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朵毒花摘下,爱不适手,却让毒液侵蚀着心。
若非生起烦恼心,王上是不会来这里的,这里虽是魔界禁地,却罕有魔灵知晓,因为每当王上离开禁地,这片偌大的土地便会消失,然而并非真正消失,而是让王上的魔力遮掩了住。
他虽不知王上在此地藏了什么,不过能让王上烦躁的心稳下,想来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吧。
“王上。”定了定神,默宇双眸凝视眼前美艳绝伦的容貌,沉声道:“您还记得过去对默宇所说的事情么?王上,属下觉得桔云不该留,他将会是王上的一大弱点啊!”
“弱点?不,不会的。”
“王上,了解您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回真是大大的不一样了。”
残天一旋身,那身黑色披风于空掠过,他神色隐约带些紧绷及难堪。“吾适才都说了,是‘假使’并非真实,桔云对吾而言只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神祇罢了。”
“既然不足为道,为何属下提及杀死他,您会这么不舍呢?”纵使心中有惧,默宇仍是将之压下,深吸一口气又道:“王上应当有段时间没照镜子了吧。”
残天优眉一皱,缓步上前接近他,神色透着森冷与不悦。“此话怎讲?”
“王上的烦恼多了,眉间皱折也多了,不见过去的果决,多了几分优柔寡断,因桔云而怒,也因他而喜,神情少了过去自信飞扬的风采,却让烦恼害怕填满了您的面容。”
“害怕?你说吾害怕?”残天怒极反笑,攥紧的手指略略颤抖,瞬尔,他长指扣住默宇的颈,力道不重也不轻,眉眼成弯眼底却无丝毫笑意,隐约有种让人踩到心中最为在意的事情般,愤怒。
“王上。”默宇的心中虽存恐惧,却仍是将心里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王上既然明白他是一株毒花,为何不将他毁去?”
“毒花……”残天唇角苦涩上扬。
感到扼颈的指掌力道微松,默宇忍不住又道:“属下先前就已发觉王上对他费心的时间过多,原本不怎在意,只道是王上的一种游戏手法,可是后来却发现王上已被爱情给掩住了双眼,未发觉他那明显的异样,甚至还因他的动作而逼出了妒意。”
“你在说什么?说清楚点。”松开指,残天眼神带有疑惑,以及迫切需知话中意旨的急躁。
“属下是您的隐卫,只要您无指示撤离,属下自会隐在与您相距不远的地方。”得到新鲜的空气,默宇深吸了几口气,见残天面露不耐,明白自己所说的话对他而说是废言,忙又续道:“正因如此,属下发现饮酒的桔云、思绪明睿的桔云,早就知道您并非白昼了。”
、第五十九章
“属下是您的隐卫,只要您无指示撤离,属下自会隐在与您相距不远的地方。”得到新鲜的空气,默宇深吸了几口气,见残天面露不耐,明白自己所说的话对他而说是废言,忙又续道:“正因如此,属下发现饮酒的桔云、思绪明睿的桔云,早就知道您并非白昼了。”
“早就知道?为何?吾怎未发觉有何异样?”
“那是因为王上一颗心系于他身上,因他一点小动作而慌了心绪,未发现他的神色不同,还有态度上的转变。”
“是么?原来早就这么明显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失去桔云之后,才开始对桔云升起缠浓的思念;他一直以为是桔云离开后,他才爱上桔云的。
爱,是啊……他真的已经陷进去了,想不承认都已无说服力了,为什么会这么快?那个直挑他底限的桔云有何好?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默宇倏然跪下,将生死飘抛到九霄云外,硬着头皮道:“桔云虽是难得不畏惧您的神祇,可是他并不适合您,因为他爱的是夜冥,而您是曾间接杀害他的……仇人。”
轰然一声巨响,默宇身旁的粗壮树干竟如粉末般散开,细小碎破的木头砸上了他的身,令他那头黑发浮上一层浅褐细末,他眉眼一颤,身姿却是不动。
“你很敢说。”残天冷哼一声,甩动披风,举起步伐越过了他。
爱夜冥?夜冥杀过他,他怎可能还会爱夜冥?不会的,不可能的!
见残天越走越远,默宇心脏高吊着,呼吸吐纳节奏不一,直至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默宇才软了双脚跌坐于地。
他却未想到残天会放过自己,心里还在为适才的情形感到悚惧。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当着王上的面说出有损他威严的事情来,好在此时四周无他人,若有他人王上是丢不起这种脸的,自己的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
望视他离去的方向,默宇难掩心底的担忧。
这样下去王上真能得到桔云的心么?桔云是个既聪明又带着几分骄傲的神祇,个性与王上有些许相似,那样的他,真会爱上已有千名妃妾,又曾害过他的王上么?
