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万缕红颜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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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丝万缕红颜劫-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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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都觉得风轻水柔,整个人都要跟着空气一起漂浮起来的时候,她终于不轻不重的咳了两声,不轻不重的吐了四个字,“我要吃饭”。

众人进进出出一通转悠,她只动动嘴皮喝了两口汤,便继续发呆不止。

最后是管家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空静的画面,大家这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管家跑得气喘吁吁,一手扶着白石栏杆,一手不住的抚划胸口,说一字喘一口气儿,“初,初公子,和,和江羽,就要……要走了”。

她如梦方醒,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大叫道:“什么!”挑起袖口,就向外跑。

呵,这家伙竟然敢跟她玩儿不辞而别。今天,他不辞就休想别。

一辆马车从应府疾驰而出,穿过人群,绕过街道,驶向城外的山林。马车顺着被长久碾磨的平滑土面小路,以绝无仅有的速度向前冲。

她用力抓着车门边框,只觉五脏六腑都在做着波浪式的翻滚运动。这马跑得甚是卖力,李深这车驾得也很带劲,只不过是去见一个懒得见得人,有必要这么上心吗?

这人在她府内白吃白喝一年多,而今说走便走一个招呼也不打,太没良心。

马车在一片狭小的草地止住,青青绿草,漫地芬芳。她抬头寻望,幽幽青山,漫漫碧水间,一点纯净的白飘逸。

清风拂动间,她柔淡一笑,仿若又回到了楚宫与他初见的那个夜晚。他散漫无拘,一成不变的放荡无束。

由于出来的匆忙,她没来得及换男装,身上衣装一层一层的,跑起来很不方便。她两手一提,快步踩踏着茵茵绿草向站在洛水边的白色小点儿走过去。

岸边种着高大的垂柳,因无人修理,垂散的柳条肆无忌惮的生长蔓延,已拖到了地面,在柔情的风中依依摇摆。

初白温静的立在水边,自她认识他以来,这家伙还是头一次这么气定神闲的站着。他白衣似雪,清风吹动,流顺的袍角轻扬,那姿态飘扬流逸,整个人仿佛要与身后的青山绿水融合在一起。

她脚踩着延向水中的木质水台,脚底发出“哒哒”声响,敲得她心怀一股苍凉涌动。

这一场相逢相散,就像一个浩大又虚无的梦。

由皇宫内院他从天而降,到北国晋安他顺手解围,再后来便是他赖在应府内的一朝一夕,这莫名其妙,有点儿牵强的缘分似是命运的刻意安排。

这个放浪不羁,像风一般来去自如的男子,来得奇特,去得也奇特。

他本身就是一个奇特的人。初白,她默默的念了念他的名字。他像山涧内的流水,像天际轻浮的白云,自由自在的流淌舒展,任何人都不能干扰或是改变他。

而他也有绝对的力量与资历在纷繁的世界中任意行走。他不光外表闲散疏懒,内心也一样无趣于世事。他存在便是存在了,不会顾忌周围;他不存在便是不存在了,更不会徒留他物。

他的心似乎永远飞翔在云端,轻漫自在,没有谁可以抓住和掌控。

一袭白衣,纯净无垢,难得他能这样正经的站着,而且还挑着丝幽长幽长的笑。她忽的顿住脚步,这好像是一个陷阱。

他来无影去无踪,去留两无意,要想不辞而别早就开溜了,还会这么有耐心的等着跟她告别?分明就是有意诓她,害得她紧赶慢赶,着急上火。

最可悲的是,她竟然眼睛不眨的上当了!

瞥见她方才还怅然的神色瞬间阴了下来,江羽蹭蹭跑过去,摇着她的袖口道:“姑姑,我要跟师父一起去不归岛了,你是不是不愿意啊?”

她脸又阴了一圈,每次听到江羽喊她姑姑,她都会生出一种岁月正嗖嗖割过鬓角的沧桑感。江羽矮她一头,但终究是个孩子,嫩胳膊嫩腿儿的,一双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她。

她嘴角扭出个温和可亲的笑,伸手去捏他的脸蛋儿,手掌探到半空,改道儿摸了头发,用力在他头上划摸两下,道:“我没有不高兴啊。你有这样一位武功高强又名声赫赫的师父,姑……姑甚是为你感到荣幸”。







千丝万缕红颜劫第七十三章 一吻可否天荒



她面上安慰江羽,潜在里却是对初白一番变味儿的夸赞。但江羽只当她是在夸师父,对初白的崇敬又升了三分,一脸尊崇兴奋的望着初白。

后者轻轻一笑,“羽儿,你先上船”。

江羽眼光七分告别三分眷恋的望了她一眼,然后,一声不吭的上了小船。也不知初白使用了什么诡计,完全盗取了江羽一颗挚热的童心。

一年多的时间,虽没有高雅到志趣相投,但对彼此的斤两还是有所了解的。

初白这个人,甚是散漫,表面上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实则慵懒至极。与她在一起,从来没有端端正正过,一直都是副松散玩世的模样。

