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云看了眼文松墨的衣袖,叹息道:“可惜了件好衣裳。”
青阳王刘昊正待要发作,门口传来一温润男声:“七弟,莫要鲁莽。”
众人闻声看去,但见门口立着四人,当中一人身形修长,着了件明黄锦袍,温文尔雅,自有一身贵气,正是当今太子刘言。左边一个身形消瘦,宽额窄颚,目光精锐,鹰钩鼻,着了件玄黑长袍,却是中山王刘旬。右边两人,一个方脸卧蚕眉,宽口厚唇,面色微黑的是淳王刘耿,另一个面色白净,眉眼细长的是宁王刘诲。当下众人起身拜见了太子,方各自回坐,太子刘言来到文松墨面前,看了看他的袖子,道:“确实可惜了件好衣裳,一会当让人奉上绸缎,还请不嫌弃任选。我七弟青阳王性子莽撞,还望杨将军勿要见怪。”
刘信和刘问交换了个眼神,这王爷和将军起了冲突,太子却和将军赔礼,看来要么这杨家已是势力坐大,要么就是太子想拉拢这杨辰云。
杨辰云拱手笑道:“岂敢岂敢,太子严重了。”
当下少不了是各个间的寒暄道贺,杨辰云靠在椅背上看向刘问,正撞上刘问的目光。他伸出食指抚了抚额角,唇角是一贯慵懒的笑意,刘问回之淡然一笑,各自错开目光。
、第 26 章
那边清欢和明珠由人领着来到另一边的厅堂。
执玉和其他三位夫人都来了,此时正和其他王爷的家眷话家常,一抬头看见清欢,又惊又喜,站起身来道:“清欢?真的是你吗?”
清欢点了点头,走到执玉面前,牵起她的手道:“表姐,你一切可好?”
“好,好。”执玉欢喜的很,为清欢引见完刘信的几个夫人,将她拉到角落独述离别之情。清欢将自己两年来的事和执玉详细说来,又将明珠介绍给执玉,两人如何遇到杨辰云,决定与他同来等等一一道来,却未和她说与杨辰云的纠葛。
两人聊得正欢,已有人来引众人进筵席。执玉牵了清欢的手随侍从来到筵席处。但见十几桌摆在露天处,四周花团锦簇,前面是大戏台,后面是碧水湖。当下各自入座,清欢和执玉坐在一起,明珠坐在清欢旁边,同席的还有刘信的三个夫人,另两个清欢却不认识,不知是哪位的亲眷。
席间的寒暄自是不少。清欢对这种交际实在无心去做,只是面带微笑倾听,偷眼去看执玉,却见她也是敷衍不耐的样子。正在此时,有喝传道:“太子爷到!”
众人皆起身行礼,太子刘言道:“诸位不必多礼,且入座。”清欢坐好,暗自去看太子是何模样,却见太子身后跟着几人,却是刘信他们。刘信站在刘问旁边,眼神往执玉她们这边看了下,不想竟然看到清欢,当下碰了碰刘问,示意他往那边看。
刘问正和身边的中山王刘旬不知在说什么,接到刘信示意,也看到了清欢,表情一愣,继而一笑示意。清欢见他容颜依旧,和别前无差,仿佛两年时间不过昨日,心头的感觉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惆怅,只能也回之一笑。
几个王爷相续入座在前席,戏台上锣鼓敲打开来,宴席正式开始了。开席前第一杯酒,自是要祝贺太子。刚放下酒杯,却听同席一陌生女子与身边人道:“奇怪,怎么祁红还没来?”
女眷们和男人们并不同桌,这谁和谁一桌也是入了座才知,见清欢看那说话的人,执玉附在她耳边道:“这是太子的侍妾徐氏,和她说话的是太子的妾侍柳氏。”
清欢点了点头,却见那柳氏挥了挥手绢,道:“你管她呢?我估计啊,她还在打扮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徐氏正要开口说什么,忽听边上有人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清欢抬头,原来是个在一旁服侍的丫鬟,正手指着碧水湖,一脸惊慌。徐氏站起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掩口惊呼道:“那不是祁红吗?”
柳氏闻言,也起身去看,讶然道:“好像真是祁红,这是怎么回事?”
一下众人都起身去看。碧水湖的水是活水,此时湖上漂来一竹筏,竹筏上平躺着一身着红裙的女子,女子容貌美丽却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太子也看到了,双眉微皱,让左右侍卫去看看怎么回事。
碧水湖上离宴席处不远有座宽石桥,两侍卫到了石桥附近找了艘小筏,划近了那小竹筏,一人将小竹筏勾近,略为查看了下,惊慌地喊道:“太子爷,四夫人好像遇害了!”
