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便移不开眼了,吃惊地问她家夫君,“屈再颖,你这是从哪里偷来的,好漂亮啊?”
什么偷来的?难不成她相公在她的心目中就连这么两把短剑都没有?屈再颖心中有些小失落,“这是送你的。可还喜欢?”
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沈一心的心意如此坚定,可是看到这对短剑,不免还是要迟疑片刻,“屈再颖,这对短剑究竟是从何处来的?你该不会真的是从哪里偷来的吧?”
她的意思可是:他非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才肯收下。
唉……屈再颖心中淡淡一叹,“娘子,为夫送你的东西,必定是光明正大的,你不必忧怀那些。”
“可好端端的你做什么要送我礼物?”其实,这才是她真正的问题么?
屈再颖道:“娘子这几日辛苦了。何况,你一直想要对自己的佩剑,不是么?这便当做你这几日辛苦和乖巧的奖励,如何?”
对啊对啊!好啊好啊!沈一心点头如捣粟!兴奋地不能自己,抱着屈再颖便猛地亲了一口,“屈再颖,你真善解人意,我爱死你了!”
屈再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而有稍微的愣神,这似乎,是她自己第一次这么主动凑上来?当然,第一次见面不算。
心照不宣便好。
沈一心自己却全然不觉,抱着那一双剑,兴奋不已,激动地手舞足蹈,要不是屈再颖再三嘱咐她,功夫不纯熟,这对短剑只能防身别轻易拿出来,她肯定要到处去炫耀去了。
她倒是没“到处”去,只是在“此处”,整个沈家堡的人,都能看见他们家二小姐跟捡到金元宝似的,捧着一对短剑哈哈大笑有似癫狂,口中喊着“我也有佩剑了”云云,而他们家姑爷便在后头跟着,紧紧跟着。
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有谁上去扫兴,大家为她高兴的多。
沈一心也的的确确是把整个沈家堡里里外外地跑了一大圈,精力才稍微不那么旺盛了。
沈君离见此,便叹息一声:“早知道这短剑是送给你的,怎么也要给抢过来才是。”
沈一心不以为然:“你以为你抢便能抢到么?不是你的东西,强求不得的!”她那个嚣张的劲儿啊。
沈君离朝屈再颖投去一眼:便是他将一一惯坏的。
屈再颖淡然也回了一眼:一一是从小便被惯坏了的。
于是,沈君离无话可说了。不能否认的是,从小到大,一一的确是被惯坏了的,否则如今都十五快十六岁了,还这么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他又想叹气了,不过想到“叹气容易老,万一年华老去他这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外表变成了肥头大耳的形象那他岂不是要捶胸顿足外加自挂东南枝”,于是他又很淡定的把叹息转成了笑容。
好日子又过去了四天。
颜如骏正在一天接一天的恢复之中。沈一心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跑去看了几回,颜如骏问起的时候她便说道:“反正我阿爹不知道,看了你我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其实,沈君离也有去看过舅舅,唯一没再去的,是沈赫帆。他确实是不适合去的,怕引得颜如骏太过激动。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颜如骏身体恢复的时候,这一大清早的,沈家堡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者,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看模样比沈一心大不了多少,那眼神却冷漠地可以把不放心又打不过的门口侍卫冻得结冰。
接到禀报,沈赫帆匆匆赶到,那少女只看了他一眼,便道:“沈家堡堡主沈赫帆是么?把屈再颖给我叫出来,我有话问他。”
来人是找屈再颖?此少女来得诡异,沈赫帆也不多问,随即差人去请姑爷来大厅,这一请,自然连沈一心一并请来。
沈君离早在沈赫帆之后便来了,那少女也是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来历,“你便是沈君离了?沈家总共三口人,算上屈再颖也就四个,怎么还没凑齐?”
话音落,屈再颖和沈一心便到门口了。
说到这儿沈一心还要在心里嘀咕几句:一大早的屈再颖非要将她拽起来说是怕她等一下手忙脚乱来不及。他是怎么知道阿爹会这么早派人叫他们起来的?
所有人都在看着屈再颖,他牵着沈一心进了门,先是朝沈赫帆行礼也与沈君离打过招呼,才转过去,冲着那少女,整整齐齐地行大礼作揖,“侄儿见过梅姑姑!”
姑姑!这个称呼真叫人叹为观止啊!
和沈君离年纪相仿的屈再颖管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叫姑姑?这究竟是大家看错了,还是其中,另有什么隐情?难道这少女还有回春不老的本事,而她原本是个年老色衰的妇人?
答案,自然是屈再颖才有。
他全然不以为自己的称呼有什么不对劲,那少女更是一脸的神色如常,眼皮子眨也不眨,道:“屈再颖,我不是来跟你叙旧情的,颜如骏人呢?”
颜如骏!
如果说刚刚沈赫帆和沈君离还有疑问的话,此时,他们都该明白了,这个人,和正在家里休养的人,有莫大的联系。
“梅姑姑,舅父他尚在休养之中,传书给您便是想做一个求证,之前,舅父确实是在您那里吧?”
