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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最初？”她冷声轻哼，“一面镜子碎了，无论怎么缝补都有伤痕，与其每日面对伤痕，不如彻底丢掉那面镜子！你应该明白，我凌云心向来是这样的人，我要的爱情容不下一粒沙子！”
她以镜子自喻两人的爱情，“彻底丢掉那面镜子”更是告知她的决然放弃，瞬间，他的胸口隐隐作痛，脸色一白，许久不曾发作的心悸似乎卷土重来。
脸色发白的他迅速转身，一身白衣翩然而去，还未走到居处，踉跄几步，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
“王爷！”随行的月曦禾失声惊呼，匆匆忙忙将他背进帐篷里，又唤人去找月孤鸿过来看病。
ˇ第八十八章 表白ˇ 最新更新：20130625 16：52：30
帐内，昏迷在床的皇甫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上不断冒出冷汗。
一旁的月曦禾暗自焦急，闻讯赶来的月孤鸿把脉后，迅速拿起银针刺入他身上多处穴道，过了两刻，但见他的气息平稳，脸色有所好转，月孤鸿这才收起银针，月曦禾那颗焦虑不安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月孤鸿哀叹一声，道：“这个傻小子为了等那个死丫头，饥饿再加上伤心过度，不免心悸复发。”
月曦禾连连颔首，“凌姑娘真是铁石心肠，王爷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看不到就算了，还跟王爷说那么绝情的话，真是……”
“等下我去找那个死丫头算账，你先去找点粥过来让他喝下。”
“好，月前辈，我马上就去！”
他匆匆离开，月孤鸿再次叹息，遥想当年碰上这小子，那时候还是清风明月般的慕容风澈，温和好说话，现在虽然身份变了，有些地方不同了，可对她徒弟依然一心一意，不知两人为何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她唉声叹气，暗自想着稍后问个明白，转身便下去熬药。
帐内，夏侯祈仍在沉睡，凌云心趴在床边睡去，案上飘忽的烛光映着她神色不安的脸。
过往像梦魇一般缠住了她，曾经的伤痛在梦中再次呈现。
青囊坊里，为了让他振作，她故意拿走那张药方。
“林云，总有一日，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狠声道。
莫荒山下，琴仙舒隽的挑战，她取巧才获胜，强忍着内伤跟对方谈笑风生……
山上，她颓然倒地，古螫伸手抚上她的脸，“不知道这张迷人的脸痛苦起来是何模样……”
云魔窟里，丁兀亲口道：“那人说过，一定要你生不如死才开心。”
风逸轩前，他亲手拿剑刺了过来……
断月崖上，他怒声道：“从今以后，你走你的江湖，我要我的天下，我们互不相欠！”
她跪在地上痛哭。
帝都城郊外的桃林里，周不二赫然道：“王爷要我转告你，从此不要再来帝都了！”
当她满怀期待在那里等候，等来的只有他决绝的话语，她难过地跪地哭泣，桃林的花瓣落了一地。
“姑娘，对不起，孩子没了。”
大夫沉重的叹息响在耳边，她跪在雨中三天，那飘落的花瓣落了一身也不曾拂去。
此生铭记最痛的回忆，在这一夜不断涌现，她泪流满面，无比痛恨。
梦中一个声音轻轻响起，像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
“表里不一的男人，他欺骗了你，一次次伤害你，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花言巧语哄你开心，说要一个孩子，到头来却决然弃你而去，他只是在利用你！”
“怨他吗？恨他吗？想杀了他吗？拿起剑杀了他！”
她如受蛊惑般，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他！
“杀了他……”她低声喃喃，拿起剑朝外面走去，一阵冷风吹来，拂动的长发难以掩饰她眼里的杀意，人影一闪就掠入帐内。
她一步步上前，昏迷在床的他低声呓语，“心儿……”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似有一丝痛色，双眉皱紧，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她的手忽然顿住，“心儿……”他在梦中低低唤着，她顿时泪流满面，手中的长剑落地，整个人已经清醒过来。
她怔怔望着自己的双手，只差一点点，她就会杀了他！
那梦境实在有些古怪，总是那些痛苦的事情，似乎在引导些什么，她眸光一闪，当即想到的只有“段离殇”，记得夏侯祈上次说的“借梦杀人”，心下一时惶恐，拿起剑匆匆离开那里。
与此同时，喀塔里草原上，坐在帐内的段离殇指尖五弦尽断，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自上次续命救过夏侯祈后，他已有所禁制，战场上施展罗刹阵，此次又是借梦杀人，消耗过大，再这样下去，还未完成族人的使命，他就会先行而去。
“看来，该是了结的时候了。”他低声喃喃，眼前一黑，随即昏倒在地。
梦里仿佛回到雁州的苍梧郡，那里的深山枯林是世间最美的秋天。
一片金黄色的树林里，火红的蝴蝶飞舞，铺满落叶的道路上，一群白发白眉的狐族人走来走去。
