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慧娘又有过两次身孕,但都未保住。慧娘自己想着这样也好,如果真的有了儿子,夫君会很难处理的。毕竟有了子嗣,就必须要给慧娘一个名分,这样的话,应天的公主就会知晓。眼下燕王正处于劣势,如果现在挑明,可能会适得其反。慧娘开始全心全意的抚养巧玉。
这几日,北平风传皇上龙体欠安。沐晟已经有两晚留宿王府没回来了。晚上哄着巧玉睡觉,等她睡实了,慧娘才自己走回的西暖阁,和衣躺在床上等着沐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慧娘忽然惊醒。睁开睡眼,发现沐晟正坐在床沿上温柔的看着自己。慧娘莞尔一笑,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
“娘子,我回来了!”沐晟小声说道。
“夫君辛苦了!”慧娘说着就要起身。
沐晟伸手按住她。“别起来了!”草草的脱了外衣,和慧娘躺在了一起。牵过慧娘的手十指交叠,沐晟缓缓的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是不是替我担心了?”慧娘傻傻的点点头,温柔的躺进了沐晟的臂弯里。“娘子放心!不论何时,我都会顾着你和玉儿的。”
慧娘还想再问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既然夫君已经这样说了,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慧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睁开眼,沐晟已经起身下了床,正走向屋门。
慧娘紧张的坐起身,小声叫了声,“夫君!”
沐晟回头没有说话,只用手放在唇边,示意慧娘别出声。
天还是黑的,怎么就有事情?想到这,慧娘心里更加的紧张起来。
沐晟披着斗篷,快步走到门口。隔着门问,“是谁?这么早有什么事情?”
门外传来管家急急的声音,“回少爷,皇城的公公到了。带了皇上的谕旨,请您即刻接旨!”
“啊!”慧娘也听到了管家的话,被吓得大叫了一声。
沐晟也吃了一惊,一把拽开门。因为用力过猛,披在肩上的斗篷落在了地上。沐晟顾不上寒冷,自己只穿着中衣,急急的命令道,“你快去前面通知公公,我马上过去接旨。”
转回身,走到床前,慧娘已经起来了,帮沐晟穿戴官服。还差最上面的一个纽子没系,沐晟就迫不及待的跨出门口,去了前厅。
东暖阁里照顾巧玉的雪竹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穿了衣服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都督穿了官服走了,小姐万分担心的站在门口愣神。
“小姐,您怎么在这站着呢?天这么冷!快回屋吧!”雪竹走过去,扶住慧娘。
慧娘也没说话,只是乖乖的随着雪竹回了屋里。雪竹又折回来,关好了门。慧娘忽然双手合十,口里默默的念着。雪竹见这般情景,也不敢多问。只默默的站着,陪在小姐身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又有人敲门。慧娘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等雪竹搀扶,自己就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门口低头站着个小厮,并不是沐晟的贴身小厮小福子。
慧娘急急的问,“都督呢?”
那小厮赶紧回到,“小的给主母道喜!都督已经被升为千户侯了。”
“都督,不!侯爷呢?”喜事?天还没亮就急着宣读圣旨!慧娘并没觉得这是什么喜事。她现在只关心夫君在哪里。
“皇上要侯爷接了旨,速回京城。这回儿估计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啊!”慧娘应声瘫坐在地上。心里想着,完了!完了!这哪是升迁呀!这明明是找个托词,把夫君诏回京城。好的是软禁起来,不好的……慧娘不敢想了。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允炆登基
一连三日,京城里没有任何消息。燕王那边也没来人知会一声。第四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北平城里就传开了。昨日午后,洪武皇帝驾崩。皇太孙朱允炆继承大统,七日后在应天登基。燕王府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慧娘也不敢擅自派人过去打听。毕竟夫君已经在京城,这就说明皇上那边已经有所怀疑了,也许别院已经被监视起来了。如果自己再和燕王府有联系,可能会对夫君不利。此时只有以静制动才是最好的方法。
七日后新帝登基,北平城里平静异常。
新帝登基的第二日,慧娘早早的醒来,一直莫名的紧张。刚过巳时,侯爷近身的小厮小福子竟然回来了。见了慧娘扑通跪地恭敬的禀报。
“小福子,给主母请安!侯爷已经进了北平城,先去燕王府拜见燕王去了。侯爷打发小的先回来给您报个信儿。如果在王府那边顺利的话,不到午时侯爷就会回来了。”
“知道了!小福子一路辛苦了!下去歇着吧!”慧娘喜出望外的回答。
等小福子走了,慧娘吩咐屋里的浅雨和紫风赶紧帮自己更衣、梳妆。都妥帖了,侯爷还没回来,索性牵着巧玉到客厅里去等着。直等到差一刻午时了,沐晟还没回来。巧玉已经饿了,闹着要吃饭。慧娘拗不过她,只好吩咐开饭。
刚吃了一半,沐晟笑着走了进来。巧玉眼尖先看见了沐晟,放下筷子,笑着跑过去叫着,“爹爹,爹爹,您回来了!”
