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娘大为得意地回答道:“这是我爹前些日子来时,带给我的。说是路上受了不少辛苦,才将其完整运来,也是为了贺我下月生辰之喜,特意让人赶着做出来的,你们看着如何?可还配我?”
其兰大叹:“这还不配? 上头全是金银珠宝,要我说,没什么比这个更配二嫂子的了”
其筝装作不懂其话中深意,只是点头也道:“可不是?想是你爹知道你喜欢海棠,就照这样子做出来,这么大的幅面,从扬州运送过此地,必不容易,真真是要受不少辛苦的。”
乾娘满面春风,笑不拢嘴地回道:“所以我说,我爹爹是最疼我的,看不得我受一点委屈,有好东西,也是最尽着我的。我有的只是兄弟,也没人跟我计较这些。”
宁娥面上口中,只是附和不已,暗中却与芩如交换个眼色,老天当真公平,你在家里没经过的,出了门就要让你慢慢承受,在家里学不到的,在这园子里也要一一学得,只是各人修为不同,能不能学得会,学得精,那就另说了。
当下大厨房里来人问可传饭,宁娥趁机吩咐下去,说明儿中午芩姑娘做东,只管将好菜做上来呈客,左右芩姑娘那里有的是银子支配。
那婆子便笑着说道:“大*奶这话可不是?芩姑娘全收着老爷的东西,那银子自然是少不了的。”
芩如嗔道:“老货,怎么偏你就这么清楚?你只说说,咱家老爷有多少银子?我都不知道,你倒说是少不了的。”
婆子陪着笑道:“这还用说?当年老爷辞官回来,带了多少箱笼是这县里人都见到了,如今外头还说,不仅是当日白天抬了一整天,就连夜里也直抬了个不休,直闹到三更才罢手呢”
芩如立刻脸色大变,嘴里狠声怒斥道:“这是哪里来的流言?怎见得白天抬不够就要抬到晚上去了?他们谁长了八只眼睛,看到咱家夜里抬东西了?一个个不怕死,尽了性子胡诌呢都是些什么人在说这样的话?看我回了老爷,立马拿帖子送去衙门里,看那堂上立的棍子是真是假,是硬是软”
那婆子本是为了讨好,不料惹出这场风波来,心里完全没有预料,被芩如这劈头盖脸地一通好骂,吓得立刻就跪在地上求饶道:“好姑娘,我错了,原是在后门口中家里小厮们说了几句,也不知真假,竟在姑娘面前开口乱说话,姑娘只看在我平日里小心伺候,这话也是无心之说,就饶过我这回吧大*奶,饶我这回吧,下次我必不敢了”
宁娥听见这话,心里也是别的一跳,自己进园内多时,都没想过这个,这老婆子倒一语中的,说出了真话。安怀阳的家财,真是来路正大,能见得光的吗?
“算了,芩姑娘,这婆子也不过是听了几句闲话,别人说她也跟着说,倒不是成心的,今儿大妹妹在这呢,也别闹得过了份,饶了她算了,一句口舌,也不算什么大误。”宁娥走至芩如面前,劝了一句。
“今儿饶过她,明儿园子里的人就都嚼起来了?说别人还可赎,这如今可好,闲话就说到老爷头上去了,这还了得?咱们如今饶了她,下回若老爷知道了,说咱们放宽了惹乱,可怎么好?”芩如不依,咬着牙就是不肯放过这婆子。
宁娥听她以老爷来压人,只得罢了,遂对书桐道:“去对吴申家的说,赶这婆子出去,二门外打二十板子就是。”
婆子听后瘫软在地,口中只是哭求不已,不知道自己一句无心之言,怎么就冒犯到这位老爷身边的宠婢?白天运不完的东西,夜里再运,怎么就使不得了?
子规一旁看着,面色如常,眼中却如那打磨了多时的镜子一般,放出冷冷的光来。安怀阳,你当年回来,到底带来了什么?又或者说,带来了谁家的东西?是谁让你如今富贵成这样?隐没抄家之物,这又是何种罪过?好啊,好得很呢
那婆子再求也只是无用,到底身不由已,上来就被几个小厮拖了下去,一会儿也就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凄厉的声音,一直响在屋内众人耳里,久久不能散去。
乾娘望望芩如,突然开口道:“芩姑娘今儿正正经经是发火了我原以为,你是个受了水的爆炸,只是冒烟,不会响呢”
芩如脸红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不过是个奴婢罢了,老爷再宠,也只是个奴婢,这屋里谁身份不比自己尊贵?自己一时托大,便越过她们的头去了。
芩如赶紧转身,就对宁娥陪了个不是:“大*奶,我原是一时心急,怕老爷知道这事不好开交,你是有雅量的,别跟我计较才是。”
宁娥豁达地摆了摆手,笑着对其道:“这有什么?你原也是为我,若真如你所说,老爷动了气,也是我管家不周所至,与其到时不好交待,自然是现在发落为好,一来我也少了好些责任,二来园子里少了许多口舌。那婆子这一去,也叫那些爱嚼舌根的人都看看,胡说乱行,是个什么下场”
芩如听后,只是点头应声不迭,又说:“到底是大*奶,宅心仁厚又心细,样样都虑得周全。只是听那婆子口声,是几个小厮传出来的话,大*奶你看,要不要就找出那些个人来,也一并教训了?”
