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没听得清纭泓帝的沉吟,只小声道:“看来爷是答应了?”
纭泓帝站起身,拉着重华一起上楼,边走边轻声道,“我应了,你可还有什么要求,倒不如一起提出来吧。”
端木重华定了一定,站在楼梯上停了片刻,这才笑道,“妾可没有别的要求,不过倒是要求爷一件事儿,不知您肯不肯花这个价钱了。”
“但说无妨。”
重华站在纭泓帝的下几级台阶,伸手指着一楼台上的歌女,“将她赎出来,过几日陪我去子清哥哥家即可。”
纭泓帝顺着她目光看去,本当有些费解,可是转念一想,若是重华想用这个歌女送去讨莫辰霄欢心也不是不可,也怨不得有那第二条要求了。的确歌女身份有些上不得台面。
纭泓帝寻思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笑,“有何不可,我这就上去喊福德全帮她赎身。”
看纭泓帝走的毫不迟疑,重华心里倒是有些没底起来。
莫辰霄是她爹爹当初收养的孤儿,后来认作了义子,连那名字都是她爹爹取的。辰字意指天边星辰,霄则意喻龙腾九霄,不得不讲她爹爹的确是对莫辰霄有着莫大的期待和记挂的。只是偏偏没有让他姓端木,而是姓了莫。莫即是不,又说明了她爹爹希望他虽为人中之龙,又不要锋芒太露的愿望。
莫辰霄字子清,比端木义小了一岁,和端木义的字子之并了一字,只说明他在端木家的地位和独子端木义无二,可是也的的确确是希望他能清者自清,不要被世俗迷了眼,过正常人平凡和乐的生活。
端木家兄妹还有他自己,都是知道当初端木严的意思的。所以没有人去管莫辰宵到底要不要当官,要不要入仕,要不要过的大富大贵,连他自己都只想过行云野鹤般的日子,从来不曾强求自己去朝堂上有一番作为。
这一次若非纭泓帝亲自来这里,只怕她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子清哥哥住在这里。
重华思量间又看着那台上的歌女。曾经听青云说过,莫辰宵云游了许多地方,见识非同一般,本当是没那么早定性的,却不想三四年前住到了这边一个小城。而这原因,竟是因为这里一个出了名的歌女。
若是两人两情相悦,重华倒是觉得没所谓。可是毕竟歌女身份实在不够格,莫辰宵再怎么像个浪子也终归不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出身,若真的娶了个歌女回家,还真的让人觉得不好听。
当初为了这事,青云还带着年幼的重华来了这里,不过具体的印象重华却是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时候自己因为颠簸还病了一回,到了这里又劳不得许多人照顾。当天子清哥哥还跟青云长叹了许久,她在房内听的断断续续,约莫就是他对那歌女没有非分之想,且已有心上人,而今只不过有些厌倦了漂泊,想要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而已。且当时端木严夫妇过世没有多久,莫辰宵虽然是义子,却也是明确表示要守孝五年,其间绝不谈嫁娶婚论之事。
重华想想,毕竟那时候到现在五年守孝之期也已经过了许久,不知道子清哥哥还是喜欢这个歌女。
在重华看来,当年莫辰宵否认喜欢这个歌女,多半也是有些迫于青云的压力的。如今她跟纭泓帝求来了这个条件,多半还是对子清哥哥有好处的。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灼灼,那台上的歌女有些不自在的看向了她的方向。眼神一个相对,那跟女愣了一愣,重华也恰恰好回了神。只不过重华也没多做停留,只是淡淡冲那歌女一笑,慢慢的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更咧。背景音乐:《少林寺》
、第十八章 红娘意
重华想想,毕竟那时候到现在五年守孝之期也已经过了许久,不知道子清哥哥还是喜欢这个歌女。
在重华看来,当年莫辰宵否认喜欢这个歌女,多半也是有些迫于青云的压力的。如今她跟纭泓帝求来了这个条件,多半还是对子清哥哥有好处的。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灼灼,那台上的歌女有些不自在的看向了她的方向。眼神一个相对,那跟女愣了一愣,重华也恰恰好回了神。只不过重华也没多做停留,只是淡淡冲那歌女一笑,慢慢的上了楼……
停整了一天,本该是要住在襄绫的,只是宇文殊色兴许是因为之前千里迢迢赶来商夏舟车劳顿,而今又没好好休息,在外头玩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就发起烧来,脸颊都有些不自然的绯红。
这等体质,连重华这样娇贵的都有些自叹弗如,暗叹了一声果真是个公主,却也毫无办法,她总不好一个人留下来,所以只好匆匆的跟着纭泓帝她们回去了。这劝子清入仕的事儿也搁了一搁,只怕还要再拖几天。
不过那歌女却是顺道带了回来,就跟着重华先伺候着。
赎身这等事,初初歌女倒还不太愿意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当歌女赚了彩头还是口碑,重华总是料想不到的。天晓得,这个歌女身份多上不得台面,有人帮她赎身,理当感恩戴德,但是她居然还摆出一副苦瓜脸,着实是让重华有些不明就里。不过后来也不知道福德全是用了什么方式硬是让她同意了下来,不过还附带着一个常伺候她的小丫头。
