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竹轻轻走到墨墨和无香坐的这桌,看着歪倒在桌上、醉眼朦胧的墨墨,睛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奈,也带着几分淡淡的坚定和执着,“老板,我来陪他坐一会,你也去喝碗醒酒汤吧,厨房里,我也给你留了一碗。”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来,放下手里的碗,用那热毛巾细细擦着墨墨的脸。
“我倒无妨,这两壶酒多是他喝了。”无香站起身来,摇摇头,“他以前太过一帆风顺,要点时间才能彻底走出来。只是苦了你了……”
“老板,他会没事的。”雨竹此时专心看向墨墨的眼里全是温柔,“我也不辛苦,他能像从前一般神采飞扬,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再拿酒来!”两人正说着,突然身后一阵大喝,无香转过头去一看,才发现坐在那里的是那阿九。此时阿九的桌上已堆了5、6个酒壶,看那样子,喝得也不少了。“这位怎么今天也来了?”无香心里觉得有些压抑,最近自己店里气场不对,一到晚上就悲悲戚戚的,来的人也都奇奇怪怪的,连阿九这样的冷面人物居然也出现了。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到柜台前,拿起两壶酒折身往阿九坐的桌子走过去。
“九爷怎么今日也有雅兴来坐坐?”无香将酒壶放在桌上,一边坐下来轻声问着,一边给阿九斟上一杯,末了,又拿起茶壶想再给阿九添杯茶,却发现茶还满满的,却早已凉了,于是再次起身想去换壶热的。
“不必,老子今天就是来喝酒的!”阿九端起酒杯,狠狠地倒进嘴里,一口吞掉,脸似千年寒冰,除了冷再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和他这一比,生得风流韵致的无香就更显得文雅秀气了。
“那九爷慢慢喝,我就不打扰了。”无香虽和阿九不算陌生,但也不算太熟,这阿九常年绷着冰块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与童话的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乃是两个极端。作为生意人,无香自然不敢也不会轻易招惹,要是一不小心将这厮得罪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出手砸了场子,那又何苦来哉。
第六十九章 借酒消愁(3)
何况,这阿九什么身份,莎画王爷的第一侍卫,无香恋着童话,自然也不能得罪莎画,那莎画身边的红人也得陪着小心不是。
不曾想,阿九居然一把拉住无香的手,命令式的口吻,“把你的玄琴取来,给爷弹上一曲。”
眼睛也不看向无香,只管看着酒壶,自斟自饮,又一杯。
“哦?原来九爷想听曲,那好,我这就去弹。”无香正欲离去,阿九再次抓住他的手,冷冷地来了一句,“把玄琴拿到这里来弹!”
无香怔了一下,笑了一下,“好,听九爷的!”随即取来玄琴放在桌上,低头略一沉思,随着手指轻动,一首《幽思》(此曲纯属虚构,亲们别当真哈)缓缓响起。
此曲诉说的也是个爱情悲剧,心心念念的爱人近在咫尺,却不得靠近。不能相爱,唯有相思。千般爱恋、万种情丝,深埋于心,百转千回。独对皓月,不见佳人,无人处不再掩藏心意,唯有借这一曲琴声,吐露心声,自我安慰。
无香抿着好看的薄唇,静静地弹着,脸上的表情是如此专注,也是如此黯然。这一曲《幽思》应该就是他这些年苦恋童话的真实写照吧!作为一个男人,爱上了另一个男人,即使天木王朝民风开放,并不遭人唾弃,也无人指责嘲笑他这是丧失伦理的痴心妄想,但却因自己所爱的那个男人的无法接受,这份爱就只能叹一声“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不想将自己的爱变成他人的包袱,不想自己爱的人因为自己而感到尴尬,所以无香总是克制着自己,不敢逾越半步。这种爱,放在心里,憋成内伤!放在桌面,唯恐伤人!想放下,却舍不得,想拿起,却不可能!进退两难中,心已老、情已伤!
阿九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偶尔望向这无香的眼神中渐渐多了些柔和。这曲《幽思》何尝又不是自己的心声呢?从来没有人知道,其实阿九爱的也是男人!从小跟在莎画身边的阿九,作为贴身侍卫陪伴莎画十余年之久,自己的一颗心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地沦陷了。最初的时候,阿九也曾有过各种挣扎。一开始,当他发现自己对日夜守卫的主子有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时,他骂过自己、笑过自己,甚至恨过自己,可是不管如何努力,莎画的一笑一怒,一言一行,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愈是想逃避,愈是陷得更深。虽然明知这份感情如同毒药,却让阿九心甘情愿,甘之若饴。在阿九心里,莎画就是天,就是地。邪魅无比的莎画可能想不到,阿九的心因你而喜也因你而悲。但这一切,全被阿九深深地隐藏起来,没有一个人有所察觉。
或许是白日聚会上伽蓝、犹存和亓亓、千夕那两对的幸福太容易让人心生羡慕,也或许是长久以来的隐忍需要宣泄,鬼使神差的,阿九今晚乘莎画和童话送木木回宫之时,竟溜到这“听雨轩”喝起了闷酒。此刻无香弹的这曲《幽思》也是阿九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写照啊!