其筝看着芩如,只是摇头,宁娥也忙拦住其道:“这也罢了,这种事不可闹大,本就是口中相传的流言,若那些人看咱们当了真,大事一样盘查起来,心中必要认为此流言蜚语竟是真事,不然上头不会这样认真应对,到了那个时候,只怕就更难应付。这只不过是外头小人无聊时打牙犯忌,混着嘴乱说了,一时不妨转进园子来,那婆子也没当真,咱们更不必当真。如今一过治她个乱传是非之名,也就罢了,没的小事化了**烦来。”
芩如这方点头,也就罢了。子规心中只是冷笑,小事化成**烦?东哥哥,你若听见这句话,可该高兴了咱们二人在这园子里只是苦熬,不正是为了找这个**烦?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它只在灯火阑珊处如今这个**烦竟自己送上门来了,可见是老天有眼,安家只怕是当真气数要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qidian。cn)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百三十八章 仙姿鹤骨凑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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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三十八章 仙姿鹤骨凑妙音
却说芩如因厨房里一个婆子说了句错话,便叫打着将其赶出去,宁娥深知其必有内情,遂应声就办,余者不明就里,只当芩如是借宠发威,好在宁娥略解释几句,也就混过不提。
“饭来了没有?可饿坏我了,嫂子姐姐们,你们看这缠丝玛瑙盘子如何?配上这新鲜的海棠果子,好看吗?我没骗你们吧?”少岚一阵风样吹了进来,手里宝贝似的托着个玛瑙盘子,口中只是大声叫嚷。
乾娘二话不说,一把将那盘子由少岚手中接过,对着灯下就细瞧了起来,但见那玛瑙上红白绿蓝紫五色纹样缠护,光润通透,光由正面穿至反面,更增加其明若灿霞,莹如新酥,配上刚才从自己爱树上摘下来的,经了霜的海棠果子,当真是好看得紧。
少岚见乾娘看得入了神,便面上颇有得色,嘻嘻哈哈道:“这盘子如何?看二嫂这看直了眼的样子,我就知道,必是好的。”说着便准备伸手出去,拿回自己的盘子来。
乾娘将脸板起,手就往回一缩,口中正色道:“当真是个宝物,我看这品像,该是正宗大凌河出的吗?好,很好,正好我那边八宝缀锦上还少一样摆设,这盘子我见了只是喜欢,且上面又衬着我的海棠果儿,甚配得上我,金徽,来,将这东西摆到那边一格空位中,我只管收了它就是了。”
少岚张了张嘴,一下就愣住了,也说不出话来,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上下不能,进退不得。其筝见是自是好笑,其兰也躲在其筝背后,吃吃地偷笑。
宁娥这时偏又上前对乾娘道:“乾丫头你才这话说得很是,就拿下这盘子来,只当是岚哥儿陪了下午糟蹋你那些树的罪了。岚哥儿,你看可好?看你平日行事,倒不是那种小气舍不得的人。”说着眼睛嘘着少岚,微微笑起来。
芩如也便呵呵笑起来,却走到少岚身边,掉脸对乾娘道:“做了嫂子的人了,还跟个哥儿计较,我只看不下去了,岚哥儿,现在只管让她摆去,待会人少时,你就上去抢回来,这就人不知鬼不觉了,你二嫂也就没话好说了,再怎么不依,左右也赖不到你身上。”
少岚心想也对,一时竟信以为真,遂开口问乾娘:“好嫂子,你这屋里,几时没人?”
这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连地下站着的丫鬟们,知道少岚是不甚在意讲究理数的,当下除了子规依旧正着脸色外,也都笑出声来,个个乐不可支。
乾娘边笑边让金徽把那盘子送回到少岚手中,口里还说道:“好哥儿,只管将你的宝贝收好吧,哪里就看上了?我自己的东西还没地儿放呢就稀罕你的了?”
少岚嘻嘻笑道:“我也知道,嫂子原是跟我开玩笑的,我也无妨,若嫂子当真喜欢,只收着摆就是了。”
乾娘听了,只对宁娥道:“我才已经说了,是不能再要的,怎么样?大*奶,你要不要?正好听说,你屋里正在大改头面,不如将就点,收下这东西来,若说多么难得,原也不是,不过意头是好的,颜色也漂亮,用来摆设装点下屋子,倒也不差。”
宁娥听后更是摇头:“好丫头,只拿我取笑来了,怎么我就该收你不要的二等货色?不过你既说了,这也不好,那也不行,咱们就扔了也不能留下,别的不说,叫旁人见了,咱家这样人家,好的没有,竟拿个次货来糊弄人不成?”话里言间,含沙射影得厉害,其筝自不必说,连芩如都听出意思来,直朝宁娥看了好几眼。
乾娘是无心的,无论什么话中音,她是一概不知,完全不理会的,当下正要再开口,少岚不乐意起来,嘴也撅起来了,人也垂下肩膀来站着,口中说道:“好嫂子,又拿我玩笑,这也够了,再说我就只对我儒定哥哥说去。”
一语刺中乾娘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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