她同意下来好像也是犹豫了再三,这其间的门道,重华却是不好也不想过问的。
歌女这等身份,重华是着实不敢放在纭泓帝面前的。坐车回去的时候,重华也是安排着重新买了辆车,又给她多买了个丫鬟回来,一起照顾着回程的。天晓得这纭泓帝虽然挑剔,而重华也没正式见过歌女的面貌,但是万一这歌女跟纭泓帝来个什么一来二往的,那最后难听的可就不知道是谁了。鱼翅珍肚纭泓帝是吃惯了,也未必不会看上那么一个清粥小菜,重华能多留个心眼自然而然还是会防着些的。
回了猎场,重华领着歌女回了自己帐子外候着,自己进了里面换了衣服,思索着还是问这歌女两句话,再作安排。
一切齐备,重华召了歌女进来,只见她身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服,看上去倒是格外亭亭玉立,不知怎的,重华竟然是想到了赫连雪芝,仿佛当初长宁宫里也是穿了这样颜色的一身宫装。
歌女被重华打量着,并不敢逾矩。起初跟着来的时候是不明白的,看见那个阵仗,只当是有些权贵家的想领她回去拿捏做妾,心里都不由得酸楚几分。毕竟,这世间总没几个女人会愿意当妾。可是后来看见听见的,早已经超出了她的估算,只让她一阵惴惴不安。
现在站在重华面前,心里都是不停的打着突。这重华真是忒的好样貌,天上地下都是独有,坐在那里都像是天仙儿下凡似的,直教人望而生畏,她话既不多眼神也不暖,素来清冷的可以,只消看你一眼,就能叫你半句话都不敢说。
歌女越被盯着看,心里就越是没有底,只敢端端正正的站着,低着头,一个眼神都不敢乱瞟。
重华本是想的深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有些怠慢了,连忙佯装着喝了旁边刚奉上的一盏茶,轻咳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听得问话,歌女的头又是低了三分,恭敬的答道:“奴婢名唤惜渃。”
“你可知道我是谁?”
“奴婢不知。”歌女回答的正经,微微欠了欠身。
“本宫是当今的贤妃,今朝买下你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万岁爷。”重华轻轻的放下茶盏,站起了身,信步走到了惜渃面前,“你不用肖想能进得了什么帝王家,你这等身份,即便是被皇上垂青了都上不得台面……”
听至此,惜渃连忙跪下了身,额头上冷汗都被惊了出来,“奴婢从不敢有此想法,奴婢愿当牛做马,也不敢奢望得到万岁爷的垂青,更不会用什么狐媚子手段,请娘娘切莫折煞了奴婢……”
“你这是做什么……”重华随手虚扶了一把惜渃,眼见着她都快被吓哭了似的,倒也有些于心不忍,放柔了声音继续说,“本宫只是想领着你去做一桩事。若是你完成的好,自然而然就让你脱了奴籍,从此平步青云。若是完成不了,本宫自然也是不会故意留难你的。”
惜渃连忙点着头站直了身体,怯怯的看着重华。
重华扫了她一眼,不慌不忙的说,“不过这些事儿,你也得用心去做,本宫知道你似乎并不想脱离歌女这个身份。虽然本宫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现在你的卖身契可在本宫的手里,也由不得你做何考虑。”
“奴婢并非不想脱离奴籍,只是奴婢有了心上人,却是自知配不上他的。”惜渃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幽幽的模样,眉间的轻愁掩都掩不住,“奴婢是想,若是能为他多唱两首歌,奴婢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重华料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出,若是真的做了拆散人家的事情,倒真的有些良心不安,想了一想,重华立刻问道,“那你且说说你的心上人是谁?看看本宫能不能给你帮些什么忙。”
“不瞒娘娘,奴婢心仪的正是一位姓莫的公子。”惜渃谈起心上人,惜渃的身体都放松了不少,没了方才那份压抑感,不过转瞬又是轻叹了一句,“只是公子似乎是避世在襄绫,看他谈吐气质,只怕并非凡人,断然是惜渃这等出身配不上的。”
重华心里打了一个突,倒是觉得有趣得紧,这莫姓公子,只怕就是子清哥哥了,若是两厢情愿,那岂不是成就了一桩美事。
重华牵起了嘴角,舒了一口气,“你说的那位莫姓公子,是否名叫莫辰宵?”
惜渃摇了摇头,见着重华蹙眉的表情,又连忙道,“那公子名叫莫子清,是五年前才搬来的襄绫。那时候惜渃才刚被家里卖去酒楼卖唱,不懂得怎么圆滑处世,得罪了人,正是子清公子救了奴婢。之后每每有空,子清公子会来教奴婢弹弹琴写写字,还会写些时新的词儿来给奴婢唱。自从那次子清公子救了奴婢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人来砸过奴婢的场子了。”
重华无可无不可的挑挑眉,心道了一句,得来全不费工夫,继而笑道:“莫子清正是本宫说的那个人,他是本宫的二哥哥,大名莫辰宵,字子清。因为家族的一些干系,他常年云游在外,五年前才定居在了襄绫。”重华倒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