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杏儿也知道,那是比美梦更加遥远的东西……
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有个身体孱弱的恋人,住在后院。他很爱她。爱到甚至无法忍受她见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对于别人,他是宽容大度的热心老板,可是对于自己的爱人,他却近乎偏执地守护着……
他们之间,根本容不下任何人……
2
杏儿长到了十六岁,到了适婚年龄。客栈里,总有一些年轻的男人,对杏儿投来似有似无的目光……而杏儿的心却始终都跟随着老板……
来到客栈的两年过得很慢,杏儿慢慢地学着,再度开朗起来。虽然她无法在变回以前那般天真可爱的样子。可是,她每一天都在成长……
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继续追随着老板的目光……杏儿想或许他们之间永远都是这样亲人一般的关系,可是或许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一个……能够和他一起站在阳光下的亲人……
杏儿并不想做些什么……也从没想过去破坏,去抢夺……
因为,每次他从后院走出来总是满脸幸福的样子……
杏儿每次看到他这么幸福,心中总是又涩又甜……
她也想过或许有一天,自己会遇到更加喜欢的人也说不定……
可是……每每在深夜中清醒,杏儿总是忍不住抹去几滴孤寂的眼泪……
因为,她确定,自己今生最喜爱的人……始终都是他……
这世界上,一定不会有更让自己喜欢的人了……
杏儿小心翼翼地遮掩着自己的感情。她只是老板的妹妹……永远都是……
两年,杏儿成为客栈里,除了槐花姨之外最好的厨娘。
3
老魏是客栈里的掌柜。他或许四十多岁,或许五十岁,或许六十岁……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只是他的眉毛都白了,眼角还有着深深的皱纹。终日里,埋头于账簿之间,似乎总是能用最低的本钱,买掉最便宜的原料……
平日里,他对谁都很友善……
直到,客栈里出了事端,才能看到他精明老练的一面。时间久了,大家才发现。老魏是个很聪明的人……做起事情来,却又有着年轻人的魄力。所以在客栈里,老魏算是个很好的老人家……
很多事情,不能对别人说的,或是解决不了的。自然而然就会想对他说。
对于杏儿来说,老魏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杏儿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的心思,总是想从老魏的口中,得到些许关于老板的事情。因为听说,老魏是曾经是老板的家仆。
杏儿有时会不经意地问起,老板小时候的事情。
老魏总是皱着眉头说,他小的时候过得不太好……不过,长大后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至于怎么不好,老魏总是一带而过。显然那并不是什么太好的记忆……
有时,杏儿也会好奇地问起。老板的恋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不是像别人传说的那样美丽?……
每每问起这个问题,老魏的眼睛总是瞪得溜圆。半响才反应过来似的。故作镇定地清清嗓子,然后,才带着回忆说道……也算是美丽吧。至少在主人的眼里,那个人大概是在美丽不过了……
老魏显然不大喜欢老板的恋人。
即便是老魏总是刻意地掩藏着这份感情,杏儿仍是感觉得到。
4
杏儿的日子很平静。偶尔会觉得有些辛酸,更多的时候,都会觉得其实自己很幸福。
直到……老板在后院的时间,似乎突然长了起来。
老板是被他的恋人缠住了……
杏儿无奈地哀叹道,为什么她会是个那么难缠的人。有好几次,杏儿从后院里经过的时候,总是听到老板在冲着那位恋人发脾气……愤怒地冲着她吼着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似乎甚至连吹风晒太阳都不被允许。
而那个不知好歹的恋人,似乎是故意在闹脾气。偏要胡作非为一番。借此把老板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身边……
之后,似乎所有的人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槐花姨不断地煮着各式各样的药汁,源源不断地送进了后院里。老板似乎很愤怒,偶尔也会把碗砸掉……
老魏的心情莫名地,变得格外地好……偶尔,一边打着算盘,一边都会笑得弯起嘴角……
客栈里,一些长期住户,却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有些甚至动了离开的念头……
5
直到,中秋月圆之夜。所有的事情,才像天上那颗被云朵遮住的圆月亮一般,大半夜才慢慢地坦露出来……
一位刀法很厉害的江湖人,绰号叫“魔刀”……数月之前,给老板送了挑战贴……
可偏偏“魔刀”上个月的邀约,被老板莫名其妙地放掉了。结果,“魔刀”在城门楼上枯等了一整夜。一息之间,成了全城人的笑柄。
“魔刀”很愤怒,放出话来,要血洗客栈……
月圆之夜动手……
月光之下,老板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与院墙上的“魔刀”遥遥相望……
“魔刀”显然被气得不清。破口骂道:“银龙由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不过是抛弃武林正道,跟男人私奔的怪物。又有什么了不起。我今日就要除掉你,还武林一个公道。”
说罢,便冲将过来,也不听老板的辩解……
只是老板尚未拔刀,突然白光一闪……
只见“魔刀”的刀已然掉在地上。他的手指被打断了……一时间,鲜血横流……
“魔刀”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本以为自己既然跻身于高手之列,或多或少,就该有几分实力。
可是,眼前这残酷的事实却告诉他,他的十数年的苦练,却当不住别人的一招。而人家的武器不过是颗石子……
这便是一根手指的代价……
6
回头望去,面目清秀的白衣人已然立于老板的身前。那人虽然消瘦的厉害,却比老板还要高……
那人的确可以称得上美丽……即便脸色苍白得要命。
可是即便在怎么识人不清,也能看出……他是个男子。
这个事实跌掉了很多人的下巴……原来,老板真的如“魔刀”所言……
杏儿有些难以置信地握紧了双手……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而老板居然出人意料地抓住了男人的人,慌乱无措地看着他的身体……直到证实男人仍是完好的这才慢慢地平复了下来……他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半响只能那样呆呆地看着男人那张苍白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要落泪了似的。
男人终于感到内疚了似的。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肩头……
“我……已经不要紧了。”男人就连*都是苍白的。即便如此,他仍是静静地笑着……就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一般幸福。
他给人感觉就像是……那长在深谷中的莲花……那般清冷,似乎只有站在老板身边,才多了几分活力。
老板的头轻轻地依靠在男人的肩头上,颤抖着说道:
“你答应过我,不再出手!”
“我答应过你的!永远不会离开!何况……我们还有了……”男人轻轻地趴在他的耳边呢喃着只属于他们的话题。似乎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存在……
恍惚之间,一阵风吹过。在看过去,老板和男人已经不见了……
一切都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只是,后院里,还遗留下淡淡地药香……
7
那一夜,杏儿才知道,老板居然也有那般感性的一面。只是那时候,她仍是在偷偷地爱着“他”。于是,固执地不去相信,客栈里的那些传言,真实的一面。
即便是老板的肚子,日渐膨胀起来。
杏儿仍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只是他胖了。他即便胖了,仍是很好看。
直到数月后的某一天夜里,杏儿看到老板和男人在庭院里散步。
那时候,夜已经深了。庭院里一个人也没有。
老板便把整个身子,靠在了男人的怀里。
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却很平和。男人的脸上布满了幸福。
这便是他们的生活。
霎那间,杏儿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那是一个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却又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在这家客栈里,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
有些事情,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来。因为,那代表着生命中最最晦涩的一部分。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有权利幸福地活下去。即便是背负着那些秘密……
只要,勇敢地坚持着……
总有一天,恶梦会慢慢地退去……
杏儿静静地望着他们,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很美。
直到身后那也不知到底已经站了多久的男人,递给她一朵花……
一时间,杏儿的心突然开始新的跳动……
数月之后,老板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而杏儿也终于下定决心,要嫁给客栈里负责值夜的年轻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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