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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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灯记-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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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如烟一时竟反应不过来,也顾不上手上活,随手扔了问冬福道:“说清楚些,小爷怎么啦?”冬福这才定了定神,说道:“我也不知。只看见官差们拉着小爷,在二门处纠缠了许久,老爷们在前头,好话狠话都说尽,那些官差倒是客客气气不来动粗,只是油盐不进,连让小爷收拾东西的工夫也不许。最后还叫他们把人给带走了。”如烟急问:“带往哪儿去了?”冬福道:“听说是大理寺的大牢,也不知犯了什么罪名。我只依稀听见那些官差说,是钦点的要案,通融不得,才需把人带走。老爷吩咐赶紧回来收拾些细软,随后就给小爷送去。”如烟忙点头道:“知道了。老爷有没有说如何打点?”冬福道:“自然已经在打点了。老爷吩咐收拾些常服,不必太多。最多两三日也就回来了。”如烟咬牙道:“真是麻烦精,讨债鬼!”连忙回屋里收拾东西。
一时包了四五套舒服经穿的换洗衣衫,如烟想了想,又把藏好的药匣子翻了出来,另包了各色常用的丸药也塞进包袱里,拿给冬福。冬福正要走,如烟道:“等会!”又匆匆跑进小厨房,拿油纸包了几块还没凉透的定胜糕。冬福见状苦笑道:“我的姑奶奶,那里头也用不着这个。老爷也吩咐我去账房领些银子沿路打点过去,不会饿着小爷的。”如烟却不理他,仍将油纸包塞进冬福怀里,道:“你只管拿进去。出去打听到消息,回来都记得告诉我!”
这一晚如烟便只在屋里枯等,纪宁到底还是没能回来。倒是冬福两三日间里外打听,回来告诉如烟些详情。原来不是别件,还是前些日子沸沸扬扬原右谏议大夫之子佟养行谋杀乡人一案。此案自从钦命大理寺彻查后,正愁毫无进展、左右为难之时,偏偏不知哪里跳出来一名七品朝散郎,说是知内情、有证物呈堂,恰恰是纪宁平时随身佩戴玉玦一块,上面还有“守纪平宁”几个阴刻大字。那朝散郎指认纪宁唆使佟养行买凶谋杀,又以玉玦为赏命人伪饰成戏杀,祸乱法纪,挑惹民怨,罪不可恕。此案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却因前番已经通了天,连冷家的势力也不能只手遮天、糊弄了事。而且前不久佟家为此时落了个人仰马翻、官场失意,冷家正值主心骨刚逝,也不敢过于张扬,只能在私底下低调行事。然此事也不知道背后还有什么势力在活动,竟然处处受阻,连将纪宁先营救回家,也是难上加难。


第二十二章 诉往事涕泪隐玄机
更新时间2013617 11:53:39  字数:4413

 纪宁落狱一事很快就在永宁城传开,坊间沸沸扬扬。传闻冷相刚逝,冷家唯一的孙子就受到揭发,其背后的真实原因是皇帝终于要下手收拾冷家。前日还在朝堂上得到皇帝嘉许的冷氏两兄弟,之后就被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的狗血淋头,诸如种种,说得绘声绘色。坊间的传言自是夸张些,不过在清越府冷琌冷瑗二兄弟确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慢慢迫近。
他兄弟二人毕竟官场上打滚半生,细细思量此事颇有一些疑虑,和民间传言竟有些不谋而合。这日私下商量,冷琌向兄弟道:“老三,我闻着这事儿有些不同寻常。现在回想父亲生前交待,该不是上头果真要向我冷氏下手罢?”冷瑗汗涔涔下来,叹道:“先拿子侄辈下手,莫非是试探之意?这几日我各处活动,同僚间全不似旧日热络。一些父亲门下、旧属,我看着倒像有隔岸观火之意,竟全然指望不上。”冷琌道:“是我等小看了这位皇帝。就不知他这步棋是想要把我冷氏逼到何处。”二人又琢磨了一番,冷瑗道:“倘若眼下借着此事引咎辞职,倒算是顺坡下驴,我冷氏上下性命或可保全。”冷琌摇头道:“不成,这个节骨眼你我若辞官,那就是明摆着把纪宁牺牲了。唉,不知老爷子究竟把那东西藏在何处,倘若知道,此番或许还能自救。”冷瑗闻言却直跺脚道:“你怎还抱幻想?依我看,父亲生前所言不虚。若没有那个东西,你我二人反不至于落得今日境地。”话到此处,二人对于未遵从老爷子生前安排,皆有些悔意。就算是此时辞官,保全性命,明眼人都知道是狼狈而逃,哪比得上前头丁忧顺告致仕那等面上有光。
反复思量片刻,冷琌道:“老三,为今之计,只有你顺请丁忧、谢绝夺情,先保住自己。你带着老母家眷,先行返乡。我且暂留朝中,谋取营救吾儿之策。”冷瑗老泪纵横,道:“我这一走,你在朝中更孤立无援,实是凶险之极啊!”冷琌也觉前途一片黑暗,叹道:“唉,万不得已啊,冷氏百年基业,不能毁于你我之手。”二人商量得定,复又各自奔忙。
不日冷瑗果然奏请朝廷,谢绝夺情,奏请扶灵返乡。此本一出,廷上顿时议论纷纷。原来这些日来,大臣们也抱有观望之意,打算看看此番斗争会是个什么结果。眼下冷瑗这一举动,倒也不失为一个保全的办法,只是皇帝又哪有那么轻易就给这个台阶了。果然良帝怒目而视,直斥冷瑗出尔反尔、视朝廷为儿戏。廷上正不知如何收拾,忽然八百里加急报,两湖一带有流民起义造反,事出突然,竟被一帮子农民占下了几座县城,称起王来。这下朝上似炸开了锅。
华朝四百年间,每逢灾年,流民叛乱时而有之。但似这遭自号为王的,却不多见。虽然没人相信几支农民军会动摇国之根本,不过这却也是眼下需要提高戒备的头等大事了。众人注意力皆被此事吸引,相比之下,冷瑗辞官之事就不那么显眼了。也亏得如此,此事险险通过朝议,奏准。
良帝自登基以来,政绩寥寥,平日没少发愁。然他确实资质平平,有心无力。他嫉恨卫政也正因为如此。但华朝重文轻武,军事薄弱已非一日之寒,而边境有北狄虎视眈眈,国内又常有流民叛乱,眼下朝中武将可用之人实在无多,是以他虽然架空卫政权势,却也不敢轻易向他下手。此番两湖叛乱,只怕还需仰仗这位靖王挂帅。
卫政自然心中有数,下朝后回家便召亲信、副将,在书房议事。两湖形式他关注已久,不过势头迅猛却是他始料未及。尽管如此,事态倒也不算太过严重。几位武官商议过后,也明白估计朝令很快就会下来,须得准备随时候命开拔。这些人都是虚位已久,此番虽不是喜事,却个个精神振奋,摩拳擦掌!
