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关于自由和梦想的故事,有一个结局。
小姑娘杀死了全村的人,包括愿意收养她的老婆婆,然后,牵着站在村口等待着她的恶魔,一起“回家”……
很多事情,都已经淡忘,唯独记得那个曾经温暖过她,给她好吃的,愿意照顾她的老婆婆,声嘶力竭地大叫着,滚开,恶鬼……
不,她是狼,年幼而无知的狼,只有献血才能满足……
她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追求本能而已……
而那些在人的世界里,就叫做十恶不赦。
他们想要杀掉她,结果被她杀掉了……
仅此而已!
正文 13
(3)
不知什么时候,洞里只剩下,惨淡而又蒙昧的光……
浑身是汗,几乎快被烧死的由锦,甚至已经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身在何处。
恍惚之间,他仍是那个幼小的,不被认可,却又必须存在的“唯一”血脉……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快要死掉了,而由锦,龙家,火神的血脉正在迅速的消亡……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是由锦,直到咽下最后的一口气……
而娘亲和龙家那不被重视的女儿小喜,早已随着亡故的爹爹而去……
娘亲太爱爹爹,没了爹爹她便活不下去。
她不畏死,却牵挂着小女儿,所以她选择带着她女儿离开……
这也是爱,这也和她爱上男人同样模糊而尖锐尖刻……
所以,她亲手用剪刀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然后自裁……
他永远也忘不了……
那天晚上,娘亲露出了久未绽放的笑脸……她那么得美丽……
那天晚上,在那座早已被遗忘的破落小院里,她给自己那又脏又瘦的小女儿做了一顿丰盛的饭……
……
爷爷说,爸爸死了,妈妈死了,娘亲死了,带着小女儿小喜……
活下来的只有由锦!他是整个家族的希望。
所以,他不可以玩娃娃,不可以好看的衣服,更不可以像女孩一样流眼泪,只能在华衣美食中,承受着似乎永无止尽的鞭笞与责罚……
因为他是那么的愚笨……是不被认可的由锦……
……我想要你的孩子……
头脑中不断地回放着,那那命令式的直接宣告……
灼热中,白衣的修罗,向他走来……
他美丽的脸上没有表情,仍然是雪莲一样的存在。带着神圣,却并不慈悲……
是的,这次来得的人是哥哥,而不是妹妹。
……你已经吃了春药……
……不发泄出来……会死的……
“滚开!”尽管如此,由锦仍是用尽全力向着他咆哮,然后在黑暗的角落里,用力圈紧自己那瘦弱而“畸形”的身体。
那人却上前*了由锦的脸,温柔却不容拒绝……
那冰冷的手指,让由锦得到了片刻的舒缓,他却悲伤的想哭……
十数年来刻意忽视的本能,瞬间苏醒,挑动着他身体的每一条经络。他的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靠近那个莲一样的男人。
由锦已经快要消失了……
凭借着最后的意志,由锦狠狠地咬向那给他带来舒适的手指,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拼命一搏……
古怪的是,那人明明能闪开却不曾闪躲,却偏偏不躲,任由由锦咬着,直到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他仍是没有表情……
由锦恐慌地瞪着那白色的衣角,他宁愿那人被激怒,然后一掌打死由锦……
可是,事实却让他从心里感到颤抖……
由锦仍是用力地咬着,对命运发出穷途末路的怒吼……
那人仍然是任由他咬着,任由自己的血流……
他就像是尊冰雕,没有表情,没有感觉,也不会疼痛……
他的决定不会改变……因为他根本没有心……
由锦终于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松口了紧闭地牙关……
白衣的修罗伸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摸向由锦那早已汗湿的额头。在他那几乎冻结着的眼神中,怜惜与痛楚一闪而逝……快得像是不曾出现过。
由锦却在无力抗拒的炙焰中,被彻底燃烧……
他不再反抗,犹如被驯服的,温顺而弱小的兽……
白衣修罗在拥住那瘦削身体的一瞬间,由锦的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怀里,他却毫不迟疑地拥紧那颤抖着的身体……
迷失的灵魂被无形的手,带往迷人的斑斓中……
阳光温柔地抚慰着伤痕,心灵因为愉悦而低声尖叫……
温柔的光晕中……
由锦……变成了粉碎……
正文 14
(4)
一连几天,由锦都是半睡半醒着,躺在地牢里……
修罗没有再出现,他哥哥也没有,只有送饭的男孩小扣子每次都会和他说很多话,也不管他是不是回应……这似乎是男孩唯一能做的事情,他本就不是活泼开朗的孩子。而且那么的年轻,又有着那样的遭遇。倘若如同修罗说得那样,这孩子很喜欢由锦……那么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可能把他慢慢地毁灭……
于是,由锦在又一个黄昏来临的时候,一动不动地躺在角落里,对即将离开的小孩轻轻地说:
“我已经没关系了。”
小孩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脸上带着混合着些许纯真的惊喜。
