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们是九层天的百姓,寿命最多只有一万岁。
眼前画面回到过去,云的三位朋友逝世时的情景。起初三人围绕着一位将逝的朋友,成一道光芒随风散去。后来画面再转,又有一位朋友将逝,云与另一个朋友目送他离去,直到最后……只剩云一个,送最后一位朋友一程,看着朋友一个个逝世,云的心里十分难过,便亲手造了一座衣冠冢,埋藏他们四个的回忆。
此时连上往昔的情绪与画面,再次承受朋友接二连三去世时的悲恸,云哭得声嘶力竭,久久不能自己。
他十指扣土一爪一挖,将残破的衣掩埋住,如今再看相同的画面,与当时的心连接,他哭得比过去还要伤心,想念他们的思绪如涛海一般浪袭而来,止也止不住。
虽然他们都是叫化子,却是待他最好最真心的,他好想念他们,不知他们到哪一界轮回了?
他错了,他不该假扮思雪,他没有那个命享福,他没那个资格,看吧!报应来了……如果他死了,可以投胎到他们身边再续前缘,再当朋友么?
哭累了,云趴倒在黄土地上,亦如过去一般,尚不及休息场景又腾地转变,令他恐惧悲痛难以停歇。
如此身心疲累直待放饭时刻,才有短暂一炷香的时间得以歇息。
狱卒推开石门放饭,又极快离开,云望着那盘清淡的食物,忙不迭以颤抖的指执起箸子。
白饭配酱油,还有一撮他最讨厌的红萝卜,他将红萝卜拨开,低头扒了几口饭,忆及朋友们,泪水不禁坠落,与饭相融。
一瞬间,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嚎啕痛哭了起来。
“小牛……阿狗……新新!可不可以回来……回来陪我……”云的嗓音破哑,用尽力气呼唤着,饭没吃几口,全撒了一地。他卷曲着身子,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中念的都是过去的好友。
他为什么会活这么久?为什么要活这么久?为什么没有随他们离去……
其实他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不要美食佳肴,他只要一个待他真心的朋友,一个不会背叛他、伤害他、嫌弃他的朋友。若可以,要他回去当叫化子也行,让人打骂也好,他只要一个真心的朋友就好!
一日几乎没有停歇的心灵创害,就足以令云濒临发狂边缘,再待两日,要他不疯也难。
哭累了,云缓缓盖下卷长羽睫,他好累……身心疲惫,他快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了,有谁能帮帮他,给他一刀送他一程?
蓦地,一股撕心裂肺的激烈痛楚自云的肩窝蔓延开来,令他忍不住睁开双眸,想哀号出声,却发现自个儿发不出声音来。
痛……才刚这样想,就有人要帮助他,送他一程?
念头一晃,云神识渐清,他明白是时间到了,幻象又起。
肩上这一剑刺心蚀骨,若是平时他定会放声尖叫,可如今却是跟着画面而走,他的身心全依照过往痕迹再烙一遍,无法控制。
云聚焦凝看,眸芒参着痛楚与不解,眼前画面场景是他不曾有过的记忆,这回又到哪儿了?幻惧天牢是哪里出了岔错么?为何……为何眼前的场景与画面是他不曾经历过的?
银白的雪,鲜红的血,红色的液体自他体内汩汩而流,沾在白雪之上,形成绝美的红色花瓣。
他的心感到很痛,那痛不只是伤口的疼,还有那喘不过气,窒息的情感。恨,他憎恨着,他不知自己为何憎恨,可那颗剧烈缩放的心,却是实实在在地让他感受到恨意。
抬眸,方看清眼前人之际,云震慑了住。
琥珀色的深邃眼眸,浅褐色的发,俊挺的鼻梁,还有那精致俊逸的容貌,是爹!
望着眼前景象,云难掩激动地张开唇,可落下的句子却不同他此刻所想,是陌生的话语,还参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以及难以言喻的哀恸。
“骗子……我等你等了百年,你一回来便是这般对我!”云懵懂不解自己为何会这么说,可心里的恨意却又真实存在。“你这么做难道不觉得愧对你的父皇,圣天大帝?”
语落之际,云浑身一震,脑袋思绪紊乱飞过,再怎么不解也从蒙蒙中牵出了一条关系来。
他爹的父亲,也就是他的爷爷是圣天大帝,那么他爹是……天界皇子?不、不可能……这是幻境,是假的,别妄想了,不可能是这样的!
“怎么?舍不得了?”如出谷黄莺般撩人心绪的嗓音,勾走云的神魂,却勾不走他此时此刻的心。
云想看清说话者是谁,奈何他身姿摇晃,垂首捂肩,无法控制抬头的动作,只能沉浸在悲伤憎恨的思绪之中。
“不……属下瞧他现下也重伤了,用不着多久……也该魂飞魄散。”
属下?他的爹是谁的属下?
纵使心再恨,伤再痛,云仍是想看清前方的画面,还有理出这一切的因果。
“冥,难不成你还爱着他?”一道娇媚的嗓音响起,云身子一颤,心中怒意更盛。虽然他不解为何心绪会如此,可心中的感受却又无法忽视,抬头,他见到一名身材妖娇、长相艳丽的女子与他的爹相拥,云双眼瞬地瞠大。
难道眼前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娘亲?
