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儿这才回过神来,也不管自己的窘境,拿起弓箭,以牙还牙,一箭飞射了出去。
拓儿箭法虽不如洛枫有力道,但有内力相助,那箭也是飞的又快又狠。
那罗刹也引弓搭箭,想再次射出去。但迟疑了一下,终是将手放了下去。就在这迟疑之间,拓儿射出去的箭,正射中那人的肩膀。那人捂着伤口,血从指缝中渗出来,看不见面具下的表情。
豫军见主将受伤,也只好鸣金收兵。
守军虽损失惨重,好歹稳住了局面。
刘希晨陪着拓儿走下城墙,还未到洛枫的营帐,便听见外面哄吵声。
“外面什么事?”拓儿问道。
“将士们……一定要宇文将军给个说法……不能被一个女人领导……”刘希晨有些犹豫。
拓儿叹了一口气,不想再去纠缠,说道:“我要去看看洛枫。”
还未走出几步,便看见洛柠迎面走了过来:“站住!”
拓儿一愣:“是不是洛枫醒了!”
洛柠眼神微怒,生硬的对拓儿说道:“二哥刚才醒了一刻,又昏了过去。”
“那我现在去看他。”却一把被洛柠拦下。
“二哥让我告诉你,若不能击退敌军,便永不相见。”
“什么!”拓儿如受雷霆之击,怔在原地,“他不肯见我?”
“二哥说,若你不能撑起大局,他已决意与函谷关共存亡,此时相见不过徒增伤感。”
拓儿仿佛失去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软倒在地上,将脸埋在手里,喃喃自语道:“他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洛柠有些不忍,俯身抚着拓儿散乱的发丝,轻声安慰道:“二哥这么做是对的。你不是小孩子了。该为自己要保护的人一战了。我和二哥在这儿等你,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等你。”
拓儿抬眼看着洛柠,自凌潇死后,好像很久都没有这种亲人的味道了。
是啊,自己的亲人和爱人都在这城中,自己可以阵亡,却不能让他们有闪失。
拓儿站起身,澄澈的双眸中带着难以熄灭的斗志,对身后的刘希晨说道:“号令三军,本将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刘希晨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初历战火的女子,这个一天前还带着天真和单纯的女子,现在好像一刻见长大。
不,是完全可以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这个女子,会守住函谷关吧。
“是,属下遵命。”刘希晨坚定地回答。
拓儿站在高台上,抬眼看着天空。已是暮色西斜,点点寒鸦从空中飞过。
这地方还真是荒凉,拓儿自嘲道,不知自己还能看见几次这荒凉的斜阳,不知自己还能见到下面的人吗?
回过神,拓儿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此时的她,就那么披着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女子身份。
台下一直没有安静,下面的声音太过嘈杂,她听不清楚,但她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被一个女子左右。
拓儿身边站着司徒铮豪,刘希晨站在下面离她最近的地方,看着这两个熟悉的人,拓儿有几分安心。
吸了口气,拓儿对大家说道:“本将奉旨为函谷关副将,现洛枫将军受伤,本将代将军之职。尔等有何异议?”
拓儿的声音坚定而又威严,但毕竟是女子,远没有男子声音的浑厚。虽震住片刻,下面却又立刻嘈杂起来,甚至粗话连篇。
“一个娘儿们怎么能守这函谷关,真是笑话。”
“对呀,女人就应该好好在家待着。”
“是啊,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
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拓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不尴尬。但她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只是看着他们吵着。直到这些人吵烦了,自己慢慢的停了下来。
“说够了?”拓儿问道,“现在本将来告诉大家本将是谁?”
