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面儿和在下正好是一对。”仍然是低低的嗓音,热腾腾的气息像是故意的扑在我额头,撩拨着我。
我猛地抬起头来,恰恰撞上男子的胸膛,又是一阵脸红,急急地后退。开玩笑吧?我的面儿是在男孩儿那儿拿的,怎么可能和他的是一对?!
可周围的女子们偏偏都叫嚷起哄起来,“掀面儿!掀!掀!”
天啊,不要当着这么多人,掀开我的面具啊!我正无措中,男子却前行一步,挡住了那些好奇的目光,但也几乎将我整个圈进了他的怀里。
“不如借个地方说话?”他的声音也有些嘶哑,像是古老的弦,轻轻拨动。
我窘中大喜,刚想同意,却被身畔的归拉住了。我这才发现,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卸掉了面纱,也戴上了面具,居然也是青瓷兽面!
这面具,不是配好的么?怎么会有三只一样的?!
那男子抬头望向归,归也抬头看他,我竟觉得他俩之间有犀利的电流来回。
“噗。我刚才还想过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能放下了,没想到还是冲着这双眼睛。”那人孟浪地一勾我的身子,语气轻佻。
“天界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归的语气很淡,似乎没有什么事能够让他皱一皱眉头,但我却感到他抓着我的手的力道更大了。
“呵。”那人冷笑,转过来对我说,“小姑娘,我劝你眼睛睁大一点,不要被他骗了。”
这语气一听就是醋味十足,我不由得反感。“你谁啊?我知道你羡慕嫉妒恨,可是你没看见我眼睛已经瞪得够大了,就是让你识相点快点离开么?”
他一愣,我立刻推开他的胸膛,远远离了他,站回归身边。
“哈哈。”他放声大笑,胸膛剧烈地震动,似是好久没有这么开怀过,竟然用手去捧脸,好似想擦擦飚出来的泪。
“你笑够了没?”我冷冷地打断他,“请让一让,你挡着我们的路了。”
“呵。”他一振衣裳,有脂粉味飘来。“倒是个有趣的小姑娘,此刻能维护他你就*护吧,省的以后没了机会。我是不会做夺人妻子之事,既然小姑娘一心牵挂于这种人,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他还想说什么,我急急地抢在他前头说,“既然你都不多说什么了,就别再废话了。就此别过,不见。”
急急拖着归离开,走出好远,我回头一看,那人居然还站在原地。他高高的身子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显得很特立独行,周围许多女子仍围绕着他,他似乎左拥右抱,笑得放肆。好一个风流浪子!我不禁更加讨厌他了,一个会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说别人坏话的人,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人。
“澄月。”归突然喊我的名字。
“嗯?”我抬头去看他。
“你刚刚,是怕听到他说什么么?”归缓缓地问。
我哽住。其实我不让那人说下去,并不是有多信任归,而是我并不信任他,我怕会听到一些让我受不了的话……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在河边,竟然相对无言。
“那是什么?”我突然扯开话题,指着河面问。
河边不少男女结伴而行,一同将一只橘灯放入水中。脉脉水痕,橘灯朦朦,整个河面都是灯光水痕,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而温馨。
“这是月上节的习俗,放橘灯许愿,可以让河神保佑。”他说完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只橘灯,就地点了灯,交到我手里。“可要放一个?”
指腹摩挲,我又是一震。明明相见时间甚短,明明还未见过他的真容,我却开始对他倾心,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他……
远处的嬉笑声似乎远了,只有这茫茫河水,哗哗地流动。
温暖的手掌,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指尖的橘灯,也变得潮湿而灼热。
他皎洁的模样在橘灯的照耀下,是那么的清雅非凡,让我愈发的不可自拔。
如果爱上一个人需要一秒钟,那么我已经爱上他好几百次。如果爱上一个人需要一天,那么我已经透支了明天的份到今天。如果爱上一个人需要一年,那么我已经穷尽以往的年份折算到现在。如果爱上一个人需要一辈子,那么我愿意和他永世纠缠下去。
我想,这个男人对我有着无穷的吸引力。我无法抗拒他的魅力。明明知道可能很危险,明明知道不应该如此快地沉沦,我还是沦陷了……
我搅着他的手,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归身子晃了一晃,看着我的眼神愈发深沉。
我腾出另一只手来,微微蹲下些,和归一起将那橘灯放入河里。
看着橘灯摇晃着流去,我心里好似空了一块。
想要握着这手,不想要放开……
我直起身子来,卜一抬头,归的指腹就隔在脸上的面儿处,沿着我的下巴,轻轻地*。
他的拇指在我的脸颊滑动,在我的唇瓣缓缓地*,在我的眼角轻轻拂过。
我好似僵硬,一动都不敢动。他,他,他想要做什么?!虽然我有色心,却没有色胆啊!
