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傩·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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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傩·舞-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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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该往哪走啊?”她四周望了望,到处都是白蒙蒙的一片,根本就无路可走。
正当踌躇之时,却忽听空中隐隐传来念咒之音。昭渡先是一喜:想必是巫宫早课时辰罢!忽而又顿住了脚,细细辨听——这好似不像巫宫灵咒,更何况,也没有沧陵屡屡背错的声音。
昭渡循着声音在雾气中走了一会,忽瞥见前方一抹黑衣身影若隐若现,她顿时觉得那人周身气息甚是不妥,下一刻,自己五脏六腑都像是搅在一起,剧痛难当,“何人……作祟!”
那身影起先并未在意,待幽幽两抹视线在昭渡脸上一飘,他这才仿佛是受了极大惊吓,猛地停止了诵咒,随即传来什么轻巧的东西掉落的声音。他这一停,昭渡的疼痛顿时散去不少。
只听那两道视线将昭渡盯得甚紧,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那叫昭渡的巫女?”
昭渡只觉此人甚是诡异,不仅此人,这梅园也甚是诡异。她冷声道:“煞气缭绕,必非善类,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却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仍是自顾自地道:“怎么会,怎么会……如此灵力……怎么能说比掌宫辄要差!”
昭渡别的没听清,却听清了“掌宫”二字,立时面如冰霜,手结灵印,断喝道:“雕虫小技,竟想暗害巫宫掌宫!”说着灵印携离弦之势破空而至。
见她动手,那黑影这才回过神来,立时也是一声厉喝:“巫女!即便是你灵力了得,但此时在我煞气所凝的梦魇之中,也莫要太过猖狂!”话音一落,普天盖地的咒文之声蓦然响起,昭渡心口当即如同被戳进数刀,喘咳不止呼吸困难。
“昭渡!!!”掌宫昱手中一滩血渍鲜红刺目,而榻上昏迷数日之人此时竟幽幽睁眼,一双秋水双眸此时唯有黑气弥漫,一丝眼白也不曾得见。
“掌宫昱!”昭渡一只手猛地朝虚空抓去,本就不盈一握的皓腕如今已是枯瘦如柴,隐隐能瞧见皮下青紫色的血脉微微跳动。
“我在!”掌宫昱也不顾掌心血腥,一把抓住昭渡乱抓的手,“在这里!”
昭渡这一急,又是连咳数声,“掌、掌宫大人?我怎么看不……”她忽然猛地住了口,微微笑了笑,淡淡地朝那温热掌心伸过来的方向偏了偏头,“原来是梦……又来……”
她微微蹙了蹙眉,苦笑道:“掌宫大人,此次兆梦似乎像是有人要对你不利啊……”
昭渡说着,便要挣扎起身,忽然从怀中掉出一物,昭渡下意识地摸去,只觉出手温润,再细细摩挲,那花纹竟是九龙腾云!!!
她猛然想起梅树枯枝,还有白渲那身上的清冷梅香——“不好,王上!”
掌宫昱原本见她双目黑气弥漫已是万分心慌,再看昭渡细细摩挲便知她已目不能视,她却偏偏一笑带过,心中更是酸涩难当,如今见忽然从她怀中掉出来的九龙玉佩和那惊慌神情便知事情有异。
“怎么了?”
昭渡手中紧紧抓着玉佩,道:“怕是……王、咳咳,王上有难。”
此言一出,掌宫昱怒从中来,“他不过是诸事不顺罢了,能有什么灾厄!倒是你!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我还好,”昭渡歪头虚虚一笑,道:“倒是掌宫大人发怒,可不多见。沧陵无缘得见,可惜了。”
掌宫昱一怔,“你怎么知道沧陵不在?”
“掌宫大人,”昭渡噗地轻轻笑了笑,“这巫女所就你我二人,一看便知,莫不是被我气糊涂了?”
巫女所……掌宫昱缓缓阖目,无言以对。
“掌宫大人,你方才说诸事不顺……”昭渡忽然想起他方才所说,淡淡问道:“可是凌滨生异,累及王上?”
“昭渡,”掌宫昱忽然冷冷出声,眸中却一片柔色,“你不是想看看天命究竟为何么?既然如此,那就不管你感知到什么都不要插手,只要平安呆在这巫宫便好。”
只要,平安在我身边……就好。
昭渡只觉四肢百骸疼痛又翻了番,但掌宫昱在,只得咬着牙忍了勉强笑道:“谨遵掌宫大人之令便是了。但劳烦掌宫大人派巫奴将此玉佩归还其主,鉴于相逢一场,再捎上一句‘万事小心’。”
掌宫昱将玉佩拿在手中看了半晌,回头唤了巫奴道:“将此物送至乾宁殿……”
疼……
“亲手交予王上……”
太阳穴要炸开了……
“不得有误……”
难不成已到大限……?偏偏巫女能看尽他人,却看不透自身生死……当真是悲哀之至……
“去吧……啊!昭渡!!!”掌宫昱吩咐完毕,一回身,恐慌不禁如洪水般没顶而至。
只见榻上之人虽已是濒死之相,黢黑瞳仁也明明早已不能视物,偏偏此时却像是“目不转睛”般死死盯着掌宫昱,神色也是一反往常的散漫之色,乌黑的双唇抿做一线,神色肃穆而端严,竟、竟如同……
“辄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评论!说好的留言呢!啊啊啊啊啊啊……抱头痛哭飘走啊!!!
