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万缕红颜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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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丝万缕红颜劫-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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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抖动的声音诺诺着,唯恐一个不注意触及了楚恒敏感的神经。

这太医报的没错,她是急火攻心。

楚恒那脸色已分不清是好是坏,绷着脸不见动静。默了半晌,才挥了挥手衣袖退却众人。

他这一身行头甚是庄重,玄黑朝服未换,神采沛然。大概是扔下了朝堂匆匆赶来了这里。只是这急切又有几分是真?

香炉里烟气袅袅沉缓,她有些失忆。眼波流转,不知道哪里来的情怀,平静的注视着他,含情脉脉。

没有责怪,没有怨恨,仿佛走过了千山万水,经历了沧桑浮沉后,她终于等到了他,却也变得波澜不惊。

他轻缓的叹了叹,无人察觉。

她大概还在做梦,如这般不急不缓的看着他,她很陶醉。虚浮着笑笑,右手被他握得死死的,只好伸了左手抚上了他的脸庞。

楚恒不料她会有这方举动,怔了一怔。乖乖顺顺的任她摸划,良久,才抓住她的手臂,轻声问道:“告诉我,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这句话犹如旱地雷,喀啦啦震醒了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一个恍拍又坠到了谷底深潭,被那千年寒水凉透透的泡着。

她眉目间变得凄婉,胸口满满当当堵了一口怨气,天大的委屈哽咽在喉咙里,齐齐逼着泪珠往外溢。她没忍住,刹那间挥泪如雨。

奋力甩开他的手,她把头一歪,只顾没完没了的向外倒泪水,不想再看他,也不想与他说一句话。

班灵巧妙的在他们之间割了一刀口子,她没法儿堵住,因为无法不去在意。

楚恒顿了会儿,动作轻柔的抚了抚她耳侧的发丝。气息甚是沉重,一伏一缓间道不清是心伤还是悲愤,只轻轻嘱咐道:“你不想说,我便不会再问。勤政殿还有些事,你好好休息”。

她不理不答。

楚恒又坐了会儿,叹了句,“你不要跟我怄气”,默默的走了。

眼角不自觉的斜了斜,正瞥见他离开的身影,甚是落寞和萧索。她心尖上酸了又酸,痛了又痛。

猛然听到外殿一阵躁动,楚恒冷冷的撂下一句话,“照顾好皇后,若有意外,和庆殿悉数陪葬!”

楚恒料得很是周全,她有些活得不耐烦的兆头。

三个日夜,僵僵平躺在榻上,她一动不动,不言不语,所做的动作只是睁眼和闭眼。她意志消沉到不愿苏醒,甚至想着哪天一觉昏死在梦中无忧无虑的去了幽冥地府也是好的,总好过在这深宫里没有期望的活着。

屋内光线暗了又明,明了又暗。暗夜里,浮梦中,她总觉得有一个漆黑的身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矗立良久,叹息一声又离去,搅得她心神越发不宁。

一般人伤情抑郁时都会找个方式发泄一番,她这个表现着实不同寻常。不去思考,不去回忆,只静静的躺着,憋着一大肚子酸楚,慢慢的往回咽。咽一点儿就想一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一回就必会蚀心蚀肺的痛一回。

阖宫上下笼罩着一层阴云,众人一天天活得心惊肉跳。墨兰是清楚她那性子的,不敢恳求也不敢惊扰她,只万般谨慎的守在不远处愁眉不展。

她也并不是要与这帮宫娥内侍为难,只是觉得跟个活死人一样瘫着很好,不用挖心挖肺的把一个人装进去,不用拼仅力气把一个人葬起来。可无论是不理他或者是狠着心把他埋了,那人还是在她心里,怎么也轰不出去。

墨兰轻手轻脚的打开了窗户,清爽的风带着温煦的光线转进屋来。“公主”,她低顺着眼帘呼唤,“出去看看吧。不然,凤栖园的桃花该谢了”。

她心神一震。墨兰这句话,好比是经文中开人的咒语,将她开了一开,还很绝妙的通了。一声不吭的坐起来,一声不吭的下了榻。

墨兰喜极而泣。赶紧给她梳了个发髻,拉着她的手就向外走,生怕一步晚了她又返回床榻不下来了。她松了松一张白刷刷的脸,善言与她道:“不急,不急,我睡够了”。睡得她差一点儿就丢了自己,差一点儿就要迷失在这里。