众人听了,大惊失色,不知今天这样的日子,怎么会在太子府发生太子妻妾遇害的事。
太子也是脸色大变,此时侍卫已将小筏拖至岸边,清欢一帮女眷坐在后席,靠近碧水湖,此时将小竹筏上的情景看了个一清二楚。但见竹筏上的人黑发披散,大半垂在水中,在水中荡成一个诡异的黑圈。她的双目紧闭,嘴唇苍白无血色,双手平放在腹上,后背似有东西垫着,导致她前胸向上抬起。侍卫将她翻过身去,却见她的后背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当下有胆小的女眷发出惊叫,清欢不是第一次见死人,却也不由觉得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但见她翻转过来后一身红衣的衣摆裙角在水中散开,飘荡不停,整个脑袋更是只见一头黑色长发披散盖满,一半湿漉漉的垂在水中,似无数水草飘忽,真是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出了命案,筵席自然是不能继续了,各人由侍从安排了先行歇息。清欢和执玉正在等消息,看何时能回,忽听有人来请,说是瑞王有请。执玉和明珠正要和清欢一起去,侍者道:“夫人请留步,瑞王爷只让清欢姑娘一人去。”
执玉不知是什么状况,清欢安慰她和明珠道:“你们先在这等我,不必担心。”说完,跟着侍从来到瑞王处。
侍从在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清欢抬脚踏进门槛,却见一屋子的人,岂止一个瑞王,各个王爷,连带太子还有杨辰云都端坐屋中。
“我说,十弟,你叫这么个小娘皮来干嘛?”说话的是宁王刘诲,一双细长的眼睛在清欢身上上下打了个转。
清欢行了个礼,道了声:“清欢给太子爷请安,给各位王爷请安。”
太子道:“今日太子府出了命案,姑娘也看到了,我原意交由六弟晋王处理此事,只因若交由官府处理,此事发生在太子府,到时多有进出只怕不便,而六弟之前曾处理过傅大人一案,我想交由他再合适不过了。听十弟说,你颇为聪慧,若能一起处理此案,相信对此案大有帮助,不知姑娘可愿帮这个忙?”
清欢闻言,低首垂眸偷偷去看刘问,不知太子为何会让晋王与她处理此案。
太子话音刚落,青阳王刘昊便不屑地道:“十弟也太抬举她了吧?不过一个区区小女子,有什么能耐。”
瑞王不悦道:“她有没有能耐,你以后便知。”
青阳王刘昊哈哈一笑,道:“这小娘皮莫不是和十弟有什么?不然十弟如何知道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耐’?”
刘昊话音一落,晋王刘问下颚一紧,将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瑞王刘信拍案而起,怒道:“你说什么?”
淳王刘耿见状,忙道:“七弟,说话别失了身份。”
青阳王刘昊和瑞王刘信最是不对头,此时又怎肯服了他的软?鼻子里哼了声,道:“若不是,他心虚什么?”
瑞王刘信气结,却听杨辰云的声音缓缓道:“我想青阳王还不知道,有些话,乱说是会咬了舌头的。”
青阳王刘昊闻言,刚一张口要说话,一暗器疾飞而来,正打在他口中舌上,打得他口舌发麻。刘昊“呸”地一声将暗器吐出,才看清是个花生,抬头见杨辰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想来这“暗器”就是他出的了,当下怒道:“你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我明刀明枪单打独斗比试比试!”
“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本事。”杨辰云拂衣而起,大步出门而去。
、第 27 章
淳王刘耿想要劝阻,无奈青阳王刘昊不是个听劝的主,其他几人也想看看杨辰云本事如何,竟无人阻拦。眼见大家都出门到庭外,清欢也跟了出去。
左右有人送上兵器。青阳王的是把长刀,杨辰云的是把长枪,虽然不是平日所用之物,兵器却是一样。
青阳王杀气腾腾,杨辰云却是处之泰然。清欢不知两人谁高谁低,不由为杨辰云捏了把汗,脸上担忧之情溢之与表。杨辰云望向她,见她神情间为自己担心,心情大好,向她露齿一笑。
青阳王看他一副对自己不以为然的样子,怒喝一声动手开打。杨辰云有心要他出丑,手下也不客气,青阳王刘昊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勇烈,清欢看得心惊,杨辰云的枪法却没什么路数花样,直接,迅猛,在你没有预料到的时候直切目标。清欢不懂武功,看着觉得青阳王的刀法惊心动魄,瑞王刘信和晋王刘问等人却是对杨辰云暗自吃惊。他的枪法看不出是哪家路数,似乎也不需顾忌对手的招数如何,他是最直接、最简洁而又最有效、最让人惧怕的,当你以为能将他置之死地时,他却总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在这生中直切对手的死穴。
青阳王刚和他正面交锋两招,心中又惊又惧。他对敌不少,在军中也是威名显赫,却未见过这样的对手,心中不由生了两分惧意。杨辰云的枪却更加凌厉,青阳王刚过两招,已由攻转守,杨辰云的枪快猛无比的刺来,刘昊举刀去挡,虎口一麻,刀在手中微一滑,杨辰云的枪已奔他眉心而去。
“小心!”刘信等人惊呼,清欢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只怕这一枪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电光火石之间,杨辰云的枪尖几乎是贴着青阳王的额头网上斜刺而去,一枪挑掉了青阳王刘昊的发冠。
刘昊披头散发,有些狼狈。杨辰云收枪,道:“承让。”
太子刘言击掌而叹,笑道:“杨将军果然神勇过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此时场中各人各怀心思。刘信对杨辰云是大感意外,他一向以为杨辰云不过依仗父亲杨铁城的威名,没想到他比起他父亲更让人惧怕。刘问早知道杨辰云不简单,却没想到比自己预料的更厉害。刘昊也是战场上的大将,没想到竟然在他手下过不去十招。他和刘昊切磋过,虽然自己比刘昊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