、假官
宫谨之在牢中数日,虽说深觉度日如年,但耗子蟑螂不时来扰倒也不算寂寞。除了饭食馊且少之外,其他一切还好。
“你这人倒是奇怪啊!”狱卒一壶酒下肚,醉醺醺地晃到宫谨之的牢房外,隔着栏杆看着他道:“明天就要被咔嚓了,竟然还这般镇静。”
宫谨之挑了挑眉,道:“本官身正不怕影斜,有何惧之?”
“哈!还不惧呢!”狱卒笑得前仰后合,“你这也入戏太深了!告诉你吧,昨日府衙传来消息,新来的御府大人到了,你这假货就等死吧!”
“什么!?不可能!”宫谨之大吃一惊。
“有什么不可能的!”狱卒骂骂咧咧地去得远了,宫谨之好似一盆冷水自上而下浇了个透:绾宗!好个胆大妄为的绾宗!
如果有人假冒御府,如此重大之事显然不仅仅是牵扯那盐务管事一人,而是有绾宗上面的人物在后面操纵!而现在的麻烦在于——自己大概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诶呦!这不是狱卒大爷么!”忽听牢外传来有些熟悉的说话声,带着讨好的意味。
“嗯?”随即传来狱卒略显疑惑的声音,“啊,这不是大柳的黄家媳妇么?啧啧,这小身段,真是越来越……”
宫谨之仿佛听见了吸口水的声音。
“呀!狱卒大爷,这是孝敬您的!”黄氏笑得甚欢,道:“这可是奴家亲手炖的补身子的汤羹,您可要一滴不剩地喝完啊!”
“是吗是吗!”狱卒接过食盒,一打开,连宫谨之都闻到了浓浓的肉汤香气。“咕噜噜”的声音隐约响起,宫谨之想到这几日吃的馊饭馊菜,忽然分外想念起阿英来。
“嗯……好喝!好喝!”狱卒捧起汤碗一口气喝了个底掉,抹了抹嘴,看着黄氏道:“大爷我倒是觉得,你比汤水更好吃……来,让大爷我……呃,怎么晕乎乎的……来,让大爷我……”
只听外面“噗通”一声,仿佛是什么重物咚地摔下去了。随即便听见黄氏细碎的声音响起:“晕了晕了!快来!”
“这……”宫谨之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大柳县民一时惊怔不已,“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们是来救大人的!”黄氏小声道,“大人切莫声张,等出了这里回到大柳县,县正老爷自然会告诉大人来龙去脉。”
宫谨之眼睛一瞪道:“本官不走!那绾宗连御府都敢安排人假冒,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本官若是走了,岂不是连累了大柳县!”
“大人既然知道有人假冒御府,就更得跟我们走了!”前来参与救人行动的一个青年低声说道,“若是大人真的死在这里,大柳县才是真的没救了!”
“什么?”
“哎,大人,赶紧跟他们走。”黄氏急的跺了跺脚,看了看昏睡在地的狱卒道:“牛大,赶紧带大人走,按县正大人说的做!”
那几个青年一听,也不管面前的是御府大人,顿时三下五除二将宫谨之背在身上转身出了狱卒。待一行人走了好些功夫,黄氏这才速速将自己衣衫扯得凌乱了些,使劲推着狱卒哭天抢地地喊道:“大爷啊!大爷啊!不好了啊!”
“唔……脑袋怎么这么沉……”忽听耳边哭喊连天,狱卒腾地坐起来惊问道:“黄家媳妇,怎么了?”
“大爷啊!你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醉成个死鬼啊!刚才刚才……”黄氏甚是惊慌害怕地瞥了瞥宫谨之原先所在的牢房,哆哆嗦嗦地指了指,道:“刚才有一伙强人将那死囚劫走啦!!!还要、还要……杀了奴家啊!!!幸好看奴家是个弱女子才没有……”
狱卒扫了一眼一衫凌乱不堪的黄氏,后者还在哭骂着:“你可倒好,躺尸躺得可真是时候,那刀——哎呀妈呀!!!吓死个人啊!!!”
狱卒听她这么一说也冒了一身冷汗,心道幸亏方才醉倒在地,不然那强人岂不是一刀就将自己结果了?自己庆幸了半天,这才猛然想起更为重要的事情——“来、来人啊!劫狱了!!!”
“县正!”宫谨之甩开几个青年人的手,连忙上前道:“您老怎么样?伤好了么?”
“老头子我真是……愧对大人!”县正说着就要匆匆跪下,被宫谨之死死扶住。
他摇头道:“是本官大意了,竟没想到绾宗连王命都不放在眼里。”
“是啊……我原本只是想不要连累大柳县民,却竟害大人险些丧命,我真是……诶!糊涂啊!”
宫谨之叹气道:“过去的事便罢了,我听闻府衙竟有人冒充我任了州官?”
“正是,不仅如此,”县正面色铁黑,恨恨道:“那州官假意训斥绾宗,责其返还多缴成盐,还允许民商进入盐市。我等原以为这是好事,不料那绾宗竟命其所卖成盐以不到成本十分之三的价格大量抛售,如此折腾下来,日子还没原先将盐缴纳给绾宗时的日子好过。除了咱们大柳县知道那所谓的官老爷是假的,其余产盐各县皆是愤怒难平,都骂得很是难听……”
说着县正抬眼甚是羞愧地看了看宫谨之,后者淡淡笑道:“无妨,反正骂的不是本官。那然后……”
“县正老爷!不好了!”话还没说完,小东忽然闯进门来,大声叫道。
县正等人皆是大惊失色,问道:“难不成他们这么快就发现是咱大柳县将人劫走的?”
“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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