说有一个差役是凶手。
“把你们的铁尺都交出来。”
张心心下令。
她已经精心的量好了尸体上铁尺的大小尺寸,哪个铁尺吻合,谁就是凶手。
差役们把铁尺纷纷放在张心心面前。
张心心一个个的仔细量着,没有一个铁尺完全吻合。
她抬头看着公孙动,摇了摇头。
“还有没有其他人,其他铁尺?”公孙动问。
“没有了。”二捕头回答。
人群一时静悄悄的。差役们都看着这两个“知府特派下来的捕头”,不知道他们还怎么继续调查。
“应当还有一个。”一名差役突然说。
“郑老八,怎么可能还有?”二捕头不相信。他已经把所有差役都叫来了。
“大捕头的铁尺没在这里。”郑老八说。
“扯蛋!”二捕头有点儿生气,“大捕头人都死了,还可能是凶手吗?”
几个差役笑出声来。
“他说的没错。”张心心打断了差役们的笑声,“把大捕头的铁尺也拿来。”
大捕头的铁尺居然正好和尸体身上的伤痕吻合!丝毫不差!
当张心心宣布这个结果时,所有差役的眼睛都直了。怎么可能?难道大捕头亲手杀了自己的老婆,然后自杀?
张心心看着公孙动:“这个手法真的很独特,但可惜,我所知道的一个杀手也用过这个办法。”
公孙动点头。张心心知道的那个杀手他知道,就是张心心自己。
这就是张心心最大的优势,她以杀手的经验来调查杀手,所以旁人不明所以的事,她可以轻易猜到。
、第三十三章 恐怖的影子(一)
“大捕头埋在哪里?”张心心下令,“开棺验尸!”
“大捕头的家在乡下。”二捕头回答,“他的下人把他和他老婆的尸首都运到老家去了。”
“什么地方?”张心心问。二捕头犹豫了,“我们都不知道是哪里,他的下人只说在乡下。”
“大捕头是不是雇了这个下人时间不长就死了?”公孙动插话。
二捕头的脸白了,“是。”
“你们也不知道这个下人叫什么名字吧?”公孙动追问。
二捕头的额头开始冒汗:“是。”
张心心叹了口气:“你总应当知道他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吧?”
二捕头终于可以回答上一个问题了:“那边。”他抬手一指。
张心心和公孙动的脸色都变了。
那个方向正是通向千机湖的路!
张心心和公孙动东张西望的走在路上。
他们不是不想走快,但他们必须经常去看一看路的两边,一旦看到哪里有一个小土堆都要停下去查看一下。
如果大捕头的下人是凶手,他绝不会把大捕头的尸体运的太远,他的目的仅仅是借着这个机会出城,因此,他极可能出城不久就把大捕头的尸体埋掉了。
所以他们必须慢慢走,耐心的去查看每一个可能埋下尸体的土堆。
红日西斜时,他们终于发现了大捕头的尸体。
那个凶手甚至根本就懒得去埋,直接把尸体扔在了树林里。
张心心连想都不用想,直接翻过尸体,很快在大捕头的后背上找到一个已经变黑的小洞。
“杵作被收买了吗?”公孙动看着那个洞奇怪的问,“这么明显的杀人痕迹,是怎么认定的自杀?”
张心心笑笑:“现在当然很明显,但他刚死时,这里不过是一个很细小的针孔,除非特别想要去找这样的一个针孔,否则很难发现。”
公孙动看着张心心:“你真是一个杀手?”
