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朝廷暗暗动用了一支据说向来只据守京城的奇兵,出其不意现于边关,里应外合,击退了敌人的包围圈,而随后几天大殿下的援军也终于到了,合力将风国军队击退于边关。之后,一路追击,将敌军逼退几百里,风国收兵,明国大胜。朝廷还拟定了新的边关将领前去接替,不日,左相将会凯旋。
众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笑声又回到了宋府。然而,欣喜之余,雨荷却发现自己的心沉沉的,不知是何缘故。偶尔思及子言,便隐隐有些担心,他说上京一趟,难道,是他领了奇兵过去?他分明不会武功,如何相帮的呢?还有,那分别时的一番话语,让人心头纷乱,真不知如何是好。
北方边关,严寒依旧。
左成瑜与新来将领交接完毕,回到了住处。他明白这次若非董子言上京说动皇上,自己定不能突围成功。朝廷上下,以京城为重,均不想冒大风险派兵力前来。尤其是保守派的官员,竭力主张等天气转好,等待大殿下的队伍前来援助。也只有子言明白自己,知道其中颇为蹊跷,不知他是如何说动了皇上,说服了群臣。总之,敌兵得退,民之万幸。他在桌前坐定,暖了暖手脚,心中总算略略放下。
宋澄大步进来,道,“相爷,门外有一位南国来的男子,说是有受您委托之事,前来禀报。”
左成瑜脸上顿显光彩,道,“速速有请。”
来者颇为伶俐,见礼后款款禀道,“相爷,小人已经回梅州打探,并没有见到相爷所找之人。而后,小人又前往山前镇,发现他确实去了大青山。”
宋澄闻言一阵紧张,原来相爷暗地派人寻找小鱼,不知他发现了什么?
左成瑜嘴角现出一丝笑意,问道,“他是否在大青山落了脚?”
来人继续禀道,“镇上之人均说未见到,但是在山里发现他给自己义父立了墓碑,应该是去过山里,却不知隐居在何处。我访了数月未果,相爷又遭围困,到今日才能告知,还望恕罪。”
左成瑜俊面上笑意凝固,目光一寒,道,“连你都不能访到,看来还真是怪事了。”
来人被目光一逼,便有些微骇,道,“小人不才。还有一个消息,在镇上流传,说是几月前有一女子前往一品茶庄找李管事,自称是小鱼的姐姐。”
宋澄心中一急,额间有些微汗渗出,小鱼怎么这么不小心?
左成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蹙起了眉头,问道,“姐姐?是何样貌?”
来人便有些尴尬,道,“传言道是如同仙女一般,但是,小人求证于李管事,他却说是谣言。小人想那李管事应该不敢撒谎,何况那小鱼又黑又哑,怎么可能会有神仙一般的姐姐?必是谣言,相爷不必当真,小人会仔细再去查探。”
宋澄那边偷偷松了一口气,只是,他也奇怪万分,小鱼的姐姐?神仙一般?
左成瑜大感失望,摆摆手让他下去。良久,叹了一口气,似乎自己对自己道,“不必了。他若想躲着,又如何找得到?”
宋澄深知小鱼对相爷的情意,见他如此,心有不忍,便道,“相爷放心,小鱼机灵,应该无事,以后找到再让他回来便是了。”
左成瑜淡淡苦笑,“宋澄,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明白,小鱼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我了。”
宋澄心里揣着秘密,却也不能说,便道,“相爷,我们明日就起程返京了,回京后还有许多事情需筹备,你早点歇息吧。对了,三公子捎信说在京城等着你我,还说要喝了你的喜酒才回去呢。”
左成瑜听了不由一笑,子言呀子言,还真想你了。不过,喝喜酒?心中想起问兰,竟提不起很多欣喜,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一时之间,小鱼那干净清爽的眉眼又浮在眼前,略黑的肤色,飞扬的粗眉,俏皮的雀斑,天真的神情,瘦瘦的身影,还有那种暖意——若不是这相爷的责任,何不就那样与他相处?能如此轻松开心相伴过一辈子,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回过神来,左成瑜苦笑了一下,还真是自己的臆想,堂堂左相,又怎能如此随性?
第 39 章
初春的早晨,春寒料峭,但黄色的迎春花已经迫不及待地吐露新鲜的消息。
左成瑜站在曲桥上,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想到董子言稍后便来,心中不由一阵欣喜。出声唤道,“宋澄,随我到书房,子言稍后便到。”
宋澄也很高兴,好不容易回到京城,边关已安宁,京城亦有序,相爷总算可以稍事休息。
不久,一阵笑语传来,董子言翩翩而来,老远就喊道,“成瑜,你可太过分了,还要我去接问兰妹子过来。”
旁边叶问兰嗔道,“子言哥哥,老是拿我开玩笑。”
左成瑜忙迎他们进来,与子言紧紧相拥了片刻,两人眼神交汇,互明心意,而后均开心大笑。宋澄也过来与董子言见礼。
叶问兰今日精心打扮了一番,竟是美艳无双,几个月不见,心中激动,只紧紧盯着左成瑜的脸细细瞧着。
左成瑜注意到了,回过身,明亮的眼神望向她,道,“问兰,这段时日,让你担心了。”
问兰轻轻答道,“哪里,只是辛苦你了。”
子言自管落座,笑道,“哎,别这么卿卿我我了。早日把婚事办了吧,我还等着喝完喜酒再走呢!”