少女冷漠地扫了他一眼,看也不看这大厅里的其他人,兀自道:“我养着他白吃白喝十年,屈再颖,你既然喊他舅父,那就你赔我这笔损失吧。”
谁也没想到,这情节竟然是峰回路转的。这一句话简直要叫人大跌眼镜……错了,这个时候还没有眼镜。
“姑姑囊中羞涩,侄儿供奉些零花钱自是应当,可是梅姑姑,舅父在您那里,怎么会一待十年,十年前,他又是如何叫你捡回去的?”屈再颖不愧是商人,一句话分分寸寸是商机。
“十年前?”少女想了想,道:“他怎么会是我捡回去的?分明是他自己滚到我的面前。若非如此我也不必为他耗费了十年米粮。屈再颖,他是你家娘子的舅父便也是你的舅父,别算这十年的药钱,单是这十年的米粮也够你算好一阵子的了。你说,这笔钱你给是不给?”
“给,自然是要给的。姑姑莫急。”屈再颖笑笑,没有丝毫不悦,回身便为沈一心等人介绍道,“岳父,君离,一一,这位是我家梅姑姑,十年来收留了舅父并且为他疗伤治病的人。”
沈一心便忘记了前面所有,蹦跶到那被屈再颖唤为“梅姑姑”的少女面前,“屈再颖刚刚说,是你救了我舅舅。可是你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十年前你肯定也很小。你是怎么救的我舅舅?”
“是他自己从山崖上滚下去摔到我门前的,不是我愿意救,若不是我讨厌死人,早就任他自生自灭了。看在他给我干了十年活的份儿,我才留他至今。既然你们是他的家人,那你们就好生领回吧。”说着,那少女径自转身,只是还不放心地又嘱咐一句,“屈再颖,别忘记把钱给我送去。”
“等等,姑娘!”沈君离上前唤道。那一段“颜如骏从山崖上滚下去”,才是他们最想知道的。
那少女回头,冷漠的眼神扫过他的面容,没有一丝丝动容,却轻启朱唇,“君冷梅。”
什么?沈君离一愣。
“君冷梅。”那少女又重复一遍。
第四十七章 债主找上门
沈君离这才明白,这该是她的名字?
“君姑娘,我家舅舅蒙你收留十年,不胜感激。只是,君姑娘可知道我家舅舅为何会从山崖上摔下去?”
“我又不是你舅舅,如何得知。”
呃……“那,这十年来我舅舅未曾向君姑娘提及半句?”沈君离不死心地再问。
君冷梅冷冷盯着他,“有屈再颖在此,人死不了,有什么话你们为什何不自己去问他?”这如冰的口气,当真是要将人封冻起来了。
沈君离词穷。
沈一心却不死心,拽着君冷梅道,“梅姑姑……嗯,梅姑姑,你救了我舅舅,还照顾他十年,替他治病,我们会很感激你的。你不用担心,屈再颖不是总说的自己很有钱么?让他给你钱便是了。”
反正屈再颖都叫她姑姑了,她叫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这夫人还当真不心疼她相公的钱呀。这便叫视钱财如粪土么?
“钱,我自然是要拿回的,只不过……”君冷梅看着沈一心拉着自己的手,竟然也没拍掉,冷漠眼中极快闪过一丝玩味,“你是沈一心,所以,你是再颖侄儿的新婚娘子了。你有没有兴趣听听他小时候的糗事呢?”
想不到梅姑姑久居深山,常年不踏出谷底,消息竟然也如此灵通么?
“屈再颖小时候的糗事?梅姑姑你怎么知道的?我要听我要听……”沈一心一听这个来了精神,早把自己的重点忘光了,拉扯着君冷梅坐下,“梅姑姑,你坐下说,我要听我要听……”
她的“梅姑姑”,倒是唤得从善如流,顺溜到不行。
屈再颖唇际噙着笑,回身便与沈赫帆道:“岳父大人,要麻烦为我家姑姑准备一间客房了。”她这兴致盎然的模样,怕一时半会也不会走的。
梅姑姑还是挺少愿意跟那三位姑姑之外的人说话,一一这是撞了好运么?
沈一心和君冷梅一聊便是许久,屈再颖很好心建议她们回房里去聊,外头冷。于是沈一心又屁颠屁颠拉着君冷梅走了。
临走时,君冷梅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恶趣味,还让屈再颖多少有一抹无奈。
孩子毕竟还是孩子,饶是梅姑姑这等不寻常的姑娘,到头来还是有一份顽劣在其中,不错,这个君冷梅的的确确只有十六岁,如假包换的姑娘家,并不是什么练了回春不老神功的老女人。
至于屈再颖为何要唤她做“姑姑”,这其中自然是有一段隐情的。
沈一心和君冷梅走了之后,沈君离再没能忍住好奇心,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再颖,从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还有这么一位……呃,这么年轻的姑姑?”
屈再颖道:“梅姑姑是我师祖的徒儿,我父亲排在第三,而梅姑姑与其他三位姑姑依次而下,故而,这辈分不能免。”
师祖?
“我的医术,还有一部分是跟这位小姑姑学的。其天赋,是你们所不敢想象的。”屈再颖言语之中皆是赞誉。
沈赫帆和沈君离咋舌。十六岁的姑娘家?屈再颖的医术是跟她学的?这话,听着便像是天方夜谭。
可惜,屈再颖从不是爱开这种玩笑之人。
“岳父大人还是随我去看看一一她们准备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