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打算留着这条命了。这样的活法太累,太苦,她想解脱了。没有霜哥哥的世界一片黑暗,尤其是……她的双臂再也拿不起银枪了,连那个承诺都守不住,她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当真?”亲密如他,竟丝毫没能看出她的悲苦,一径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他知道她二十岁了,不再年轻了,韶华逝去了一大半,她……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吧?依着他和她的关系,八年相守的情谊,她,会考虑他吧?
会的,一定会的!昭阳公主与武威侯庶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这是朝野皆知的,为此太后甚至下过懿旨许他随时进宫,这个昭阳驸马舍他其谁?
淡淡的珠光下,如雪肌肤透着苍白,憔悴中带着惹人怜惜的娇弱,水眸半开半阖,眸光迷离如梦,夜雪痴了。一直都知道她很美,当年的长公主是南昭第一美人,而驸马爷亦是名动京城的美男子,天资优渥的她,承袭了父母的优良相貌,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解下外袍覆上几乎**的娇躯,将佳人打横抱起,爱怜道:“咱们走吧。”
走?走得了吗?她的伤不算太重,然臀部皮开肉绽,别说走了,连躺都躺不得,更何况逃出王府?乐无忧水润的眸子深深凝视夜雪,那张平淡的脸上是一片深浓的温馨,轻柔如梦,深沉如海……可惜……只可惜她有伤,他有病。伤虽不是致命的伤,病也不是致命的病,但在此时此地,却是招来灭顶之灾的根源!
有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竟是个受不得刺激的人!若是与人动上手,百招之内分不出胜负,那么他必死无疑!因为他的体力心神只能维持片刻时间,过了那段时间,他便会渐渐失去意识昏迷不醒,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安亲王府的守卫或许拦不住他,可加上她这个拖后腿的就不好说了。走,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西秦皇宫,我乐无忧总是要进去的!狗皇帝,洗好了脖颈,等着本公主来砍吧!
、第二十三章 许婚
“雪哥哥,你走吧。”
“你?”夜雪愕然,随即醒悟她的话外之音,顿生懊恼之情,一双明朗的眼睛霎时黯淡下去了。
“我的伤很重,走不了。”纤手抚上紧蹙的眉峰,乐无忧笑得娇柔婉约:“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
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那……你想跟谁一起死?夜雪黯淡的双眼更黯淡了,眸中所有的光彩倏忽之间尽数熄灭,像是本已飘摇的烛火上泼了一杯凉水,连跳跃一下都没有就熄灭了,快得让人连叹息一声的功夫都没有。
“你说过,等有一天我不打仗了,你会带我去千蝶谷看巴掌大的花蝴蝶呢!”乐无忧调皮地眨眨眼,放缓了声音,轻轻的柔柔的:“难道你想在黄泉路上带我看鬼蝴蝶么?”
很奇异的,像是天上的两颗星子飞入了眼中,夜雪的眼睛里再次散发出明朗的光彩,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我带你去,咱们回了南昭就去,我还要带你去落日山看夕阳,去吃碧水湖的青虾,去一切好玩的地方,陪你玩个够。”
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向往更是连她自己都不信,她这些年来活得太枯燥乏味,练枪、研习兵法,这是她生活的重心,除了战场,她从没到过除了皇城以外的任何地方。她不懂琴棋书画,不通诗词歌赋,对针织女工更是一窍不通,但凡女儿家该会的必会的,她没有一样拿得出手,她甚至连挽发妆扮都不会!
“好,等我伤好了,咱们一起去,游遍大江南北,看尽山山水水,再不舞刀弄枪了。”
“可你不能在这儿养伤。”夜雪深知自己难以保得她平安离开西秦,甚至能不能出得了王府都是问题,可是见到了她,亲眼看到她受了何等折磨,他怎能将她留在险地?
“你先走,回南昭,我伤好了便回去。”看到他不放心的眼神,乐无忧柔柔一笑:“放心吧雪哥哥,我的功夫是你教的,对我你还没信心么?安王府守卫虽严,却也困不住我,只要伤好了,我自然能逃出去。”
像是评估她话中有几分真实度,夜雪侧头看着乐无忧,淡淡的珠光给她的笑添上几分不可捉摸,心里没来由一虚,潜意识中不想放手,也不能放手,怕她一离开他的视线,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等你,等你伤好了一起走。”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看着她,亦是笑得温柔缠绵。
“不行,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她惶然,雪哥哥留在这里,她的计划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一阵甜蜜涌上心头,夜雪看着乐无忧担忧的表情,享受着来自心上人的关怀。
“回去,别让我担心。”
“看不到你,我会更担心。”这话说得有些直接了,眼神更是炽烈,她已经答应他再也不上战场了,还答应他要同游大江南北,他是不是可以表露爱意了?
