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傩·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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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傩·舞-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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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是热闹得很,大朝小朝上关于平流和凌滨两州的事情一众宗主和御府就从未闭上过嘴。唯一的好消息是凌滨瘟疫已经有所控制,这让除了在炎宁逗留一月有余之外,至今仍然留在那里的庶王白轶以及一众巫宫巫者、医署医官终于松了口气。
“轶王殿下,有人在门外求见。”
凌滨御府的守门校尉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白轶放下看得已经眼睛发疼的疏文,抬头问道:“来人是谁?”
校尉摇了摇头,“不知,只是说自平流而来。但……”
“但是什么?”白轶见他说话有些吞吐,微微笑道,“本王在凌滨一年有余,连那些个待瘟疫的难民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人是不能见的,你有话不妨直言。”
校尉慌忙将身子又放低了些,这一年来,凌滨瘟疫得到有效控制可是多亏了这位庶王殿下,他想了想,沉声道:“小人在凌滨御府任校尉少说也有十年了,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小人瞧着门外那两个人眼中带煞,恐怕来者不善。小人想着,不如殿下就不要见了。”
“从平流到此,还来者不善?”白轶微微有些纳闷,挥了挥手道:“无妨,你让他们进来吧。”
校尉见他发了话,也不敢多言,转身出去了。不多一会,他回来时身后便多了两个人。来者一男一女,男的略显瘦弱,眸子中仿佛隔了一层雾气,令人难以琢磨。与他苍白俊秀的面庞比起来,反而是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更加令人为之神夺。
女的却与他截然相反,头发高高竖起,一双英眉斜飞入鬓,甚是飒爽。明朗的五官写满了情绪,尤其是那双眸子,其中满满的怒气一览无遗。
白轶从桌案旁边站起身来,一面打量着两人一面脑中飞快地转着,忽然“啊”地一声,拍手道:“原来是你!但……怎么是两个人?”
他这么一说,那两人倒愣住了。
白轶笑着解释道:“王兄前些日子来信说他派去平流暗中查探的人不日要到凌滨,让我做好准备,我倒没想到他派的竟然霍副将。霍副将,小王在此有礼了。”
霍妤怔了怔,下意识地开口道:“王上他怎……呃,霍妤参见庶王殿下。”
白轶笑了笑,似乎不曾察觉她的失态。他看着霍妤身旁的男子淡淡问道:“霍副将,难不成与你同行的还有檀宗的人?”
“庶王殿下好眼力,”男子微微躬身行礼道,“在下檀宗宗子,莫赫。”
白轶愣了愣,檀宗之人那双神一样的双手几乎是祖传的,很好认。但他却没想到来的竟然是檀宗宗子,他脑海中腾然闪过很多年前那抹倔强瘦弱的身影,似是与现在截然不同。但他很快就笑着摇了摇头,“看两位的神色,本王今日似乎要有麻烦啊!”
“的确,”霍妤腰上的圆月弯刀铮然出鞘,“麻烦庶王殿下与霍妤一同回京向王上复命吧。”
白轶点点头,指了指霍妤的弯刀道:“走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本王为何是这么个待遇?”
“庶王若是配合,自然会知道其中缘由。”霍妤将圆月弯刀略略向白轶一指,果然早有暗藏在房脊之上的藏宗铁骑手脚干净利落地将他制服。
守在门外的一众缉捕校尉听见响声顿时拔刀闯了进来,将霍妤等人团团围住,只听其中那领头断喝道:“尔等何人!还不快快放了轶王殿下!”
莫赫微微瞟了瞟颈边的三尺刀锋,淡定得很。霍妤乃禁卫提督霍冶之姊,名副其实的藏宗女将,只见那腰刀寒风未至,她早已从怀中亮出一物止住了那领头校尉的动作,“吾乃藏宗庶孙、铁骑右军副将霍妤,奉王上密令前往平流,九龙玉佩在此,如王上亲临,谁敢造次!”
白轶摆了摆手,笑道:“你们把刀收起来出去吧,本王心中自有分寸,没事的。”
莫赫看着那些校尉鱼贯而出,唇角噙了一丝冷笑道:“一向以风流倜傥而闻名八宗的轶王殿下,如今果然越来越有王爷的味道了。”
白轶淡淡道:“宗子似乎也与做宗孙时大不相同了。就是霍副将,似乎也比从前明朗了许多。”
霍妤闻言立时侧头看了看他,莫赫则脸色白了白,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见藏宗的人放开了自己,白轶整了整书案上被搞得七零八落的奏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日子久了,他却越来越像另外一个人——听说她死的时候,也是这般笑着纵身跃落悬崖的。他暗暗地用手捶了捶胸口,转身对那两人道:“霍副将,如果你信得过小王,不如让这些兄弟下去喝口茶水?”