“玉儿!”沐晟快步上前,一把抱起巧玉举过头顶。父女俩咯咯的笑个不停。放下来后,使劲的在孩子的脸上亲了又亲。
“爹爹不在家,玉儿可想爹爹了?”沐晟怜爱的问巧玉。
“想了!想了!玉儿想了,娘亲也想了!”巧玉稚嫩的同音,把沐晟和慧娘都逗笑了。
慧娘早已放下筷子,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父女俩。沐晟笑着放下巧玉,转身牵起慧娘的手,温柔的说,“娘子,我回来了!”
激动、委屈、担心一起袭上心头。慧娘强忍着,挤出些笑容。“侯爷,回来就好!”
沐晟会意的捏了捏握着的手,笑着说,“我也还没用饭,我们一起吃吧。”
三个人一起坐下来,高高兴兴的用过了午饭。
吃完饭,巧玉就跟着雪竹去午睡了。慧娘随着沐晟回了房,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有困意。十日未见,两个人有太多的话要说。
“这次的事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夫君,怎么这样见外了?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只怕是今后的一段时间,会有些艰难了。”沐晟幽幽的说道。
慧娘的心揪在了一起,“夫君,此话怎讲?”
沐晟压低声音说,“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回京城了。允炆登基,准备削藩。四皇叔不服,准备以靖难为由,反攻应天。我已决定跟着四皇叔。”
“啊!”慧娘被吓到了,也压低声音说,“那不就是要谋反?!”
“正是!”沐晟坚定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沐晟往事
建文元年的春节,沐晟没有回京城应天的公主府,而是留在了北平的别院里陪着慧娘和巧玉。沐晟这次之所以能留在北平,完全是因为新帝对他的信任和重托,新帝留沐晟在北平监视燕王。因为近期越来越多的密报显示燕王要反。
沐晟的正妻是允炆的二皇姐,因为北平这边一直封锁消息,所以应天并不知道慧娘和巧玉的存在,再加上每次沐晟回应天的时候,都对南康公主百依百顺,宠爱有加,呵护备至。所有的人都认为沐侯爷是大大的忠臣,再加上裙带关系,便更加令人深信不疑。
唯独建文帝的老师黄子澄心存戒心,也曾向新帝进言。可咱们这位新帝,生性温和,竟反过来劝说黄子澄。说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是我的亲姐夫,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为了皇姐,他也不会谋反!”黄子澄被说得哑口无言,表面上只好点头称是,暗地里开始秘密的调查沐晟。
真理往往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真相也是一样的。这次只有黄子澄一人看对了。沐晟确实对建文帝不忠。当然他并不是情圣,所以并不全是因为南康公主的刁蛮任性和慧娘的温柔娴淑形成对比,就令沐晟起了反心。
沐晟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有一班和他同为忠臣之后,摸爬滚打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曾几何时,这些人都因为先帝的疑心,一个个相继的被赐死或充军。长久以来,他的憎恨和惧怕一直好好的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从未向任何一人吐露。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只言片语,便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甚至会连累整个沐氏家族。他不敢!所以他向来少言寡语。正是因为这点,他深受先帝的喜爱,在十八岁时被封为后军左都督,并由先帝下旨,把当时的皇太子的次女南康公主下嫁给他。意图笼络他,效忠皇太子。只是这位南康公主实在称不上是位贤妻。沐晟为了家族,一直隐忍着不敢发作。
第一次到北平公干,四皇叔燕王朱棣宴请。菜过三巡后,沐晟起身,走到燕王近前敬酒。燕王很是痛快的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走下座位,凑近沐晟小声说,“贤侄,你受委屈了!四皇叔都知道!”
沐晟大惊失色,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应答。心里品着燕王的这句话。“受委屈?!受谁人的委屈,受何委屈?”
燕王借着酒劲,笑着小声又说了句。只这句话,就使沐晟从此死心塌地的跟了燕王。 什么话?简简单单,但分量极重。“本王不会让你憎恨或者惧怕!”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正说中了沐晟的心。沐晟一时激动的双膝跪地,给燕王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燕王忙丢了酒杯,双手搀起沐晟,郑重的大声说道,“贤侄多礼了!不过是赏了你几坛好酒,不必如此大礼!”
沐晟自然明白燕王说这番话的原因。也顺势大声回答,“四皇叔赏赐,小侄自然要谢的!”两个人相视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燕王靖难
转眼到了六月三十日。上个月十五日,丫环里最大的紫风出嫁了。夫家是和她青梅竹马,自小就订了亲事的邻居。慧娘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笑着送走了紫风,还送了她一大笔嫁妆。剩下的三个丫环都羡慕不已。嫁过去后,紫风和夫君在闹市开了家成衣店,安顿了下来。
一切都很平静,或者说太平静了。还有七日就到巧玉的六岁生日了。用过晚饭,慧娘坐在院子里的回廊下乘凉。今年的天气真是异常,还没到七月已经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