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万缕红颜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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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丝万缕红颜劫-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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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她觉得这么个淡淡的态度对着他这么大的恩情实在过意不去。便翻身下榻,连鞋子也顾不得穿,走到弦高身前,对他深深一揖。神色郑重,动作标准,谦和道:“多谢太医相救之恩”。

弦高一惊一惶,忙忙一礼又还了回去,差点儿老泪纵横。

她无奈的笑笑,“想不到竟在这里遇到了你,更想不到是太医救了我。”

抚上颌下一把泛白的稀疏胡须,目光悠悠的在过去的时光里绕个弯儿又绕回来,弦高一声轻叹,“是啊,弦高也没想到此生还能还报娘娘的恩情”。

他从头说起,这个人生际遇才有了个圆满的解释。

宫内人人都是会算计的,弦高也算不上什么老实人。早在庄琳逼他下药之前,他便感觉到了这里面的事关重大。老成持重的他立刻修书一封,举家迁移远避。那时,他的儿子还掐在庄无知手里,他谋算之下,衡量着还是一族人的性命比较重要,便忍痛割爱,拿一人的性命做了赌注。庄琳事件败露,本来毫无胜算的一件事被她一句话生生扭转了过来。他奇迹般的活了,他的儿子也奇迹般的没有死。

一家人自此看破红尘,在这晋安郊外隐了起来。

算起来,弦高因她而落魄,也因她而保住了性命。现下,她善心大发而积的善缘也得了汇报。呵呵,巧,实在是巧得很。弦高自是不胜感怀,老人家总是爱感动,她表示理解。

弄明白了这其中缘由,弦高接着便是惊惑,亲切的关问道:“不知娘娘何以来到此地,又何以……”

她思忖着把打劫这道事儿讲明白也得需要些时辰,便放了这一问,摆摆手道:“这里不是宫城,太医还是把皇后的名号省了吧”。

这话是请求也命令,弦高是个睿智的人,自然能揣度出她话中的意思。便流露出温和的笑颜道:“公子所言极是”。

那少年去而复返,手中多了碗浓墨一般的汤汁,她瞟了瞟,抗拒的皱紧了眉。

弦感看了看弦高,又看了看她,万分不解。

弦高乐呵呵的将少年介绍给她,右手掌一指,言道:“这是小儿,弦感”。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眼角弯翘,含蓄一笑,“弦公子,失礼了”。

弦感端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药汁,一张脸涩了涩,迟疑着笑笑,“公子,你的药”。







千丝万缕红颜劫第五十九章 恩怨交织几世缠



等一个人,需要多久?等一个人醒来又需要多久?两度日出日落,就已让她心焦。

因李深还未醒,她便在这里住了下来,对外隐瞒身份为应子知。每日清闲无事,只守着李深盼他醒来。可她盼了又盼,他还是没有醒。或许,他累了,十几年的兢兢守护,累得他不想醒来。

弦感说,李深的伤口已然处理好,只是没有苏醒的力气与意识。等有了,他便会转醒。她摸着那柄青幽的刀,叹了叹气,从他的房间里踱了出来。

初晨的日光纯净耀眼,将光芒洒了一地。院落里一箩一箩的晒着新采集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药香。地面干干净净,是刚扫过的,还残留着扫帚的划痕。

怎一个明媚的四月天!天儿是金灿灿的,她的心情是灰暗暗的。站在木板走廊,扶着栏杆向门口看了看。晃动的人影层层叠叠,在她视线里延伸不绝。

弦感果真是个名医。那群人影中有老有小,有弱有残,有富贵者也有贫穷者,有的从远方迢迢而至,有的则是附近的居民,均是慕名而来,求医问药。

弦感应是得了弦高的真传。弦高被下了不准行医的禁令,空有一身医术却束手束脚不能施展,肯定是怅惘之极。怅惘之下便把一身的技艺倾囊传授给了弦感,弦感展父之志,博了个神医的名号,让这山野之间的几间陋室名声大噪。

思忖了片刻,她还是迈步走了过去。长线拉开的人群,形形**。眼前的这一幕说明,弦感的医术不是吹的。

木屋前支起了一个简单的棚,弦感就在那棚内的长桌前盘膝而坐伸着两根手指为病人搭脉。她看了一眼,他诊脉的那个表情聚精会神,甚是专注。那半张侧脸像是细雨湿润的桃花瓣儿,着实勾人。

人群中一个接一个的少女羞着娇颜,一颗芳心咚咚的响。呃……思慕弦感都思慕成疾了。可怜了这些春心萌动的女孩子,巴望巴望的排了那么久的队,换来他淡漠的一个眼神。随手开一张方子,便将人家姑娘打发走了。

她伸脖望了望攒攒动动的黑乎乎人头,又观了观满院子忙碌的人影,很是过意不去。弦感负责诊病开方,病人拿了方子便去抓药,更有人负责整理药草,研磨草药,都忙的不亦乐乎。

她这方闲得很是不适,便抿了抿唇,决定还是帮一下忙。衣衫拂动,她轻轻然绕到弦感那长桌前,袍角一甩就坐了下去。弦感那两根手指顿住收回,一张桃花脸带着桃花般的笑将她一看。左手将袖口一拢,她端过纸笔道:“我来帮忙”。