霍妤盯着他的眼睛自己看了看,忽然抬手一挥,屋内的藏宗铁骑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轶不由得失笑道:“藏宗铁骑果然训练有素……霍副将,莫宗子,此处再无他人,不知二位可否告知小王,你们在平流究竟查到了什么,为何本王会牵连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还记得当年凌滨御府大堂上对宫谨之冷嘲热讽的小莫童鞋么……
当然,小莫出来了,潜逃许久的宫谨之大人也快出现袅……
什么?你问水生是黎艾还是昭渡?内什么……你们猜……(表打我……飘走)

、归京
霍妤看了看莫赫,对白轶道:“在下与莫宗子查出平流之事多少与殿下的母家赭宗有些联系,如此,殿下是不能再在凌滨待下去了。”
白轶心中一凉,难道他将自己刻意外放一年,母亲竟还是不死心?他倏然抬眼看了看莫赫,他似乎记得,这位宗子大人曾经对庶子深恶痛绝来着,平流一行竟然肯帮霍妤,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莫赫那幽深如潭的眸子略略与白轶相对,水雾尽散,忽然露出锐利如刀的锋芒。白轶心中苦笑一声,他大概是将自己当成如他庶兄一般的人了。
幽燕八宗,唯有檀宗的情况略有不同。大到水利桥梁开山穿遂,小到木牛流马弓弩弹丸,檀宗之人专攻机械工程,向来重视有才之人,嫡庶之分要比另外七宗淡些。那时檀宗的老宗主尚未过世,嫡孙莫赫三岁之时便可做出形态逼真的木鸟,五岁便可令木鸟翱翔于天,十七岁时,神工之名连居于深宫中的白轶都有所耳闻。
然而好景不长,不久白轶就听说莫赫右手五指断三,再不能做出那些鬼斧神工的机械物什,自请去了凌滨做了凌滨的州司空。很快,便有消息说他的庶兄承了他的宗孙之位。
后来,他曾听王兄白渲与霍冶说起过此事,那时王兄说,檀宗之人爱护双手胜于性命,断一指也就罢了,如何能因为意外连断三指?他那庶兄实在是太过阴毒……白轶这才知道,原来莫赫的右手并非意外,却是有人故意为之,他恨庶子,自然也是理所应当。但如今见他能护着霍妤,应该已将往事放下一半了吧。
他对上莫赫凌厉的目光微微笑了笑,道:“不必这样看我,本王跟你们回京便是。”
巧林村山高日短,眼见天色猛然沉了下来,苏婶子快步从屋里出来抬头看了看天,对院子里喊道:“时儿!水生!快把东西收一收,要下雨啦!”
谁知,苏家婶子的话还没说完,豆大的雨点便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转眼已成倾盆之势。水生同陆时慌忙将晒在大柳树下的野菜,书卷等物什一股脑地收在怀中,抱着就往屋里跑。
刚将东西放好,却仿佛听见有人在大雨之中高声叫门,苏婶子侧耳听了听,却因为雨声太大实在听不清楚,遂推了推儿子道:“快去,说不定是村东王嫂的儿子砍柴回来被雨浇着了。”
陆时连忙又勉强用胳膊挡着脸,嗖地窜出去开门。然而,却不是那个与他相熟的村东王家哥哥,门外立着五个人皆是黑袍兜帽,大雨磅礴之下,根本就看不清五官相貌。
陆时有些奇怪道:“你们……找谁?”
“打扰了。”为首的人闻言稍稍抬起头来,不顾雨势伸手将兜帽摘掉,竟然是个女子!只见她眼神掠过陆时,稳稳地落在站在屋檐下的水生身上,笑得有些诡异渗人,“我来找她。”
“娘,那些人……不会问题吧?水生跟他们走真的没有事吗?”那些人将水生带走已有数日,陆时将水生默写的书小心翼翼地收好,总觉得心中忐忑不安。
苏婶子连连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小子就不要做白日梦了,那些人不是说了么?水生本就是京中贵人,再说了,你看看那几个人的举止气度,还能有假了?”
“但……”陆时想起水生看见那女子时苍白的脸色,总觉得有些不妥,待还要说什么,却见自家娘亲早已将半筐野菜拿去了院子中,只得将后半句话咽了。
“请问……”门口突然想起一个清冷的声音,苏婶子忙回过头去,只见半掩着的院门外站着个穿白衣的男子,只是那身白衣服很是奇怪,那上面的花纹怎么看怎么觉着有些丧气……
“你找谁?”苏婶子放下箩筐,心中不喜地问道。
男子闻言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微微展平了对苏婶子道:“您可曾见过此人?”
陆时凑过来看了看那纸上画着的姑娘,顿时就啊了一声,“水生!”
男子一怔,“谁?”
“水生啊!”陆时叫道,“啊,忘了说,这是我娘给她起的名字,她究竟叫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她失忆了。”
“失忆了?怎么会……”男子脸色煞白地向后退了两步,看着画像喃喃道,“她叫昭渡,乃是巫宫巫女。”
“昭渡……好像就是这个名字,”陆时挠了挠脑袋,“那女人也是这么叫她的。”
男子听他这样说,猛地一把拽住陆时的领子,“你说什么!这么说她还活着!她在哪!?”
“哎!你这个人!”苏婶子连忙帮忙将他的手掰开,高声叫道:“水生当然活着了!但她已经不在这了!被别人接走了!”
男子紧紧地捏着那张纸,寒声道:“是谁!?”
陆时捂着喉咙咳了两声,对那举止奇怪的男子道:“是个女子,也没说自己是谁。但她问水生对她有没有印象,水生说好像记得,想来她们是认识的,我和娘就让她把水生接走了。说起来……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找水生?”
“我?”男子身子似乎抖了抖,“我叫巫昱,是我……把她弄丢了……”
“霍副将,这是哪里?”白轶眼睛上的布条陡然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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