墨兰收着泪,吭吭笑了笑。前前后后一阵吩咐,指使者小宫娥去干这干那,小宫娥乐不可支。她想了一下,可能主要是因为不用给她陪葬了。

明亮亮的一派景致入眼,有些光耀。暮春将尽,凤栖园那草那树蓬勃勃的向上长,渴望着天空,渴望着阳光。

她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久到满园春色变了滋味。







千丝万缕红颜劫第五十四章 卿随流水去



乍然从那么怅惘的情绪中走出来,不是个易事。她拎着那颗狂躁而郁郁的心,摇摇晃晃的穿行在群芳斗艳之中。

是非论断太多,她理应平静如水。就如眼前这泠泠一池灵池碧水,细风缓动,无惊无骇,池底总是旁人看不透的泰然自若。

落水的尘埃无法祛除,那就安然的让它沉在水底吧。日积月累,昨日的污痕会化为可贵的养料,滋养着池中美丽的荷花。

她悟得这个心境,层次很高。嗯,无忧无喜,泰然自若。

最后的那一树树桃花开得无比热烈,无比妖娆。

一场香消前绝艳的舞蹈,华丽丽红火火的燃烧着,悉数进了她那双璨璨流光的眼睛里。活泼而大胆,温婉而轻简,美得动人心魄。

手指拨弄着片片芬芳,她拉长目光喃喃道:“你落了,我也该走了”。

墨兰低垂的笑脸冷邹邹一僵。

纷飞落英中,她却笑得明丽清净,一如当初。

墨兰将收拾好的细软用青一色的织锦包好,斜角出还绣了一朵可人的桃花。墨兰真细心,她便合心的夸上一句,“这桃花秀得甚好”。

墨兰没有反应,半晌,抬头悲悲戚戚的望了她一眼。这一望,便望出她一肚子愧疚。

舍了未央宫这一大家子,她一个人开溜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只好温言温语的安抚道:“出去几日罢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过些日子就又见到了”。

私自出宫是个秘密的事情,她自然不能与任何人提。可墨兰是这方圆几十里数一数二既乖巧伶俐又聪慧的女子,她动了动念头,就被她察言观色瞧出了端倪。

这孩子有些聪明过头了。可和庆殿里还有另一个人天真过头了,傻傻的站在角落里,天天跟在墨兰身后甜甜的叫“姐姐,姐姐”。

她抚额称叹,墨兰沉稳,子玉活泼,这俩人差得可真不是一点半点儿。

墨兰垂眸看着脚尖,发了会儿愣,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向外转了转。她恍然大悟,墨兰这难过是出在李深身上。

想是数日见不到心上人,涌发了离别苦。哎,她白白愧疚了一番。

她长眉一挑,笑意加深,接过墨兰递来的包袱,伸手交给她一封黄娟包裹的信件,平声交待道:“等陛下来了,交给他便好”。

墨兰小声的应了声,“是”。

心结已结,他们之间已不再坦诚。自她病倒楚恒几乎未现,或许他知道她不想见他。只是夜里沉重的脚步每每敲击着她的梦境,她瞪大眼睛感应着,总觉得他从未离开过。

这场别扭闹得没有缘头,楚恒却没问为什么,一句也没问。

听闻班灵还是被他一旨赐死了,死时带着满意的微笑。消息传来时,她惊了惊,转而一笑置之。班灵的目的达到了,死正是她想要的。

她出逃的念头躺在榻上时就开始酝酿了,在看到那颗琥珀佛珠时,便下了决心。那是空禅所赠之物,珠子晶莹剔透,精巧的用丝线牵引。

目光与那珠子的光泽交合时,便猛地想起来她与空禅还有个约定。这约定里时间地点都非常清楚,她斟酌一番,一个庞大的出逃计划便应运而出。

伤心之地不宜久留,暂时离开也是好的。

她想得很完美,但因她这一身已有太多牵扯,心里不免有些纠缠。此行,若是如她所愿,会不会负了太多人?

楚恒的消失给她提供了便利,着实省了不少力气。

午后阳光温暖和煦,天气也很有利于出逃。拿帛带束了束头发,再加上一身翩然绣花蓝袍,一个摇身,她又变成了出来时的俊俏公子。

回眸,对李深灿然一笑道:“走吧”,她身手迅捷的登上马车。

楚恒给她的令牌着实好使,李深伸手明晃晃的一亮,任谁也不敢阻拦,守门人二话不说,直接放行。他们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出了宫城。

巍峨的宫殿在她目光中呼呼后退,最后只剩下方砖铺就的地平线。她心里霎间一阵失落与不舍,空荡荡的住不住任何东西似的空虚。

怎的会有这么个感觉?放下车帘,轻叹一口气,她甚平衡的自我安慰道:“许是习惯了,才这么不想割舍。嗯,是习惯”。

李深可能觉得这是个不太光明的事儿,用力驾着马车狂驰,奔出路安城,才安心的缓了缓。

她一颗心崩崩乱跳,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明目张胆的逃离了宫城?这也忒容易了些。至于楚恒是怒是恨,她就不用管了。

晋安在路安之北,两下迢迢千里。就算她急的不行了,想插上翅膀马上飞过去,也得考虑一下那匹马的感受。

那马是匹良驹,驱役则动,不驱役则缓,想是在宫城里好吃好喝养得懒了。走走停停,大有轻裘缓带之像。

既然那马不着急,她也没必要跟一个畜生置气。好心好气的伏在车窗旁,观夕阳美景,看落日余晖。眼底速放着幽幽绿意,成群的树木飘过,带起一阵阵清爽的凉意。

她心情甚是欢畅,甚是悠闲,与宫里那副要死要活的状态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路上有农田屋舍,有小桥流水,有无人的荒郊,也有空旷的山谷,都是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宫城所领略不到的。

她那闲致劲儿上来了,那马儿走得更是慢慢腾腾,李深干脆把缰绳在手腕上一系,盘着腿儿打坐。

她坐在马车一侧,欢快的抒发着满心感慨,“这大千世界真是好过宫城千千万万倍,做一个乞丐满世界流浪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李深心里咯噔一沉,脸色铁青的望了望大千世界,而后不安的问道:“公主,您真的不想回去了?”

她双手抱着一条腿斜倚着马车车框,另一条腿闲散的垂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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