“本将名宇文拓儿,是原丞相宇文淳的四女儿,先帝潋贵妃宇文氏,杏林侯宇文凌潇,原盛勇将军宇文凌瀚的妹妹。更是,洛枫将军未过门的妻子。”
此话一出,更是一片哗然,连刘希晨也惊住了。
“本将不仅是个女子,更是谋反的罪臣之后。但本将自小流落江湖,蒙摄政王爷不弃,委吾要职,镇守函谷。本将告诉大家,只是不希望再由本将的身份给敌人可乘之机,动摇军心。”
“那就让出守将之位,另觅贤能。”台下有人吵着,“我们保举司徒将军和刘希晨将军。”
拓儿有些激动,紧紧抓着腰间的“惊凤”说道:“本将本就不想守函谷关。但本将现在没办法,因为我的爱人在这里,他决意与函谷关共存亡,本将只能和他生死相随。”
台下默然,众人均知,洛枫是为了关里的孩子才会命悬一线的。
拓儿接着说:“现在是危难之间,兵临城下。本将的亲人和爱人,也就是你们的洛将军和军医,都在这关中,本将已经无处可退。你们也是一样,你们的妻子孩子都在这儿,函谷关就是你们的家,你们亦是退无可退。本将不会让你们失去你们的家,只要你们信本将。你们若是不信,现在可以立刻脱下战甲,走出军营,本将绝不追究。但若今日不走,再乱我军心,本将定斩不饶。”说着抽出惊凤,狠狠将高台上的木栏砍成两段,转身要离开高台。
“末将司徒铮豪誓死追随将军。”司徒铮豪单膝跪地说道。
“末将刘希晨誓死追随将军。”刘希晨说道。
“青甲营誓死追随将军。”整个青甲营全部跪下说道。
“誓死追随将军。”所有的将士齐齐跪下说道。
拓儿没有回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司徒铮豪。”
“末将在。”
“命所有将领,半个时辰后来本将营帐商量退敌之策。”
“末将领命。”
拓儿淡定的离开高台,直到走到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靠在一棵树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滑了下来。
“洛枫,洛枫……”拓儿喃喃道,脸颊滑过淡淡的泪痕。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大战在即
半个时辰后,拓儿大营。
此时,司徒铮豪和刘希晨在拓儿两侧,众人围着拓儿。
“属下已经查过,豫军的主营在城门的东侧,主将应该就是那个戴着罗刹面具的人。现在就算向朝廷求援,怕是已经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拓儿背对着他们,想了一下,说道:“豫军先是重伤洛将军,后又故意揭穿我女子的身份,目的就在于想分裂我们的军心。现在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能这么快稳定军心。”
“将军的意思……”刘希晨顿了一下。
拓儿没有给他机会说下去,对着所有人说:“大家先回去吧,留下希晨和铮豪就好了。”
看着众人散去,拓儿按按太阳穴,这些人都是从朝廷带来的,一人一个主意,反正不用自己负责任,听了倒让人头痛。突然脸色一沉,对刘希晨说道:“你刚才的话太多了。”
刘希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若刚才真有探子,后果堪忧,忙说:“将军恕罪。”
拓儿摆摆手:“罢了,我本来也想引蛇出洞,看看到底是谁能在函谷关下毒。铮豪,今晚你就带着青甲营左营和我一起,找几身豫军的衣服,定要将豫军粮草烧尽。”
青甲营自成立后就分成了左右两营,左营由司徒铮豪带领,大部分是原来的黑甲营。右营由刘希晨带领,大部分为本地的秦兵。
“希晨,你今晚就找刚才的那些人召集起来,好好喝一顿酒,然后,派右营今晚巡营,什么烟火,信号,飞鸽,一律不许出现。违者斩立决。”拓儿沉声说道。
司徒铮豪和刘希晨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两日前还是那么单纯,现在却指挥着大军,仍然镇静自若。
人,真的可以一夜之间长大。
三更。
一支队伍悄无声息的从函谷关的侧门出发,看到豫军大营的火光,拓儿示意大家停下来:“铮豪,你同我一同混进去,其他人在营外接应,等一下豫军乱了,就立刻冲过来。”
然后点头向司徒铮豪示意,两人便压低头盔向豫军大营走去。
“什么人?”有士兵拦下他们。
拓儿不方便说话,司徒铮豪答道:“刚才将军派我们去营外看看有没有敌军。”
“可有令牌?”那人接着问。
拓儿心中大叫不好,却听见司徒铮豪镇静的说:“兄弟,你也知道,男人嘛,这附近的村里还是有几个姑娘不错的。”
司徒铮豪故意将话说的下流不堪,引人遐想,拓儿不自觉的红了脸,还好天色黑暗,才没被发现。
“哦?有没有什么好看的?”那人好像甚是感兴趣。
“别说,这附近真有个窑子,虽说比不上洛阳的青楼楚馆,但这乡野间也别有一番滋味。改天一定带兄弟去尝尝。”
拓儿看两人聊得起劲,伸手拉了拉司徒铮豪的衣襟。司徒铮豪咳嗽了一声,对那人说道:“兄台见谅,我这小兄弟第一次,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得先进去了,不然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那人表示很是理解,痛快的放了两人进去。
进营里没几步,拓儿低声说道:“你还经验丰富啊。”
听着拓儿讽刺自己,司徒铮豪只好陪笑到:“将军见谅,属下也是从士兵做起的,这些人的平时怎样,我也是知道几分的。”
拓儿正色道:“回去后传令,函谷关所有守兵,一律不许宿娼,若然调戏民女,立斩不赦。”
看着拓儿脸色绯红,司徒铮豪只能称是。
时不时的有人巡营,拓儿和司徒铮豪只能先躲在一旁,拓儿低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司徒铮豪有些好笑,毕竟还只是个小女孩儿,虽然冷静果敢已经不输给任何人,但还是经验尚浅,用手指了指,说道:“那里,一直有人守着的,应该就是放粮草辎重的地方。”
“可是那里一直有人,我们怎么过去。”别说放粮草的地方,就是别处也一直有人守着,两个人就这样在军营里走来走去,也太奇怪了。
半天发现司徒铮豪没有反应,拓儿奇怪的看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神情专注的看着一辆推车。用手碰碰他,司徒铮豪这才反应过来,说道:“我有办法。”
守着粮草的豫军,突然见到一个人手推着一辆推车,上面放满了草料向他们走来。
“什么人?”士兵拦住了来人。
只见那人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正在士兵疑惑之际,突然从草料中冲出一人,手中匕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