之前默宇为了讨王上欢心,说桔云会因王上对他的重视而感动,可如今一想,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十一章神魔对决
弯月如眉挂空,湖波潋艳映月,清风逗弄树影,涟漪为风阵阵。一声长箫划过夜空,乘风徐徐低回,旋律缥缈悠扬,缭绕树林之中。
曲未毕,另一声琴音滑入,清脆宛转,风度盎溢,吟猱间衬着涟漪颤动,与箫声合伴融于夜风之中。
“清曲破空成一调。风偃苍幽悄。望月叹迷蒙,以酒相邀,谁管曾经嫪。”清灵醇润的声调随曲而发,琴律与萧声回响于月下湖畔,曲音顿挫,婉婉成吟。
“举杯邀醉酣言笑。静待昙云扫。弧月落清然,奏伴琴萧,绝俗尘烦恼。”依景而生词,因心而生叹,幽幽漫漫,词曲衬出景之境,心之思。
一曲毕,萧声顿,琴音止,桔梗搁下唇边玉萧,唇角噙浅笑,凝视着坐于紫檀琴前的桔云。
“啪”地数声,桔雪双掌相击,唇角勾笑发出赞叹之声,可那双瞳底似蕴着难以捉摸的悲伤,令那笑容不怎真实。
“好一曲醉花阴!许久没听你们合奏了,还记得以前小七爱弹琵琶,可是你性子极其挑剔,后来因得不到梦寐以求的凤鸣琵琶,所以宁可弃琵琶改弹琴。”桔雪长睫半垂略略颤动,轻喃:“犹记大师兄也爱吹玉萧,常与你在雪华山后面的大湖共奏一曲。”
“桔雪,你又忘了。”桔云双眉微蹙。“我是桔云,别再叫我小七,你说的过去我都不记得了。”
“啊!对不起,因景不禁想到了往昔。”淡淡的忧愁萦绕在桔雪心头,他执起酒壶,轻啜咽下,一股桂花香蕴漫四周,香甜不腻,却冲不走心底的抑郁。“过了今晚子时,你和魔帝的血契之约便满期了。”
“喔……你担心天界会被魔界报复?”桔云以指托颊,深深地凝视着他。
“我是担心你!”桔雪焦急说道,拧眉犹豫一阵,突自怀中掏出一条手炼,正是桔云曾同残天提到的定情锁。“桔云,如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我、我可以为你戴上‘它’!”
“没事的,用不着它我也能活得长久。”桔云含笑婉拒。
“可是、可是……”异常焦虑充满桔雪的胸臆,他全身颤抖,半启的唇欲落字句却又未下。
“桔云,你发上有叶子。”伫立一旁的桔梗突然上前,以长指拈起沾落在他发上的落叶,弯身之际,银白长发与他脸庞相触,桔梗神情淡然,却于他耳畔悄悄地气声说道:“你自己小心一点。”
桔云闻言没有回应,只是以手拨了拨发,含笑道谢。眸一瞥,却见桔雪一脸忧愁,双眸盈泪似将墬,挂在眼眶里打转。
“桔雪。”桔云见状轻唤了他一声,双眉紧锁,微微摇头,眼神中隐约别有含意。
“桔云我……忍不住。”桔雪抽了抽鼻,骤然间展开双臂将他紧紧抱在怀中,那突然的动作令桔云愣愕,耳边却闻桔雪泪水墬下的啜泣声,无法遏制地悲伤着。
“桔雪你这样太明显了。”桔云拍着他的背,似怕让“谁”听见般,唇瓣微动,气音道:“别担心我,我可以的。”
“不要,我就是不赞成你这么做。”
“来不及了,你看桔梗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已经来了。”桔云长指抹去桔雪眼边的泪水,他知道桔雪是性情中人,喜怒易形于色,要配合他们演戏是不容易,可是这回不知他能否安然回来,他希望离开前,桔雪和桔梗都能在他的身边,所以他没拒绝桔雪跟来。
未来,他将成为被束之高阁,住在豪华牢笼内的一样收藏品,还是能抵抗成功,不再受残天的桎梏?
不知道,不过……
骤然间,一股强大的压力自空而降,夜色原本因乌云掩住弯月而暗淡无光,却于瞬间绽放强光,那光照亮了夜空,映灿了湖泊,水波潋滟反射刺眼,令面对湖面的桔云不禁玻ы�
不过……不尝试怎么知道孰输孰赢?他不后悔当初在中央界与残天为敌,毕竟救了许多神祇,却后悔当初对炎冰无丝毫防备,更多时候懊恼自己,如果早点假意投降,残天就不会对他感“兴趣”了吧?孽缘啊孽缘……这孽缘就像黏皮糖一样,怎都甩不开。
桔云拍了拍桔雪的背,将他轻轻推离自己,倏站起身,神态沉稳地望向突然出现,腾空而飞、施放压迫之术的残天,他眉眼间邪气凛然,几个月不见了,似乎已变回以前的他,那样不可一世的高傲、邪魅慑人。
“桔云许久不见了。”残天身后布满魔兵魔将,各个手执兵器浮于半空。他长指划过垂落胸前的银白长发,上扬的唇角参着几丝兴奋。“你饮酒了?”
“今日是什么日子,竟让魔帝大驾光临?”桔云未回答,眼神平淡无波,勾扬的唇角似笑非笑。
“看来这阵子你过得真好,竟连我们相识一周年的日子都忘了。”残天自空缓缓下降,足方点地,竟使脚边绿草枯萎,每走一步便烙下枯黄的痕迹。
见残天越渐靠近自己,桔云蹙眉不语,手指微动,神色紧绷。
“这种日子,不记也罢。”桔云拉着身旁的两人,往后退去。
“吾瞧你在撒谎,别以为吾看不出来,在这样浓烈魔息之下,你们的管辖之境却无半点骚 动,若不是早已命众人逃离,就是有备而来。”见他面露戒备直往后退,还不忘以身遮挡身旁二人,残天双眉不禁拢起,魅眸扫过他俩,冷道:“怎么,就这么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