弦感眼色温柔,仿有一湖碧水在缓缓流动,会意道:“有劳子知兄了”。继续诊脉沉思。

她这个忙帮的很是到位,弦感只需用心的探究病因,顺带嘴皮开阖说出药名和用量,由她来记录即可。如此一来,效率提高不少,弦感也可以多看几个病人,她也积了不少功德。

苦了纤纤十指和一只皓腕。

她拧着手腕从李深房间沉沉的走出来。新月升起,弯弯如钩。她站在屋前走廊,愁眉不展的看着地面发呆。一天进进出出无数次,每次见李深都是平平静静的躺着不曾有过任何变化。虽有弦感失血过多的理由做安慰,可他昏迷这样久,终是让她不安。郁郁的再叹一口气,倒不尽满腹担忧。

她正兀自愁苦着仰望山尖儿上的月牙,身后突的响起一个声音,“良辰美景,子知为何郁郁寡欢呢?是在担心朋友吗?”

转身,正对上一张秀雅绝伦的面孔,轻云蔽月一般的朦胧。眉目清秀端正,好似不加任何渲染的山水墨画。弦感长得这样秀气,也难怪白日里那些看病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瞅他瞅个不停,甚至看呆了忘记报上病情。

此时在这夜色清风中,弦感的风姿神韵更胜平常,她既无惊羡也无呆愣,可见这看人的眼光已登峰造极了。想到这里,她不禁莞尔,拍了拍栏杆道:“是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弦感胸前横着只胳膊,衣袂摇摇向她走近,在她两三步之外停住,拿了个别有深意的笑对她道:“子知不必担心,再等些天你的朋友必回安然无恙的苏醒。只是弦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子知,不知子知兄可否愿意?”

她心头紧了紧,弦感这个派头像是要审讯她一般。这个审讯还是个宽和的审讯,他那眼睛里满满的浸着笑,直勾勾盯着她。表面像个询问征求,实则满是探究。她本能的提起一丝防范,眼睛弯了弯,从容又不迫的对他道:“弦兄,请讲”。

弦感站得堂堂正正,问得也光明正大。他问,“你是谁?”

嗯,弦感有备而来。

他毫不掩饰的道明来意——他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一问甚是突兀,但一阵见血的点到了她的要害,再遇上他有意凝视的目光,这心里便有些发虚。

她眼眨巴了两下,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哪知她还没酝酿好,弦感怕她不吐实情又不紧不慢的加上一句,“你大概不知道,男女因心室大小不同脉象也是有差异的。我号过子知你的脉,对你的脉象一清二楚”。

弦感那温静的目光直视着她,不逼问但也不容她含糊,似乎已对她了然通透。所以,她还是坦白的好。

他这么一揭穿,她心里却突然不虚了。翻翻眼皮,忍不住一笑道:“哎,没意思。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个女子,那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说着,她伸手举过头顶,微微用力将束住头发的发带撸开,满头青丝丝丝滑滑的瞬间开散。

没错儿,她的确是个女的,那又能怎样?

弦感眼圈忽的放大,晶莹的目光中流动着满满的诧异,整个身体伴随着这强烈的视觉冲击而凝滞住了一般。一瞬间,他忽然看到有万里壮阔河山正展现在他眼前,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清晰。在他原本平淡的心海深底,汹涌起万里波涛腾空翻卷,用前所未有的力量将他深深震撼。

他不敢相信,她的身上竟然有他全部的世界。

微风拂动,吹着发丝轻轻飘起又缓缓落下。这转瞬的美丽,甚至让月华失去了光辉。

幽幽冷风扫过走廊,弦感忙清醒过来,眼神飘忽几下又对上她道:“那么,你到底是谁?”她瞳孔微张,甚无奈的吹了口气。弦感很是不死心,打算问穿她的老底了。她打算编个恰当合适的谎。

弦感眼神扫一砸地板,见她没反应。又扯出个筹码道:“开始时,我认为你扮作男儿身不过是想保护自己。可后来我发现,你似乎不是一般人,甚至……连家父对你都有些尊敬”。

呃,她心里编了一半的谎编不下去了。神思一顿,心里有些打鼓。打开天窗说亮话未为不可,可她这会儿偏偏就是不想说出来。弦感已清楚她的来历非同一般,她扯谎扯得圆乎点儿暂时蒙一蒙他也没什么意思。话呆在肚子里又不想吐出来,俩人就这么对着僵持了下去。

逃跑,不可能。须知她站得这个地方占尽地利,整条走廊唯一突出的一小块儿木板,弦感特地加这一笔是为了饲养花草,如今恰如其分的挡住了她。装傻,也不可能,弦感又不是个傻子。她左思右想不得出路,挑了挑眉毛灿烂的笑了笑。仰头躲过弦感质问逼视的目光,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一样,瞪着眼睛看天。

今儿这夜空亮晶晶的满是小星星,她眼睛给星星闪着了,脖子也有些发酸。眼一闭,头便垂了下来。

弦感容色温和,脸上保持那方淡淡的笑,稳如青松一样站在她面前,等着她说出个所以然。尤其是那眼光,不偏不斜,直直的在她身上一点停留,要誓不罢休。

她耗得很辛苦,弦感耗得很顺畅。

时间一滴一滴的流走,她正耗得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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