久久久久,他却没有旁的动作,只是摸着我的眼睛。
安宁的河边,朦胧的月色,清雅的人儿,这一刻,我竟那么希望,时间可以静止。
这满河的月光都化作了他眸里的璀然,我几乎要溺死其中。
胸膛变得滚烫,那颗心为他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他说的没错。就此别过。”说完这两句话,我的手一空,他居然遥遥走开了。
我呆愣愣地抚着自己的下巴,归居然就这样走了?他说的没错?他指的是风流花衣男?归在躲避什么?不能放下什么?
想要提脚追上去,却害怕被嗤笑,只能呆呆的、呆呆的,在这安宁的河边,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第一次,我发现,原来看一个人的背影,是这样的苦涩…
正文 004 进宰相府
月上节,月上中天,情人成双。可是我却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归说就此别过,我却明白他是不想再看见我。为什么呢?我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那就是他的问题咯?我好不容易抛下了一切顾虑,他却闪躲开了?这算什么嘛……不过幸好我不是一个死抱着困惑不放的人,拿着包袱里的碎银我找了好几家客栈,在付出了高人家好几倍的银两之后才找到一家妓院的马棚。闻着油腻的脂粉味,听着*的木板声,我用寒风中用草褥捂住了头,闷闷地睡去了……
哐——哐——哐——
我顶着着黑眼圈站了起来,大晚上谁没事乱摔东西玩啊?夜色正好,月儿淡淡地散发着皎洁的光芒,这个妓院的后院里更显冰凉。刚走出马棚几步,我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看竟是个大大的空酒罐子,周围还有好几个。酒罐子怎么乱扔?还有这里怎么多了棵树?我刚皱眉,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滴在额头上,摸上去竟湿凉一片。我不禁扬起头去看。
一个花衣男子坐在树枝上,他的背后是大片大片的桃花,锦绣光华,簇拥着他。潋滟花衣仿佛为他量身定做,他抱着好大一坛酒,单手拎着酒罐的壁,大口大口灌着。他的花衣穿得甚是潦草,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膛,头发披散着,发梢缱绻地盘旋在他的周身。
好一个潦倒的中年美男子!我忘记了额头上的酒,傻乎乎地看着他。“你是谁?”
他眼光迷茫地转过头来。我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似含情又似无情,深不可测,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能将人吸进那一片漆墨中。他似乎有些年纪了,胡子拉碴的,但却为他平添了一种无形的成熟感。这样沁凉的夜晚,月儿高升,他却独自对月饮酒,这树下的酒罐大约也是他喝的吧。
“你喝了一宿的酒?”我又问,这样的美男,总是让人怜惜的。
“你又要去见他了?即使他总将负你伤你丢弃你,你还是舍不得离他抛他不见他,是也不是?”他幽幽地问。
这个场景!这个我仰头看着醉醺醺的他,他对我说这句话的场景!似曾相识!我困惑地摇了摇头,“你先下来好不好?”
“不好。”他又晃了几下,突然对着我璀然一笑。
那是一个怎样的笑容啊!一笑之间,他身后的桃花仿佛陡然间朵朵绽开!有花瓣打着旋落下,纷纷扬扬,坠满地。我又痴了……
于是我开始爬树。
可是我忘记了我不会爬树……
在第N次从树干上掉下来之后,我累得一屁股坐在树下,气呼呼地重重拍着树干,“混蛋!你给我下来!”
“傻丫头。”他又一笑,我屏息,他是我见过的笑的最好看的人。他的笑里有风流的雅致也有岁月的沉淀。无论是谁见到这个笑容,都会倾心的吧……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遥遥点了下我的额头。我的身体就变得轻飘飘的,居然飞起来了?!“啊,天啊,我怎么飞起来了?”我慌张地大声嚷嚷着。
“来,坐这里来。”他拍拍他身边的树枝。
“什么?!”我胡乱地舞着四肢,努力平衡着自己的身体。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无人驾驶的马车,一天就穿越了所有的城镇的车速,月上节三只一样的面儿,还有我居然能飞起来了?!
努力将自己想象成是在水里游泳,我以狗刨的姿势努力划啊划啊,哎哎哎哎,还有一点点就能够到树梢了!我伸长了手臂,上下晃荡着去触摸那粗糙的树皮。
“真是傻丫头啊。连御剑都忘了么?”他突然一下子伸出了手臂,我一个没注意就被他扯进了怀里。
“大叔,你,你干什么啊?!”我立刻涨红了脸。他身上的酒味不浓,有桃花的清香,其实很好闻,可是,对于我来说,这样的接触还是太过亲密了些。
“不想掉下去就别动。”他把我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我的肩上。我动也不敢动一下,身后是一个陌生的男性怀抱,身前是好几米高的高空,真是前也不得后也不得啊。真不该一时心软同情他,居然害自己落到这个境地。我可是被他摔酒罐的声音吵醒的啊,为什么我现在要听他的话呢?真是不讲道理的人。罢了罢了,今夜月色如此美好,我就让一让这个酒鬼罢。
怀着满腔的愤懑,在这桃花中,我竟很快地熟睡了。这个陌生的男人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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