这一念虽自脑中掠过,可随即就被他给推 翻,因心中生燃的恨意与妒意,令他眼前画面一阵昏眩,他明白是因气急冲脑所致,这样的怒意几乎将他整颗脑袋烧融。
“雅魅,你想太多了,我都已重伤他,怎可能还对他存有一丝情意。”
“夜冥,你说要表现对吾的真心服从,那就在吾面前杀了他。”语落,云终于转眸看向发出悦耳嗓音之人,然而就在看清眼前人之际,他双瞳大瞠,无法遏制心里发出的极深恐惧。
是魔帝残天!等等,他适才叫爹的名字,爹的名字是……夜冥?
瞬地,云的脑袋乱哄哄一片,好似许多声音在脑内打架,乱七八糟牵不出一条明确的思绪。
“别以为吾不知你心中所想,思雪专长是治愈,这点伤势对他来说不难医治,你若要表现真心,就当场打散他的魂魄便好,这般拖拖拉拉,无趣至极。”
云眸瞳一颤,一丝希望循入他的心中,他无法克制心底的想法,是对夜冥升起的希望。然,下一刻夜冥在他的胸前补上一刀,撕裂般的疼痛从胸口延伸至全身,令他再也控制不住一颗已现裂痕的心破碎,鲜血自云胸前溅于雪地上,恍若点点红花,哀伤黯然。
“上穷碧落下黄泉……”大量的血迸溅在云的脸上,一身血衣飘扬,他连退几步。
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啊──”云猛然间挣脱了画面幻境的箝制,他双手抱头疯狂尖叫,叫声凄厉,蕴满恨意与悲伤,他身子隐隐闪烁,出现了残影,神魂看来极度不稳。
好痛、好痛!风刃打在他的身上,他身子离心般地直直下坠,五脏六腑好似在体内搅动。可是他又见到自己双脚正踩着地板,并没有下坠,幻象与实象交织着,让他分不清楚自己正处在何处,发生了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留言的胸部会大一CUP哦!看文不留言的缩一CUP哦!╮( ̄▽ ̄)╭~~~大家光棍节快乐,做个快乐的光棍 b( ̄▽ ̄)d
、第四十三章
好痛、好痛!风刃打在他的身上,他身子离心般地直直下坠,五脏六腑好似在体内搅动。可是他又见到自己双脚正踩着地板,并没有下坠,幻象与实象交织着,让他分不清楚自己正处在何处,发生了何事。
上穷碧落下黄泉……骗人的词句,他竟天真地相信着。
他第一次亲绣的鸳鸯戏水枕套,如今还放在雪华山内,明知他对这方面最不拿手,夜冥还揶揄说像鸭子溺水,却又喜孜孜地整日催促他,要他快点将枕套绣好,好拿来布置他们的新房,可是神魔大战起,他们的婚事也耽搁了,如今鸳鸯只绣一只,夜冥就已离开……
还有夜冥所绘的那张画,一袭女装姿态恬静的自己,可是那幅画尚未完成,就随着夜冥的离去而消失,他想,应该被夜冥给丢弃了吧,如同自己一般。
“啊啊──”云激烈反抗脑海里闪过的思绪,全身无法遏制地颤抖着。
他好痛苦、好痛苦,谁能救救他?他脑中的画面是什么,他感受到了什么?他只觉得心中满是憎恨、绝望,一颗心空荡。
他以为夜冥会回来的,他自朝晨等到日落,自雪覆枝桠,等到花 苞绽开,自粉蝶扑空,等到红枫落叶,一季迭一季,一年复一年,百年后终于听到夜冥回来的消息,却是伴着战鼓连天以及厮杀声响。
夜冥回来了,踩着众神的尸体回来了,不只如此,还是为了杀他而回来……
曾经啊!他们有好多好多共同的目标,编织成一幅美丽的梦想,然而许多事情都还没实现,一切都已崩离。
云跪在地上,感到全身魂魄好似在跳动般,无法克制脑中飞掠的悲与恨,还有全身渐渐崩离的灵息。
好痛苦……谁能救救我?
轰然一响声划过了安静的石牢,残天施术推开石门,两旁狱卒背倚石墙,因残天施术而陷昏厥。
天牢内仅有微弱烛芒在四周跳跃,里头过于安静的环境令残天感到不解,他优眉一蹙,未多犹豫便举起步伐堪堪步入。
石门半敞,透出一缕光线,残天步伐不重不轻,然而在此幽静的环境里却甚为清脆突兀。
残天一身华丽锦缎,披风因行走而飞扬,他一双锐眸冷扫四周,突见一抹人影缩在墙角,魅艳俊逸的容颜不禁牵起上扬的弧度,缓步上前开口道:“怎么,疯了没?”
云缓缓抬头,他的神识恍惚,脑袋如混入由黄泥搅拌的浊水,混杂且不清,眸底空洞无识,对于残天的声音似有反应又无反应。
“云?”残天原带揶揄的态度,却因云不正常的反应骤转凝重。
“骗子……为什么……”云的唇瓣一启一阖,两颊满是泪水,他双眉哀愁下垂,眸眼中尽是悲伤。
残天见他如此异状不禁拢起双眉,快步上前道:“你还好吧?”
云呆望残天好一阵子,蓦地,他双眸骤瞠,手指一颤而握,一股难以言喻的纷乱、悲伤与恨意集于一身。 他举起发颤不止的手紧抱住头,如此颤抖半晌,猝然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啸声:“啊啊啊啊──”
云这样的异样,着实令残天吓了好大一跳,随即涌上的情绪,是难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