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小妮子冲我扬了扬眉,然后伸手搂过了黎千朔的脖子,嗲声嗲气的问道:“大哥,这个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黎千朔睥了我一眼,然后将黎千芊放在了地上,揉着她的脑袋,说道:“这是墨世叔的徒儿,你可以唤她小黄姐姐。”
他同黎千芊说话时满眼的温柔,语气里也是含笑的。
我只听说这黎千朔不准任何人触碰,便是他爹娘都得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却不想竟对这小丫头如此亲近。
那满满的宠溺,还真是让人看了羡慕。
既然没有什么鬼神作祟,我这心里也踏实了,干脆不在这里打扰了人家兄妹叙旧,重又踱着步子回了自己的小院,继续坐在板凳上,怔怔的看着满园的春|色。
如意挨着我蹲在了一边,托着下巴问道:“姑娘,您怎么会拜了墨先生为师呢?”
“不知道。”我老老实实的摇头,“据师父说,他初见到我的时候我才十二岁,一个人坐在路边,饿着肚子也没人搭理。他本是出于好意给了我一块碎银子和一块薄饼,却不料我竟死皮赖脸的缠上他了,从此,他只能是去哪都带上我。”
其实这种鬼话连我自己都不信,我人虽然脸皮厚,却也不是那逮着谁都会死缠烂打的类型,怕也只是师父编了瞎话哄骗我的。
如意歪了歪脖子,问道:“难不成姑娘失忆了?”
“嗯,前些日子我好像摔了脑袋,醒来时就失忆了,从前的事情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全凭师父的一面之词来猜测过去可能发生的事情。”我随便说着,接着笑了笑:“也没什么不好,总觉得,我是忘了该忘的,想着干干净净重新做人了……”
“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如意确认道。
“嗯,也不敢过分去想,不然我脑子会疼的。”
“那,您知道墨先生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吗?”
“师父他——”我想了想,眼神若有若无的对上了如意的视线,明明是我想着套她的话,怎的到了最后却是她在盘问我了。
轻笑了一声,我说道:“师父他只是个神棍而已。”言毕,起身,回了房间,不愿与她多谈。
这个被黎千朔调遣过来的丫鬟明显有问题。
不知是不是迎来了多雨的季节,当天夜里,屋外电闪雷鸣,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哗啦掉落下来,敲打在窗子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好在雨天嗜睡,虽然外头动静很大,我却是只一刻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突然,一道刺目的闪电又将我惊醒,睁开眼时,只见床边立了一个人,怀捧着自己血粼粼的头颅,对我说道:“我好痛啊,妖女,给我把头按回去。”
我一个激灵坐起身来,一边往墙角里挪去,一边摸到了自己的发簪,哆嗦着说道:“你别给我装神弄鬼啊,小心我伤着你!”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又挨近了我几分,道:“妖女,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被你亲手杀死的——”他话未说完,我尖叫着将发簪撇了出去,刺穿了他的身体之后,发现他也消失了不见。
猛地睁开了眼,我喘了一口粗气,维持着坐立的姿势缩在了墙角里,有些不安的扫视了一眼四周,方才竟只是做了一个梦。
一定是被黎千芊那小丫头给吓出毛病来了。
我安慰了自己一声,重又躺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给个意见,这书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命局》,《西厂相公》,《西厂美婿》,或者其它?
、第十二章 被害入狱
第二天,我醒来时发现簪子竟不见了,在床上到处翻遍了也没见着,顿时有些气恼。
“姑娘,怎么了?”如意一边问着,一边走上前来。
“师父送我的一只发簪不见了,那可是他抠门了这么久,送我唯一一件像样的礼物。”我说着,又掀起褥子寻找了一番。
因为那发簪上有一只小黄鸟,十分讨喜,所以我一直珍惜着。墨渊曾说那小鸟是一只黄鹂,和我的名字有几分相似,我更是稀罕的厉害。
黄鹂……
我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先前我以为墨渊所谓的相似是说我姓黄,那小黄鸟亦是黄色,仅此而已。可我此刻突然想起了那白发苗巫对我的称呼,他唤我“璃儿”。
难道说——
我叫黄鹂!
这算是什么狗屎一样,比大黄也好不到哪去的烂名字啊!
我郁闷了,宁愿相信这只是自己多心了。
如意见我对那发簪很是打紧,赶紧帮我四下里找过了,一直没寻着,于是问道:“姑娘昨日什么时候摘下的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一边说着,一边掀我的被子,心道难不成是昨晚梦里的无头鬼把我发簪偷走了,这可太奇怪了。
对了,睡梦中我好像拿什么东西扔过那恶鬼。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急忙下了床,然后又在地面上四处寻找了起来,最后竟听如意惊呼了一声,指着房梁,问道:“该不会是那个——”
我抬头,发现我的发簪正插在那横梁上,入木三分,结实着呢。
“谁给我插上去的!”我有些不悦,搬来凳子摞了起来,然后踩了上去,摇摇晃晃的伸手去够。
“不行,够不着啊。”我有些吃力,只觉得重心不稳,随时有摔下去的可能。
“你在做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了黎千朔的质问。
这厢,我身形一颤,终于还是栽了下来。
没有传说中的英雄救美,黎千朔就那样一派仙姿的站在了门前,看着我优雅的落地,然后笑出了声来:“你不必这么费尽心思的引我发笑吧?”