太过炽烈的眼神使她有些不自在,心里一惊,于男女情爱没有过多关注不代表她没有情根,她虽没有过情爱纠葛,可那眼神太过直白,教她想假装不经意都装不来。微一沉吟,乐无忧避开他的眼光,声如蚊蚋颊似染霞:“可是看到你,我也会很担心、很担心。”
明朗的眼神更炽烈三分,夜雪心头一动,忽的垂首,那张粉嫩嫣红的娇靥占据了他全副心神,再也思考不了其他,火热的唇觑准樱唇,即将覆上之时,微一迟疑,终是落在唇畔,他,还是不敢唐突。
眼帘微合,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尤其对象是他。秋月明的吻让她排斥,夜雪的吻使她失措。雪哥哥,只是哥哥,仅此而已。乐无忧没有回避,唇角的吻也无须回应。一直都知道他对她好,以前她没往这方面想过,原来雪哥哥对她起了男女之情!
她没有躲避!夜雪的脸禁不住泛上红潮,心头蒙上一层浓浓的喜悦:她接受了这个吻,是不是代表她心里也有他?火热的唇不知足地往樱唇移去,带着几分试探,若她允了,他就要她嫁给他!
不知该不该承接,乐无忧察觉了夜雪的意图。该怎么办呢?拒绝,让他伤心?还是接受,遂了他的心思?可她回不去了,她要行刺西秦皇帝,不论成败与否,这条命总不是自己的了。是让他趁早死心,还是给了他希望再残忍地亲手扼杀?
尚游移不定,一吻已落在樱唇上,辗转吸吮,轻柔摩挲,极尽缠绵爱怜之能事。她能感觉到他的深情,罢罢罢,应了吧,自己既已时日无多,何苦到最后仍不给他一丝报偿!轻启檀口,丁香小舌主动迎君,两相纠缠,他带着浓烈的爱意,她带着刻骨的决绝。
“嫁给我,可好?”良久,一吻罢,他平复了粗喘,两额相抵,轻声呢喃。
“好。”她笑,带着不为人知的辛酸,“但是你要先回南昭。”
“不……”话未出口,一根春葱玉指点上薄唇,她笑:“我不要我的夫君陷入险境。”
夫君……这么温柔美妙的字眼从她口中吐出,为何会有震动心弦的魔力?他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叫嚣着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娇红的嫩靥一片羞涩,更添万种风情,夜雪忍不住再次吻上佳人,眉眼瑶鼻,朱唇粉颊,梦里无数次幻想的人儿终于真真切切在他怀中,再不会一睁眼就只剩一片黑暗。
“本宫可是堂堂昭阳公主,要当本宫的驸马可不太容易呢!”她依然笑,娇羞无限。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再简单不过的八个字,将他满腔深情诠释得淋漓尽致。
乐无忧垂眸,眼中又泛上了雾气,娇声道:“我要一个最盛大最别致的婚礼,将皇室所有公主全比下去,教所有人都眼热。”
“好,我答应你。”他也笑,笑得心满意足。
“回南昭,准备婚礼,你一日没准备好,我就一日不见你。”调皮地眨巴眨巴大眼睛,乐无忧的脸上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娇憨羞涩。
“好,我回去,我等你。”夜雪不再坚持己见,他留下来或许会成为她的负累。
婚礼啊,多美!无忧,雪哥哥必定许你一个天下无双的盛大婚礼,教你做举国欣羡的新娘子!
、第二十四章 以死相逼
“好一个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猝然响起的掌声打碎了静夜,一脸寒冰的秋月明推门而进,带着明媚的笑意看着相拥的两人,两道刀锋般尖锐的视线最后落定在乐无忧唇上,该死的!那原本因伤苍白的唇此刻红润微肿,要多激烈的吻才能将唇吻肿?看不出来,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是如此热情!
他打了她,却又担心她,煎熬了大半夜,终于忍不住来看她,哪知刚来到她门外,就听得她说什么“昭阳公主……驸马……婚礼……”,她、她、她竟然与人私定终生!谁给她的权力!他说过多少次了,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看着那嫣红的唇,眼里心里一阵刺痛,是不是他再晚来一会,他们就该共效于飞了?!
怒意蓬勃,尤其是在看到那男子将她挡在身后,而她又转到那人身前时,眼里的怒焰几乎要破瞳而出。她爱那人?她竟那么爱那人!他护她,她护他,好一副生死鸳鸯图!
夜雪直直瞪着秋月明,这个长得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不是个善茬,尤其他看向无忧的眼神更是充满掠夺,一股势在必得丝毫不加掩饰,那狂热竟是那样赤 裸 裸的明显!
秋月明终于肯将胶着在红唇上的视线收回片刻,死死盯着环在佳人腰间的手,眼里的杀意浓烈得让人透不过来气。淡淡的珠光下,他俊美如女子的脸隐隐发青,显得格外狰狞可怖,菱唇中吐出的话语字字如冰:“很好,很好!女人,你彻底惹怒本王了。”
水眸一凛,乐无忧下意识将手臂向后环过夜雪腰身,她欠他太多,不能累他丧命,她一定要保住他!她知道夜雪的情况,眼下是极不利于他们的,夜雪不一定胜得了秋月明,就算胜得了,动起手来也不是三招两式的事,惊动王府的侍卫就更麻烦了。他的心脏有问题,承受不了长时间剧烈打斗。
踏上一步,水眸紧盯秋月明,直视他澎湃的怒气,无畏道:“让他走。”
夜雪不是傻子,初见时她的伤震撼了他,现在想来,一个战俘不住大牢,反而住在这么华丽的地方,这安王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