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万缕红颜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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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丝万缕红颜劫-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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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

他不能容忍她的背叛,她亦不能容忍他的猜疑。唯有一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心中愤恨忽起,紧咬着牙关逼出一丝狠戾,“那名男子呢?”

丞相道,“关在天牢审讯”。

“可审出了什么?”他是何人,又受谁的指使?竟敢诬陷当今皇后。

“那男子一口咬定皇后是他表妹,并未改口招供”。丞相支吾道。

“该死!”她握紧拳头嘣出这两个字。朝臣不禁心里一震,“既然他宁死不屈,那就依法处置吧”。

转头,她唤过太医问道,“父皇情形如何?醒了吗?”

太医愁紧了眉头,叹了一口气,“自公主走后,陛下身子就一直不好。连月来又积郁成疾,加上伤心过度,已伤到腑脏……”

扬手打断太医的汇报,“本宫只要你竭尽全力保我父皇平安,不想看到任何差错”。

太医拂袖擦擦额角的汗珠,“臣当竭尽所能”。

殿内光线暗淡,沉闷着死气,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息。她深深俯首,对四位朝臣道,“眼下局面混乱,诸事就有劳诸位了”。

四臣还礼,“臣等分内之事,公主吩咐”。

纵观全局,她凝眉思索,“父皇病重不能临朝,朝政之事就交由丞相和镇国将军了”。一人太过危险,还是二人平衡的妙。

韩奇知她用意,暗叹公主心思缜密,提醒道:“臣有护卫宫城之责,恐不宜脱身”。

她淡笑,果真是有勇有谋,“宛成自由安排,将军只管尽力分忧就是”。

眼神转向赵中丞和另一位儒官,她颔首,“母后的丧仪就有大人操办吧,另外……安顿好楚使”。

爱排好了一切,将外殿大小官员遣散,她略松一口气,脚步沉重的走出紫霄殿。

天色又开始阴翳了。夏日的空总是阴晴不定,变幻莫测,眉间隐逸着无限愁意,长风吹不尽。什么时候,她已深深陷入了这个偌大的囹圄,便丝丝相连摆脱不掉。

他轩昂的身姿挺立,威凛之气逼人。从背后看去,银衣铠甲,仿若神祇一般守护者大殿。倦意深深,好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韩风”,声音轻如空气。

韩风回头,坚毅的脸色上似有不忍,“公主”。

“我把整个宫城交给你了,在这个时刻,唯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即使是付出我的生命”。他没有信誓旦旦,却言辞坚定。

她蹙眉,“只是要你暂时接管禁卫军而已,没有死啊活啊的这么残忍,以后不要再说了。你若失去了生命,我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笑了笑,走下大殿。

李深还被两个士兵看压着跪在殿外,虽显狼狈,但刚硬如他,认定了是不会屈服的。

“放开他吧”。她给士兵一个指示,缚手的绳子被割断,他站起身。

一夜风吹,他脸色有些发白,从士兵手里接过他的兵器,亲手递给他,“给,不要再拿着它指错人了”。她半开玩笑的笑着,李深伸手僵硬的接过,自觉的跟上她的脚步。

十三年来,他第一次迷惑欲言。忍了半晌,终于没忍住,“公主,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呢,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止步,她转身,“李深啊,你将保护我的使命看得太重要了。其实这只是你的一种职责,是我付父皇交给你的一项任务而已。任务可以完成,也可以不完成。不必非为了这个任务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你只想着救我,却忽略了时势。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明知救不了我,为什么还要连累自己呢”。

任何时候都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他低下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李深知道了”。只是他说过,他不敢赌。

长阶之上,汉白玉雕栏曲折有度。两个白衣飘然的身影凭栏眺望,“你们怎么来了?”她笑得柔暖,却遮不住喉头的苦涩。

楚恒淡笑着,眉宇清澈,“我不放心你,就赶着来了。半路接到了弦感的书信,说你处境危险,星夜兼程这才赶到”。

弦感对她一揖,依旧那般温文尔雅,书生意气,“是李侍卫派人给我的消息,你被困沅水殿,危在旦夕。在下思来想去,也只有皇上能够救你”。他手指向李深。

心里一酸,眼眶已红,只强忍做笑,“原来如此,难为你们了”。

他们轻描淡写,说得好似很容易一般。李深传递消息不知冒着多大的风险,废了多大的力气。

深夜之中,弦感又冥神苦想筹谋了多久,楚恒抛下贾志静独自赶路又是如何的忧心劳神?这些,她都能想象的到。

弦感儒雅的身影甚至要比楚恒还耀目几分,可那时她回眸到的,却只有楚恒。心里竟已将他塞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原来,两人互相凝望着,便是整个世界。







千丝万缕红颜劫第八十四章 这样的爱这样的痛



弦感和李深相继退下,长风吹贯之下,默默相依的真的只有他们二人。

“我来的时候,你为什么哭了?”她一时难以控制流下来的泪竟都被他看到了眼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自己流出来了”。

楚恒伸手拨了拨她被风撩起的鬓发,细腻的指纹划过她额边的肌肤,“还想哭吗?”。

满腹的艰难苦涩,顿时汹涌开来直涌到喉间,紧咬着嘴唇回咽泪水。却在他怜惜的注目下再也艰忍不住,伏在他肩头肆意痛哭,泪水滴在他衣衫上湿了一大片。

“母后走了,父皇病了,他们都要离开我了……为什么要我面对这一切,为什么对我这样不公平……”

她无顾忌的倾吐着胸中积累的块块儿忧愁。楚恒皱着眉角紧紧拥着她单薄的身躯,“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眼睛红红的,被风吹着有些干。并肩立在雕栏前,“若我真的不是公主,若你这次救不了我怎么办?”