第七十章 借酒消愁(4)
甚至,与这无香相比,阿九觉得自己更可怜。无香至少敢于将自己对童话的爱在人前表白出来,就算知道会杯拒绝,但他至少可以大胆地关注童话,炽热的眼神中从不用掩饰自己火辣辣的爱。可是,阿九自己的心思,却绝不能有半点表露。对于莎画的这份感情,阿九只能深深埋在心底,因为他知道,莎画喜欢的也不会是男人。如果让莎画知道自己爱上了他,那么莎画一定会让自己离开。与其这样,还不如默默地守在莎画的身边,守着自己心里的秘密,终其一生,孤独老去。
可是,即使为了防止被人偷窥了心事,把自己变成了冰块脸,心却还是鲜活的。眼见周围的人一个个寻得了幸福,自己又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所幸,让自己大醉一场!在这曲《幽思》中放任一回!阿九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喝着自己的闷酒,连琴音终止也未曾发觉。
无香静默了一下,将心绪从自己的琴曲中收回,却发现这阿九手里捏着酒杯,眉头微皱,不知道想什么想得有些入神。无香也不想去打断他,手再次拨动琴弦,这一次弹了一曲《无怨》(此曲纯属虚构,亲们别当真哈)。
夜色渐浓,琴音缓缓,如泣如诉。无香已经记不得自己弹了些什么,也记不得弹了几曲。到这个时候,这一晚的琴,也不知是因为阿九想听,还是自己心里想弹,无香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阿九身旁,手随心动。
不觉已到子夜,“听雨轩”的客人早已走了个干净,就连墨墨也早在雨竹的搀扶下离去了。小二也关了门歇息去了,大厅里只留着一两盏油灯,伴着无香和阿九这两个沉醉在琴音中的人。
终于,无香的琴音再次停下来的时候,阿九“回魂”了,他一把拉住无香的手,似是在阻止他继续弹奏。此时,阿九的面前空酒壶已经堆了上10个,头越来越重,发红的眼睛盯着无香看了很久,一语不发,那眼神有些迷离还透着一种莫名的空洞与疲惫,让无香心里一惊,刚想问点什么,阿九却身子一歪,眼睛一闭,就要往一旁倒去。无香马上立起身来,一把将阿九抱进怀里。这阿九本是习武之人,比那文雅秀气的无香不知魁梧了多少,此刻又因醉酒,身子愈发的沉。无香这一抱,脚下竟打了个趔趄,差一点自己也一起摔倒,慌乱中撑着那桌子才算稳住重心。
“真是些傻子,难道不知道借酒消愁愁更愁?!”无香苦笑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的阿九,眉头不觉皱了起来,“这么晚了,我该把他送去哪里?那莎画王爷是回了御史大人的府上?还是在‘画天下’?这家伙这么沉,我一个人也没办法把他弄回去啊。”想来想去,似乎把阿九送到自己房里将就一晚是最好的决定。
环抱住阿九的腰,把阿九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无香慢慢往后院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七十一章 吻了谁(1)
虽然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但真正和一个男人如此亲近,对于无香,这还是第一次。偏偏这阿九醉后的身子发沉,无香不会武功,想要几步走回房去也不可能,只能拖着脚步一步步移动。此时,两具身躯紧紧贴在一起,阿九的头靠在无香的胸前,呼吸的气流在胸前暖暖地团成一圈,无香的脸不觉竟有些红了,心跳也在逐渐加速。
好不容易把阿九扶到自己床上,无香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脱掉阿九的靴子,将他身子半靠在床栏上,拉过被子轻轻搭在他身上,无香闪身去了厨房。雨竹留的那碗醒酒汤还温在灶上,无香试了试温度,还没凉,端着走回自己的屋内。
阿九还是那个半卧半立的姿势,无香用手抬起他微微低垂的头,这张平素像千年寒冰的脸或许是因为醉了,此刻不再是绷着的,俊美的五官变得更加柔和,哀伤也若隐若现。“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一贯很强势很冷酷吗?怎么也会为情所困?迷上谁家姑娘了?”无香心里各种疑惑,也隐隐有些同情,轻叹一口气,拿把勺子把那醒酒汤轻轻喂到阿九嘴边。
阿九此时已经没什么意识了,根本没有反应。无香微微皱眉,把勺子放下,伸出一个指头去触那阿九的嘴唇。“嗯”,阿九一声呓语,无香脸一红,指头似乎触电一样立即缩回来,正要再次拿起勺子喂到阿九嘴边,却发现阿九的双唇又抿在了一起。无香只好再次伸手去撩拨阿九的嘴唇,阿九的睫毛一直在扑闪,似乎很想睁开眼睛,无奈酒实在喝太多,眼皮太沉,努力了几次都无结果,只好任无香拨着自己的唇,渐渐张开了嘴巴。无香刚想把手指拿开,阿九却凭着残存的意识,一口咬住无香的指头。这力道当然不大,但无香却一下呆住了,当即就有一股电流从手指传遍全身。可那醉酒的阿九尚且不知,竟然还用舌尖轻舔着无香的手指,无香的头嗡地一下炸了,全身像着火一样。
“他醉了!”无香强压住心中突然升起的异样的感觉,定了定心神,一面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不是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