摔在了水泥地上,实打实的疼。我一边忍着痛呼的欲望,一边恶狠狠的看向了他,道:“谁要浪费时间引你发笑呢!”
“不是吗?”他眼里含笑,“你先是从墙上摔了下来,接着又从一摞凳子上摔下来,回回都在我面前出丑,不是存心又是什么。”
“谁知道你是不是跟踪狂呢,专门等着看我热闹的。”我回击了他一句,然后指了指我的发簪,道:“听说你在山上习武多年,轻功了得,劳烦搭把手,帮我把发簪取下来。”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他冷笑了一声。
我没有发怒,只扯了凳子在一旁坐定,随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倒是还没问问你,来蔽舍可有什么指教?”
他神色稍微松动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是我娘想着找你陪她上山一趟,烧烧香拜拜佛。要说爹和小妹的身子都不好,她想着过去祈愿一下。”
我心里只觉奇怪,这府上的人不是有意阻挠我出去吗,今日怎的又肯带上我出门了。
只是一想到这一路上坐着马车,隔断了众人的视线不说,去到了山上应该遇到的也全是女眷,倒是不必担心我再遇上什么恶人。
我点了点头,道:“可以啊,既然夫人这么要求了。”
“那行,你赶紧收拾一下,好好打扮过了就跟着出府吧。”黎千朔说着,转身就欲离开。
“可是,我全部的家当里面也只有一只发簪而已,如今正在梁上钉着呢,又没有人帮我取下来,难不成要披头散发的出门啊。”看着他迈出了房门,我“漫不经心”的说道。
黎千朔回眸,略一犹豫,又折返回来,翩然一跃,帮我把发簪够了下来,扔给了我,道:“赶紧的。”
“好。”我笑了笑,捏起了那枚发簪,眼神变了变,然后又看了那房梁几眼。
这发簪该不会是我睡梦中自己钉进去的吧?这得多深厚的内功啊。
嘁,估计是我又做大侠梦了。
坐上马车之后,风韵犹存美貌不减的黎夫人怀抱了黎千芊,一边冲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边伸手剥着干果塞进黎千芊的小嘴里。
那小丫头正吃得开心,脸色突然变了变,撩起了帘子,探出脑袋“哇”的吐了起来。
我和黎夫人一并凑了上去,抚着那小丫头的后背,问道:“这是怎么了?”
黎千芊吐过了,面色更显得苍白,小小的身体抖了抖然后缩进了黎夫人的怀里,小声呢喃着:“娘,我难受。”
黎夫人偷偷拭了一把泪,一边帮她擦去嘴角的污渍,一边柔声道:“不要紧的,爹爹正在打探天下名医,总会给你把病治好了的。”
我心下凄然,出声问道:“夫人,不知千芊小姐这是害了什么病?”
“谁知道呢,看过了许多郎中,他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她这病自娘胎里带来的,自幼体虚。”黎夫人说着,以手遮面,肩膀抖动了几下,道:“老爷他近两年也突然患上了怪病,身子每况愈下,时常咳血。老老小小的都这样,可要我怎么活啊。”
我不知该如何劝慰她,只能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天下无不治之症,只要找对了病理,对症下药总能根除的。老爷他身居要职,结交的人也多,定会寻得一位好郎中。”
“怕是不易。”黎夫人擦了擦泪眼,“就算是御医也前来就诊过了,可一样束手无策。天子跟前最出色的医师都这么说了,还能有什么法子——”
“娘,不哭。”黎千芊伸出了肉呼呼的小手,为黎夫人擦了擦眼泪,竟像是个小大人一般,哄劝道:“千芊没事的,只是吃坏了肚子而已,不哭,娘不哭。”
“嗯,没事的。”黎夫人抓过了黎千芊的小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娘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这二小姐刁蛮一些还好,一旦乖巧懂事了,反倒让人可怜。
从山上下来之后,路经市集的时候,黎千芊像是又恢复了活力,抱着黎夫人的胳膊晃动了几下,恳求道:“娘,我看到捏面人的了,我们下车买一个吧。”
黎夫人心生怜惜,点点头,撩起帘子下了马车。
我只道机不可失,赶紧跟着下了马车,然后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碎银子,想着趁机买点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
突然,只听着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哒哒”声,马蹄卷起了一阵黄沙,惊扰的百姓们四下逃窜。
“小贼,站住!”一位穿了灰袍的西厂番子正紧追着一个小偷不放,那小偷走投无路了,情急之下将怀里的包袱直接塞进了我的怀里,说了一声:“姑娘,对不住了。”然后,挤进了人群里,就那么逃逸了。
我怀抱着那个藏青色的包袱,一脸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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