问兰闻言,脸上飞过一片红晕,拿眼看着左成瑜,只等他一个准信。
左成瑜嘴角一钩,淡淡道,“如今刚回京城,部下们皆需要休养生息,婚事还需缓缓。这不,宋澄他们都没过上一个好年,我想让他们回去探探亲。”
问兰略略有些失望,只觉得那个俊朗飘逸的身影似乎遥遥的,有些生分,但也没有多想。见他消瘦了许多,心中心疼不已,等身体调养好了也不迟。
宋澄倒是笑道,“相爷,我们没事。今年我母亲有三公子陪着,热闹得很。”
左成瑜笑道,“是啊,有子言陪着,确是不用担心。子言最会哄人开心,不用说是伯母,就是那天香楼最最傲气的头牌,不也被哄得晕头晕脑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子言倒也不恼,转而对问兰道,“是啊,是啊,这两人是最不解风情的。问兰你日后可别嫌他闷,若他能谦虚一些,你子言哥哥可是很愿意赐教与他的。”
说了半天,大家又分析了一番时局,左成瑜便问道,“子言,你准备何时离开京城?抑或便不走了?”
董子言微微苦笑,道,“你的喜酒若喝不成,我几日内便走。如若不是你和宋澄身陷险地,我是断然不会回来的。我想皇上亦明了,这并非我想妥协帮助与他,而是为国家朋友考虑罢了。”
左成瑜正色道,“子言,其实你不必如此执念,万事兼有其苦衷,终归皇上还是很看重于你,不然又怎会被你说动。”
董子言不语,左成瑜便也作罢,转而言其它。
聊得正酣,董子言突然立起身,道,“说起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定是要宋澄鼎力支持方可。”
宋澄一愣,笑道,“三公子有何事道来便是,宋澄必定支持。”
子言敛起笑意,走到宋澄面前站定,突然长身跪地,深深施礼,把宋澄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
左成瑜与叶问兰颇为意外,见子言神情严肃,顿觉好奇。
子言仍跪于地上,眉宇之间全然没有了玩味,语气分外认真道,“宋澄,子言知道你们皆道我风流,岂知我向来只是心内空虚,逢场作戏。此次来京,刻意留下等你,便是想诚心诚意向你求亲,求你将雨荷妹妹许配与我。我素来不羁,但此事于我却十分慎重,子言真真切切,为她心动不已,今后定一心一意待她,请一定答应。”
三人何时见过三公子如此,均惊奇不已。
宋澄心知他喜欢上的是小鱼,心内大叫不好,却仍有几分疑惑。以三公子的出身与经历,会爱上黑黑的小鱼?但是,也未为不可。相爷不知道小鱼是女子,不也对小鱼心心念念?她那般善良可亲之人,想来谁都喜欢。这下,如何是好?
他赶紧扶起了子言,却一脸苦笑,道,“三公子喜欢舍妹,是她的造化,然,此事我怎能替她做主?你还是问她自己吧!”
子言闻言却笑了起来,“如此就好,只要你不反对,我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说服她了。”这才起身落座。
叶问兰惊诧地睁大双眼,原来还不到两情相悦时,子言还有失手的时候?一时指着子言俊美的玉面,说不出话来。
左成瑜不由大笑起来,道,“原来子言还有这种时候?看来宋澄这个打小离家的妹妹还真是非凡,能打动我们的三公子。对了,她的手倒是很巧,年前有冬衣捎来,有一件宋澄太短,我穿了正合适,实在舒服得很。”
宋澄只能讪笑,小鱼那是故意的吧?心里还念着相爷呢。
问兰回过神来,不由来了兴致,“子言哥哥,宋澄妹妹是何模样?她不喜欢你吗?要不要我们帮忙?对了,成瑜不是让侍卫们回家探亲吗?你且再去一趟,让宋澄帮帮你。”
左成瑜点点头,道,“子言,能让你定心并非易事。放心,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这便让宋澄回家。吩咐下去,整理行装,我多年未见伯母,这次同你一块去,定替你去求了这门亲来。”
问兰不由抚掌,“好啊。不过,我也要去,我回头便禀明父亲。真想现在就见见这个雨荷妹妹呢!”说着,便看向左成瑜,左成瑜心中愉悦,便微微点头同意。
宋澄却大急,额头冒出汗来,这可如何是好?道;“不可不可,如此大动干戈,如何使得?”
左成瑜不理,道,“宋澄,有何不可?勿要推脱了,明日便启程。”
第 40 章
江南春早,柳树已然吐出新芽,随风摇曳。路上行人也已脱了厚重的冬衣,换上了颜色清丽的春装,与春景相得益彰。
一路行来,左成瑜与董子言他们四人有说有笑,偶尔开开三公子的玩笑,气氛十分轻松愉快。
宋澄初时惴惴不安,几日前收到小鱼书信,暗暗看了,上面写道; “我已恢复样貌,即便相见,必然不识,勿念。” 想来她已有心理准备,这才放下心来,但仍有些微忧虑。
而董子言眼前却总是闪过雨荷粉色面庞,那毫无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