据说，他们是白狐的后人，身怀异术，法术无边，然而却一代比一代短命。
他们活着的目的就是寻找让族人长寿的方法，历经百年，族里终于出了一个百年不遇的奇才——青衫，他夜观天象，得出天下乱世，异星归隐后，白狐一族的宿命将会改变。
为此，当年的青衫不惜一切代价在凌云心身上种下血咒，为的就是白狐一族的解脱。
然而，身为后人的他无意间窥探到‘帝星现’的玄机，恍然明白了一切，带着所谓的“天命”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白狐一族的使命。
梦里时光流转，依稀回到小时候，族内的长老们在祷告，祭台上捆绑着祭天的男童，一名丑丑的小女孩突然挟持殿主的女儿姬霓桑来到祭台。
“快放了他，不然我会杀了她！”当年的小云心指着台上的慕容风澈，又将手中的弓弩对准了姬霓桑，殿主姬玄衣假装让人放下慕容风澈，待他走到凌云心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时惊慌失措的凌云心拿着弓弩射出箭矢，那一箭正中姬玄衣心口，整个祭台突然乱成一团，两个孩子越过众人，风一般地逃跑。
他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越跑越远，隐隐约约察觉到，终有一天，他们还会再见面。
那一夜像是一种预兆，仿佛也早早预定了族人的命运，因为凌云心，慕容风澈和杨青联手铲除了妖舞殿，因果轮回，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他无法挽救族人的命运，只能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彻底了结一切。
帐内的灯火陡然熄灭，黑暗中亮起点点幽光，那些光芒不断聚集在他四周，最后他随着那些光芒消失。
帐内，凌云心的心情刚刚平定下来，月孤鸿便找上门来，絮絮叨叨道：“死丫头，快去看看慕容小子，今晚他心悸发作差点死了呢！”
她愤然抬首，“等他死了再来通知我！”
月孤鸿连连跺脚，骂道：“死丫头，他为了你掏心掏肺的，你还诅咒他死，真是没良心！老娘怎么会有这么绝情的徒弟？”
“绝情也好，没良心也好，反正我不会去看望他！”
“好，你不要后悔！”
“我从来不会后悔！”
话完，她愤然走出帐篷，懒得再理会月孤鸿。
翌日，皇甫策醒来，身边只有月曦禾守在一旁，神色一黯，问道：“曦禾，她没有来吗？”
月曦禾怕他再受刺激，只好谎称道：“她来过了，只是王爷还在昏迷当中，并不知晓。”
闻言，那张俊逸的脸随即染上喜色，那双浅淡的蓝眸里隐有期待，询道：“曦禾，她说了什么？”
月曦禾本是随意一说，见他问得这么详细，只好一骗到底了。
“她说，眼下平淮王不能出战，若王爷倒下，无人领兵作战，军心动摇，不战而败，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受苦。”
“还有呢？”
“她要王爷保重身体，切莫因她一时的言语怒气攻心！”
“看来，她回心转意了！”
看到他满脸欣喜，月曦禾只能连连点头称“是”，顺便将药碗递上，他喝完药休息半天，下午便开始商量攻下耶里木的事情。
翌日，他亲自领兵出征，坐在战马上朝军营匆匆一瞥，刚好看到她走过的身影，顿时喜上心头，他以为她目送他离开，殊不知她只是去帮夏侯祈拿药。
他领着七万兵马朝耶里木前行，她端着药碗进了夏侯祈的帐篷。
经过两天的休息，夏侯祈脸色有所好转，盯着端药的她忽然笑了一阵。
“怎么，我脸上有灰吗？”她疑惑地擦擦脸，夏侯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不是脸，是鼻子！”他伸手刮了她一下鼻子，她蹙着眉头，有些不悦，“以后告诉我，我自己擦就行。”
夏侯祈轻声一笑，故作肃然状，“凌侍卫，这是伺候病人的态度？”
她白了他一眼，连忙将药碗递上，学着下人的几分恭敬，道：“王爷，请喝药。”
“好。”他很满意，一口气喝光药汤，丝毫不在意那难闻的药味。
“听说凤王出征了，为何不陪他去？万一他不幸中了段离殇的算计，你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王爷有心关心别人，不如关心身患血咒的自己。”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觉得有些难受，血咒好像又发作了……”夏侯祈低着头，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神情，她顿时神色焦急，“夏侯祈，你先撑着，我去找卓前辈过来！”她正要走，他一把拉住她，笑得喘不过气来，这时她才惊觉上当，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岂知，他忽然握住她的手，那般的用力任她一时挣脱不开。
“小云，试着敞开心扉，或许你会发现更值得自己去爱的男人。”他一脸正经，丝毫都不像是开玩笑，凌云心漠然垂首，最终还是挣开了他的手，道：“爱情就像一个牢笼，挣不开又看不透，再来一次还是一个牢笼，与其如此，不如一个人来得自在！”
“或许我给你并非一个牢笼，而是一个自由的院子，予你予求，无所牵制，甚至不顾忌世俗礼仪，出身名分，任你随心所欲，无拘无束。”他盯着她，眼睛眨都不眨，丝毫都不像是开玩笑。
她曾经以为，夏侯祈善于揣度女人的心思，任何的情话都是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