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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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欢- 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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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从千湄手中的令牌,和门口的太监不知所踪,早猜测到,是千湄自行冲开穴道,再将那太监一并打发走,可,从银鱼口中再次说出来,只让她的心口疼痛无比。

她始终是负了千湄,这是不争的事实:

“是,我也有罪。但在赎罪之前,我不会让你为所欲为下去。你最好别妄用内力,不然血脉倒转,只会一死。”

甫喊出这句话,忽觉劲风袭来,原是银鱼故意引她失神,欲待再行计较。

她意识到不对,迅疾地提了一口内力,朝后退去。

“我死,都要带着你死!”银鱼终狠狠说出这句话。

即便眼下的情形,她也不宜再用内力,可,她意识到银鱼不信她所说的,孤注一掷地提了内力,都要带她一起去死。

而她没有骗他。

彼时教他的运气法子,虽能平息气脉,可随着她点中他的天池穴,却会让彼时的平息,反以数倍之力释放出来,到那时,只要运用内力,就会让这股血脉逆转两倍。

她的本意,仅是让银鱼受限于内力,束手就擒。

可,银鱼的不信,只让他运了内力,再旋起银丝,拼全力上来,后果是惨烈的。

她不能不避!

身形微动间,她掠到一旁的宫墙上,站上宫墙的刹那,只听得轰然一声不算大的响声,银鱼扑上前来的身子蓦地炸开。

血雨纷纷间,那盛开的曼陀罗花,刹那间被染成了曼殊沙华。

传说中的黄泉引路花,一如五年前一般盛开在了凡尘。

只是,彼时,对她来说,是恨。

现在,对她意味的,更多的是爱。

但,骤然间,腹部却是一阵锐疼席来,她惊觉不好,丝履在宫墙上一滑时,一宽厚的怀抱已然将她拥住。

这一次的相拥不再有任何其他的涵义,只是来自于翔王单纯带着关怀的拥抱。

在他的相拥中,她的手捂住腹部,仅来得及说出一句话:

“怕是快生了……”

七个月大的孩子,不啻是早产。

可,这段时间,哪怕她竭力不让自己的情绪有太大的波动,始终,在她彼时施了轻功,朝后避开时,动了胎气。

翔王只抱住她,说了一句:

“一切有本王在。”

接着,稳稳抱住她,降到地上。

掠过那些血色的曼殊沙华,直至曼殊宫的主殿。

哪怕,这里方经历了变故,但,眼下,因着奕茗的胎气动了,没有什么比这再合适的地方。

而很快,冯院判以及医女,稳婆便赶到了曼殊宫。

随行来的,还有一着素净衫袍的女子,正是带发修行于慈云庵的风念念。

从翔王带着奕茗回到帝宫,她便是很快就知晓的,源于,这样大的事,慈云庵的姑子们总是会念叨起。

而她担心着翔王,毕竟前朝关于帝位的相争已然波云诡谲。

所以,今日,她没有办法不关注着元辉殿的。

当她得悉元辉殿出事,翔王奋不顾追着那袭击奕茗的人去往曼殊宫,其后,又急传太医、稳婆时,终一并跟了进来。

只这一刻,瞧向翔王:

“王爷,这儿是血房,王爷是需要回避的,一切,就交给我罢。”

在没有还俗前,她没有再自称‘嫔妾’,只这一句‘我’,却是比那些虚伪的称谓都要好。

翔王深深凝了她一眼,也在这一眼中,她瞧得清楚,自己的身影,驻留在了眼前男子的眼底。

哪怕,她没有给人接过产,可她却会为了眼前的男子去尽这份力。

在翔王默允,退出殿去,她只徐徐在产榻前坐下。

奕茗纵是医术精湛,可对自己的生产,是第一次,并且这第一次,还是极其危险的早产。

在阵痛又一次剧烈得席卷来时,她只撑着最后的清明,将手交到风念念的手中,一起缚上那悬挂在床梁上,用来借力的棉布绕成的带子。

终于,能觉到疼痛了,可着些许的疼痛,对于她来说,却是能捱得住的。

而不管怎,一切都结束了。

是的,对于她来说,都结束了。

她坚持到了这一刻,所有透支的坚强,也都耗尽。

西陵夙,欠的,如果这辈子,她没有办法还,她不会去轻言下辈子偿还。

因为,下辈子,她已然不是她了。

只这一辈子,她唯一能做的弥补,便是再不要离开他……
 翔王甫至殿外,却是瞧到胥淑妃及前朝的重臣都候在了殿外。

胥淑妃瞧了一眼殿内,以及殿外那些血色的曼殊沙华,只冷冷一笑:

“适才元辉殿的情形,各位也都瞧到了。如今,听说茗奴竟是要生产了,这倒不得不让本宫怀疑,这六个月大的胎儿,怎么说早产,就早产了呢?”

这一语,背后的意味自明,可,翔王却坦然应上这句话:

“淑妃娘娘是怀疑这帝嗣乃是足月诞下么?”