错觉一般,接踵而来的却是,满室的沉默。
直到由锦懒洋洋地开口:“我要睡了。却偏偏每次都被你的唠叨吵醒……”他的言语中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反而淡淡地笑了。
“那你想吃什么东西嘛?”小孩再次有点突兀地问着,唯一的眼睛里带着有点无措的期待。事实上自从那天以后,由锦的胃口便完全失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由锦才缓缓地开口。
“桂花糕。”
“好,明个老骆驼出去买东西,我会托他带回来。”小扣子高兴地说着,向外面跑去。
他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
所以由锦一点责怪他的意思都没有,更加不想看到他难过。
事实上,由锦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沉睡”……偶尔想到修罗或是她哥哥,由锦也不会生气。这只是命运的一部分……
发生了,也便发生了。
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第一便是要习惯遗忘或者说忽视一些让自己厌恶的事情……
他现在唯一想要的便是,活下去,然后离开这里。
桂花糕是由锦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零食,很难想象那么一个懂事聪明伶俐,备受长辈们喜爱着的男孩却如此地好食这种女孩家才爱吃的东西。那时候,爷爷虽然严厉,却又时不时会表现出格外地宽容。所以,从未真心责怪过自己的孙子。他爱他如命。
父亲去世以后,由锦再也没吃过桂花糕。因为他总觉得那种点心渣滓会堵在他的喉咙里,让他活活憋死……
此时此刻,由锦似乎才想起,很小的时候,妹妹小喜似乎总是羡慕着哥哥能吃到那么好的点心。那时候,她也想吃,却总是被娘亲拉着离开。娘亲的手总是冰冷的,她从来都不笑……甚至在二十出头的年纪里,就形容憔悴,白发催生。一直到她们搬到了那座小院落里,这才开始好转。
娘亲说,爹爹爱着她,所以,爹爹总是在清冷的夜晚里,走进属于他们的小院……所以,他会不介意那已经不复当初所爱慕的花容月貌,拥着她在月亮下缠绵……
他无法娶她当自己的唯一,他唯一能反抗的方式,便是正妻死后,抵死不再娶……
因为,世家子弟,无法娶一个身世不清白的女子为妻,何况,他的家族里最重视的便是血脉。
小喜曾经偷看过爹娘在一起的样子,他们在月下相拥着,那景色很美……
爹爹爱着娘,娘爱着爹爹,他们唯一的方式便是缠绵在一起,度过无人知晓的清冷的夜……
那么,他的身上又发生过什么?
他们不是相爱的,加注在他身上的东西,只不过是一种怨恨一种愤怒。
那为什么,那个人冰冷的手指,也可以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缠绵……
错觉似的,他甚至记得那人的眼神里划过的怜惜……
这些又能算什么?
他的心里有个角落,似乎已经开始坍塌,他甚至开始想,如果小喜还存在,那该是什么样子?
那个人那张似乎永远淡定的脸上,会不会因为小喜动容?
他甚至还试图想起,小喜依靠在别人身边的样子。
她是不是也能幸福?
可惜,那就像是走在永不消散的浓雾里,始终都看不到模糊的影……只有一片白茫……
因为,小喜早就死掉了。
死掉的人要如何幸福?
而由锦,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笼罩着浓雾的梦中,继续前行……
所以,他想要逃……
所以,他希望离开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见!
所以,那只是由锦的噩梦。
事实上,由锦没有吃到桂花糕,下山去采买东西的老骆驼,被上山寻找武林盟主的年轻高手打成了重伤……
下一章:修罗亲手送老骆驼上路,同时对由锦的身世,开始愤怒……
正文 15地狱再造
老骆驼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他的肋骨被打断了插入了肺脏里……
老骆驼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背后“背锅”一样夸张地脊背,以及那早生的白发和树皮一样的脸……他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便是那把子力气。所以,在来山上之前,老骆驼是个苦力。事实上,老骆驼彼年还不到三十岁,大概是年幼时吃得苦头太多了,所以,老骆驼每长大一岁,他的脊背也便更弯一分……到了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六十开外的老者……
事实上,老骆驼性格很好,老实勤奋又聪明,他来山上以后,几乎所有的事情,大家都听他的。至于小扣子这样的小孩子,老骆驼是偷偷把他当成自己孩子疼爱的……所以,即便是只剩下一口气,他最想做的事情,便是把带着他血迹的点心包裹交到小孩的手里……
小扣子本来是个世故冷漠寡情的小孩子,他甚至已经忘记了眼泪。当老骆驼把那个纸包交给他的时候,他的眼睛红红的……
老骆驼用力地伸出手,想再摸摸小扣子……
小扣子马上抓住了老骆驼那粗糙的手,那染着血迹的纸包已然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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