卫政等议事完毕,众人鱼贯而出。却见一个小丫头在书房门口鬼鬼祟祟,卫政照了一面,却觉得眼熟,一想那不是雅澹平日身边答应的丫头嘛!便叫住她问:“不在姑娘跟前伺候,在这干什么?”那丫头见众人走远,跪在卫政跟前道:“奴才有一事,憋了许久,实在不知当不当回禀王爷!”
卫政最怕府内这些八卦传闻,道:“不知当不当说就别说了。”那丫头被斥得面上一红,却咬了咬牙,磕头道:“奴才心里觉得还是应当叫王爷知道。”卫政心知躲不过,命她起来说话。那丫头遂起身,低头道:“奴才在姑娘身边伺候已有数月。姑娘待奴才是极好的,此番奴才绝不是来告状。”卫政听说与雅澹有关,不再轻慢,侧耳细听,那丫头又道:“府内传闻姑娘来历不甚清明,但姑娘贤淑通达,我们都看在眼里。都盼着姑娘为王爷生一位世子,顺理成章当了姨娘,好过现在身份不明不白……”卫政哭笑不得,心说这是在为雅澹鸣不平?要知他正是因为不想委屈雅澹作姨娘侍妾,正是因为想给她正妻身份,才迟迟未有任何动作。不过这些,倒也不必向下人解释,便点头道:“你倒是一片好心。”谁知那丫头说着说着,竟红了眼圈,头垂的更低了,半日嗫嚅道:“奴才却不知道姑娘心里作何打算。”卫政怔了怔,问道:“何出此言?”那丫头迟疑道:“有好几次,奴才见到……见到姑娘在服用汞丹!”卫政一愣,却没有反应过来,直觉问:“什么?”那丫头道:“绝错不了,奴才怕弄错,已求证过了。姑娘吃的,是汞丹无疑。”
卫政脑中茫然,他认识雅澹以来,并不曾听她说过对于任何丹药的兴趣。他勉强笑道:“兴许是受了民间道士影响,以为可以延年益寿罢了。”那丫头却急急摇头道:“王爷大概不知道,我娘说,很多……特殊身份的女子,常年吞服汞丹以求绝育。”卫政只觉耳中嗡嗡作响,竟全然无法理解自己所闻。
正在这时,却见门房急急来报,说清越府来了一位客人,直言要见王爷,说是受了已故次相冷越山之托而来。卫政定了定神,向那丫头道:“此事我明白了。你不得再向别人提起!”那丫头点头道:“是。”
他恍恍惚惚到了前厅,只见一家厮打扮的男子,四十来岁,面貌端朴,见他前来,未及发言就跪倒在地。卫政忽觉十分可笑,当下心神清明,问道:“是何人要见本王?”
来人道:“小人是清越府一名小小管事,名叫李甲。”卫政嗯了一声,也没让他平身,自己往一把八仙椅上坐了。只听李甲也是迟疑了一番,向卫政磕了一个头,道:“小人家里自祖父辈起,就跟随尚书大人,算是冷家的家生子。自晟尚年起,小人秘密为相爷保管一件东西,此事唯有相爷和小人知道。老相爷驾鹤前不久,秘密召见小人,嘱咐小人时机成熟之时,将所保管之物转交给靖王殿下。”
卫政点点头,道:“确有此事。那东西你带来了?”只见那李甲却在地上跪行几步,又咚咚磕了几个响头,伏地道:“小人有负重托,今日特来负荆请罪。请王爷责罚!”卫政皱眉问:“怎么回事?”
地下李甲仍旧不敢抬头,泣道:“此事说来话长。小人有个女儿,尚未及笄,乡野之儿,不甚娇贵,前番不知怎地,忽得了夜游之症。小人也不知她如何知道小人秘密,夜游之时竟盗走此物,连番两次。头一次她用烛火来烧,幸被小人发现及时,只损及一角;小人实在也小心收妥,怎料第二次她竟又发现,夜里盗走,之后此物便不知所终。最可气是小女醒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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