“本宫本来是不该去怀疑这些的,只是方才,范容华的假孕,实是出乎本宫的意料,这宫里,果然是能人辈出,先帝一去,偏是各显神通了。”

“淑妃娘娘,倘若茗姑娘是足月诞下,那在这时间上,倒是对上了。”筱王在旁忽悠悠道,“毕竟,皇上秋狩后,才带回的茗姑娘,秋狩的时间,距离现在,倒真是足月。只是,宫闱多变数,皇上怜惜茗姑娘,才将其废黜冷宫,也未可知。”

“筱王,你这是什么意思?”筱王的话语里字字意味辛辣,胥淑妃又怎会听不出呢?

“本王只是就事论事,茗姑娘身孕的时间,不存在任何的质疑罢了。”筱王说完这一句,眼底拂过的犀冷,却是不会让人瞧到的。

胥淑妃的唇哆嗦了一下,但,仍是故作平静的。

翔王没有再说任何话,只焦灼地望着殿内。

殿内,没有一丝的声音。

饶是生育的女子都会尖叫,此时,却是听不到的。

所以,只让翔王更加焦灼起来。

其实,在这样的时刻,不止他焦灼,在场的人,又有哪一个不焦灼呢?

毕竟,里面诞下的帝嗣是男是女,也就意味着,坤国的帝位归属,最终会怎样了。

因为事发突然,也因各方的力量在此时陷入了一种胶着的状态,加上殿内,有风念念顾着,奕茗本身又精通医理,再怎样,这一次的生产,终是不掺杂任何谋算的部署。

一直待到六个时辰以后,月朗星疏之时,殿内,终是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在这阵啼哭声过了许久后,风念念方从内殿步了出来,她脸上的神色与其说是喜悦,不如说,隐隐透着一种哀愁,只对着众人,徐徐说出那一句需要蓄积很多的力气,才能说出的话:

“茗姑娘,诞下的,是位皇子。”

听到这道消息,众人的神色是各异的。

而,风念念无暇去顾及这各异的神色,只紧跟着说完接下来的话:

“茗姑娘血崩,不治身故,嘱托,将小皇子交由安贵姬抚养。”

这一语出,神色各异的诸人,脸上的神情悉数都转化为震惊。

翔王顾不得什么,大踏步上前,就要进得殿去,却被风念念阻住:

“王爷,血房之地,您不能进。”

也是这一阻,风念念的手熨帖在了翔王的胸际,自然而然地,传递出另一种讯息。

正是这种讯息,让翔王止住了冲进血房的步子,也在这刹那,他仿似明白了什么。

元恒次年七月廿六日,后宫庶人茗奴诞下元恒帝遗腹子,血崩身亡,该子亦为元恒帝唯一帝子。

元恒次年七月廿八日,遵生母遗言,帝子过继予安贵姬为子,赐名西陵奕。

元恒次年八月初一日,西陵奕登基,成为坤国历史上登基时最年轻的一位帝王。

前朝,三师三公辅佐朝政,另,翔王、筱王作为近支亲王共同摄政。

从此,坤国的前朝,陷入了全新的一派格局局面。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野心人的地方,争斗必是不会休的。

而,野心的相斗间,总会有牺牲品。

胥淑妃不啻就是其中之一。

当她行出欲过继筱王世子那一步起,注定,筱王便是容不下她。

哪怕,胥司空位高权重依然,可,坤国的典制却摆在那边。

当安子墨被尊为皇太后那一刻开始,没有子嗣的她,即便位分再尊贵,下场都是顶着太妃的虚名往慈云庵度过下半辈子。

但,这样,也总比范挽的下场来得要好。

当范挽按照宫规被赐死的那一晚,胥雪漫仿似听到那凄凉的叫声响彻整座帝宫。

这帝宫,金碧辉煌织就的,其实,莫过是女子的牢笼。

其实,谁又一开始就心狠手辣呢?只是,一旦踏进去了,皆身不由己,而不到死的那一日,机关算尽,或许,都无法挣脱这看似璀璨夺目,实则冰冷黑暗的牢笼……

  魑魅山。

火山爆发后的魑魅山,是祥和的。

静谧的房舍中,一名身着村姑裙衫的女子,正专心致志地鼓捣着药杵。

哪怕是极简单的村姑裙衫穿在她身上,她的样子,仍是出尘的绝美。

在这样静谧的村落里,见到这样的女子,仅会让人和谪仙联系起来。

而现在,她做的事,许是在之前也唯有谪仙方能做到。

她的身后,缓缓走来一带着没有五官面具的男子,男子行到她跟前,只摊开掌心,上面是些许的药草:

“加些颜落草吧。”

“嗯,谢谢师父。”

轻轻应出这一声,那女子先将碾好的药草粉末,小心翼翼地一旁特制的器皿内。在将颜落草单独放进进去杵。

颜落草地药性不算温和,但药效在某些方面来说是卓越的。

女子正是奕茗,青衫男子,则是萧楠。

两年前,宫闱那‘一死’,只是借此出宫,哪怕,再如何,彼时的她,终是想着,要找到西陵夙的遗骸。

即便,对于崩塌的浮华山来说,连帝宫的禁军都不会去做这样的无用功,可,她会。

纵然,要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但,她会易容。

只是她的易容,始终是瞒不过她的师父。

在她匍匐在浮华山崩塌的那处,哪怕拿着铁锹,十指都挖得带血时,她的师父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跟前。

也从师父口中,她知道了,西陵夙并没有葬身于浮华山下。

而是被海公公带往另一处地方,那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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