张心心点头。
公孙动不再说话。
张心心也不再说话。她心里明白公孙动的意思,他想知道为什么张心心身为一个杀手会如此奇怪,不去杀人,反而要帮着他救人。
张心心不想说明原因,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没人再付钱让她杀人了吧。
他们埋了大捕头。因为他们不能让这样的一个英雄就那么暴尸荒野。
没错,那是一个英雄。英雄不一定要在战场上。凡是为人民而死的人都应当是英雄。
他们并没有找到全部凶手,至少还有一个使剑的人和一个使刀的人没有找到,但他们不能再耽搁了,也许夜魈都已经等急了。
夜魈没有在三叉路口。他甚至没有留下标记。
三叉路口十分明显,只有那一个,绝不会错。如果他来过这里而又离开了,那么他一定会留下标记,只有他和张心心才知道的标记。这标记本来的用处是相互联络,要么是夜魈给张心心分派杀人的任务,要么是给张心心送杀人的报酬。但现在这标记完全可以做为两个人相互联系的暗号。夜魈绝不会白痴到连用这个暗号做个标记都想不到的地步。
那么,夜魈为什么还没有来?张心心和公孙动已经在永安耽误了很久,无论如何夜魈也应当赶到了。
天有点发黑了。
张心心站起身:“你等在这里,我沿着这条路去迎一迎夜魈,无论碰得到碰不到,两个时辰之内一定返回。”
公孙动想说什么,但他终于没有说话。
他看得出张心心和夜魈的关系,他甚至看得出张心心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份感情。所以他不打算和张心心争论谁去迎夜魈更好一些。只是,他心里在怀疑,张心心如果发现了夜魈的秘密,还会这样对夜魈牵肠挂肚吗?
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张心心孤独的背影慢慢消失,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悲哀。在他的身后,一条奇怪的影子正慢慢向他接近,无声无息。
张心心一走过那块巨石就感觉不对头。
这石头不对头。这树林不对头。这路也不对头。
一切都不对头。
那石头,她没有走过之前看,并没有多大,虽然也可算一块大石头,但也就是接近她身高的大小。但现在,她一走过这石头,居然发现这石头不知什么时候长高了。高度足有三丈上下,方圆不下十丈,整个就是一个小山。
那树林原本不过是路边稀稀拉拉的灌木丛,她一转过这石头,灌木丛不见了,却出现了一大片茂密的树林。
她想后退,却奇怪的发现路不见了。她的身后横亘着那个石头山,悬崖绝壁如刀劈斧砍。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掐一下自己胳膊。
这不是梦。但真的象梦。
这是哪里?是怎么回事?不知道。
她无法后退,只能慢慢向前走。
“夜魈!”她放声大喊。
这倒不是她看到了夜魈,而是。。。坦率的说,她很害怕。
这种奇怪的现象让她害怕。她不怕活人,也不怕死人,但怕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人最害怕的是未知的事情。现在就是一种未知的事情,一种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两边的树林里好象传来隐隐的回声:“夜魈!”“夜魈!”
张心心皱眉。
树林怎么会有回声?这究竟是哪里?夜魈上这里来做什么?他究竟在哪儿?这一连串问号弄的她头都大了。
前面有人声。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就在不远处的树林边,坐着两个人。很奇怪的两个人。一个人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坐在两块叠起的石头上,抱着膀子,好象正冷的发抖在六月天里穿着棉衣冷的发抖。另一个则坐在地上,精赤着上身,下身只穿一条短裤,浑身淌汗。
张心心慢慢走过去。
那两个人齐齐抬头,看着张心心,同时张嘴叫道:“救命!”
“你是谁?”张心心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冷,在这么奇怪的环境里有这么奇怪的人,碰到这么奇怪的事,她的神经再坚强也受不了。
“我是万毒药王!”两个人齐声说。
穿棉衣的又加上一句:“我是真的万毒药王!”
赤着上身的立刻叫道:“我才是真的万毒药王!”
究竟谁是真的万毒药王?都是,都不是。
万毒药王本来很快乐,一直很快乐,怀里揣着钱老爷预付的五万两银票定金离开青城,他就更快乐。
但到达永安县时他不快乐了。
因为县城的大街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并不是一定要碰上几个人,但如果不碰上几个人,他怎么打听张心心的行踪?这一路追踪下来,为了打听张心心的行踪他已经花了几百两银子,消耗了不少毒药,杀了七八个人,但张心心的行踪只到永安为止。
他在大街上转了好久,终于从一个差役的口中打听到张心心的去向,那还是他把这差役的一只手砍下来之后才打听到的。
于是他走了一段回头路,又从夜魈走过的路走进去。
他并不知道差役给他指了一条死亡之路,他以为没人不怕死,既然他砍了这差役一只手,那么这差役只能告诉他张心心的去向并且不敢说谎,因为如果这差役说谎,他会再把这差役的另一只手也砍下来。但他没想到,永安本地人都清楚,那条路是一条死亡之路,他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没机会再砍差役的另一只手了,凡是走进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