楚恒用手掌覆住她扶在栏杆上的手,目光突地冷厉,“倾楚全力,我必会救你出来,不惜一切”。

天空中的云大朵大朵的堆积着,云层中透出来的阳光映着她甜蜜的笑容,如此足矣,此生亦无憾。

急忙赶来的内侍。见二人情状亲密,不由半回避斜侧着身子道:“禀公主,陛下醒了”。

猛地转身,像被人撞见了秘密一般有轻微的慌乱,“知道了”,她看着楚恒,“我已交代了好了赵中丞为你和弦感安排好了一切,先回去吧”。

“好”,一字如音,夹杂着无限情感。

人生有很多离别,最惧生死离别。

瞥见太医凝重的脸色,她心里霎时没有了着落。罗幔轻晃,现在看来如招摇的鬼魅一般。齐帝半睁着眼睛,靠着身后高摞的锦被,整个人都要陷进去。

“父皇”,她一声轻唤,点亮了他浑浊的双目。

“宛成”,他的声音没有力气,苍老的面容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朕的宛成,你母后常问朕“我们的宛成她还好吗?”如今你来了,她却再也看不见了”。

忍住眼底的泪珠,她无论次的安慰着,“会看见的,母后会看见宛成的……”

齐帝闭目,深叹一口气,“嗯,会的。你母后她善良淑惠,父皇从未怀疑过她,也从未怀疑过你”。

她惊惑不已,茫然脱口道,“那……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滴血认亲,为什么她的母后会含恨而死?

齐帝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朕与皇后十几年风雨与共,怎么会轻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的编排。眉山是齐国与山胡的边界,你母后确有山胡血缘,但她孤苦一人,更不会有表亲一说。山胡族隐忍了数十年,终于要开始行动了”。

头脑中电光一闪,她霎时明白:欲祸乱齐宫,动荡朝政。而她连着齐楚两国,这样一来,楚国也会牵涉进来,交锋再起。

那齐帝为什么还要往陷阱里跳呢,是将计就计吗?

回想起当日的情景,她骤然醒悟。滴血认亲,只会让朝臣更笃定她的身份,而旁人的一番诬造也不攻自破,“原来如此”。

齐帝看着她,欣慰道:“只是父皇没想到,你身边有这么多人为了你敢和朕对抗。韩风和你一起长大,他敢抗命不在话下;李深是你的侍卫,自是护你;父皇没有料到,楚帝竟也来了”。

她一怔,不知所以的低下头,“父皇都猜到了……”

齐帝缓了缓神色,“宛成,还怪父皇吗?当初你跪在紫霄殿前痛哭流涕,说你会怨恨父皇一辈子,说父皇为了自己毁了你一生的幸福”。

她盈盈一笑,“宛成那时候不懂事,怎么会记恨父皇”。

沉沉叹了口气,齐帝目光凄凄,“你出生的时候,宫城上空彩霞连天,掩映出红光一片。空禅说,你将会是大齐的福祉,会化解两国的灾难,为天下带来安宁。可父皇只想你幸福快乐,不想让你活在天命之中,便训练了很多人保护你。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父皇把你推到了这一切之上”。

“父皇不是说过嘛,宛成是齐国的公主,和亲是我的使命,何况这是民心所向”。

齐帝摇摇头,“父皇犹豫过,拒绝不是不可以,只是楚国虎视眈眈,便给了他们借口,两国交战势必生灵涂炭,悲剧重演”。

她愣住,百年来的和平稳定下居然都在磨刀霍霍忌惮着彼此,友好相处只是一层可笑的外衣而已。

她还是做了这层外衣的筹码,同仇敌忾未必敌不过楚国的千军万马,只是战火一起,便苦了千万百姓。

心里寒凉如冰,“楚恒啊楚恒,你爱着我的背后是不是也在忌惮和利用着我?”

齐帝抓住她的手,“父皇对不起你,让你承担了齐国原本的苦难”。

她睁着眼睛,凄楚的望着齐帝,泪水在眼里打转,心痛的难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爱她,这样伤她。

齐帝望着她伤心的样子,只叹了口气,低声道,“在宫城里,从来都没有纯粹的爱情。告诉父皇,你爱他吗?”

爱吗?到这一步,已不清楚是爱还是不爱了。他唯美的爱情背后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锋锐的尖芒刺得她疼痛不已。

“来,父皇把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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