但他越是如此,不仅没有折杀光彩,反而使他流露出一种悠然淡泊的气韵,漾着山林气息,令人向往。

仔细想想,她们成日在一起,却没说几句话,都心照不宣的维持着一种奇妙的沉默,这人是轻易不开口的。懒到这地步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她舒展眉目,宛然一笑,“真的要走了?”初白轻淡的回应,“是,要回不归岛”。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时机成熟就必须回去。

柔软的风抚在胸口,揉碎了冰雪漾开春水。他们本就是陌路,她深吸一口气,“罢了,走便走吧,早晚得散,祝你一路顺风”。

初白撇着眼睛瞧了她两眼,“依你往日的脾气,就算是不留我,也得跟我争执争执江羽,此番怎的这么开通”。

白衣纯然的身影倒映在河水中,仿若浮在水面的透明白纱。她靠近两步,“我虽不是个开通的,但还是个有脑子的,江羽随你去自然是最好的”。

初白凝神看着她,面上掠过一丝惆怅,很快又浮现出轻快的笑意,“我本早些时候便该回去的,只因江羽与我生疏,才不得不逗留了些日子”。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一些过客,无论是华丽的出场还是清淡的攀谈,时间到了都会化为昨日的云烟。

初白,就像一缕云烟。随心随欲的在她身前绕过,然后随风飘走。

他们并不同道,一个是逍遥的江湖人,一个是在上的闲人,本来全不相干的,阴差阳错的汇到了一起。如今平淡告别,也在情理之中。

假如宫内不曾发生意外,他们也就各活各的,根本不会有告别一说了。这样退一步想,她心情稍微好点儿。

便沉气笑了笑,“你何时再回来,便派人告诉我一声,我请你喝酒晒太阳”。

他眉毛使劲儿一扬,“你今日甚是大方,不过,不归岛是个好地方,我进去便不想出来”。

她眼珠一白,“不出来便不出来吧”,省得又惹一堆不愿管的烂事儿。

正要痛痛快快的送他上船,初白清朗的声音随着柔风送入她耳畔,“不归岛是个清净之地,眼下你与师弟闹到这么个地步,要不要随我一起去?”

离开这里,彻底的。

那将意味着她从此与杂七杂八的各方各势再无牵连,包括齐国,包括楚国,包括楚恒和路安这座古城。

而这,恰恰是她梦寐以求的。小船悠悠的靠在水台边,她看了一眼,只要不费力的迈上一步,她便再也不必日日纠缠。这会不会太容易了?

但随后,有一股强韧的力量在紧紧的收缩着她的心。

她心神一震,恍若走出了重重迷雾一般清醒而镇静。她逃离宫城暂居应府也只是假意的离家出走,而事实上她没有断绝与楚宫的联系,楚恒会派人给她讲述宫内情况,墨兰也会传递讯息。

无论是楚恒的有意为之还是她的刻意关注,她一直都在与楚宫藕断丝连的。她一直在变相的逃避一些人一些事儿,却在内心深处提醒着自己不能一刀两段。

她关联着制衡着太多太多,所以,她不能走。倘若她不管不顾的随初白去了,不归岛与世隔绝,要想安然平静的度过每一天是不成问题的,那别人呢?

迎上初白凝望的目光,她很松快的灿然一笑,就要开口拒绝。

这时,一个阴沉冰冷的声音破了一派明媚春光,从她背后传来,语气里的寒意毫不留情的将她二人凝结。

“不可以”,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牙磨出,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坚决和不容抗拒。

她背脊紧了紧,猛地转身看了他一眼,又轻巧的将身体转了回去。

初白却是眸光清澈的笑了一笑,“师弟,还是来了”。

纵使楚恒方才的口气想要把他冻死,现在的眼神想要把他掐死,初白还是若无其事的一笑泯恩仇。

她还从未见过这兄弟俩谋面对视,甚是好奇这样一对天渊之别的人物该怎么相处下去。她乐滋滋的看着他们表现,乐滋滋的把自己抛在了一边。

初白的视线在楚恒巧妙的出现后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眼光柔和,眼角带笑。楚恒也适时的露出宛然笑意,温然道:“师兄要走,师弟怎好不想送?”

初白也是客客气气,“那,有劳师弟了”。她睁眼瞧着两人一行一动要多君子有多君子,且从不多说一个字,很有意思。

初白那眼神飘向挨着楚恒的她,翘着脖子道:“今日,就此告别吧”,说着,他凭空摸出一物放到她手里,“现下,你是去不成了。不过,什么时候你想去了,便拿着它到海边的码头,自会有人引你前去”。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上小船,船家拔绳,小船晃悠着离开。

白色的身影凝立在船尾,向着青山绿水,悠悠然而去。

她捏起初白送给她的东西仔细端详,玛瑙石般大小的银色铃铛以红色丝线穿绕。球形的金属包裹下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里面的圆珠在风力的晃动下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她揣在袖子里放好,果断的向前一步踏到木台边缘,看着层层水波,不冷不热道:“人都走了,你干嘛还不走?”

站在这儿惹她心烦吗?不该走的人走了,该走的死赖着不走。

她那一颗心有些许的紧张和轻微的措乱。呃,这是个什么状态,就算是久别重逢,她也不至于兴奋激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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