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从碧水湖上跨过,一边是昨日众人筵席的地方,另一边却不知通往何处。
“碧水湖的另一边是柳氏的居所。”刘问见她望着另一边思索,先行开口告诉她。
“不如我们来做个问答游戏怎么样?”清欢忽然提出建议。
刘问看了看她,只是微微颔首,不知她此时忽然提出这个建议是为什么。
“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你是凶手,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凶手?”
清欢点点头,道:“既然我们一点头绪也没,不如换位思考大胆的假设一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呢?”
刘问点点头,道:“好,你问。”
“簇霞轩前几天发生的怪事,如果是凶手在装神弄鬼,那原因是什么呢?”
“案发后,让大家以为是鬼怪所为。”
清欢点点头道:“有可能。那么,如果你要行凶,会选择那样一个人多,如果要逃走又容易暴露的地方杀人吗?”
刘问略为摇头道:“不会。石桥下虽然可以藏人,但四周却没有什么可隐蔽的地方,如果我在石桥那杀人,那么我逃走就很容易被发现。”
“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别的地方杀人,却让尸体出现在石桥下呢?”
刘问沉吟,忽而想起清欢刚才一句话,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刚说祁红被发现时全身都是湿的,而若要在别处杀了人,却让尸体出现在石桥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水路。”
清欢闻言,笑着点头道:“是了,也许凶手就是通过水路转移了真正的杀人地点。如果凶手熟识水性,将祁红杀害后,从水底将她带到石桥下,然后放在石桥下准备好的竹筏上,让竹筏顺水而出,自己却又潜入水中逃走。”
“这样一来,能让尸体出现在石桥下被人发现,而自己又能顺利离开就说的过去了。”刘问点头,转念一想,又道:“可是,昨天在场的每个人在祁红死时都没有作案时间。”
“会不会是太子府之外的人?”清欢只能做如是推想。
刘问咳了声,低头一笑,道:“太子府戒备森严,又岂是可以随便来去的?若是如此,历史也就无需那么多政治争夺了,找个高手就能定了天下了。”
清欢听他这样说,自己这想法好似有些天真,不禁有些涩然。
他继续道:“就算真有这样的高手,能自由出入太子府,那么他要杀祁红易如反掌,又何必故布那么多疑云?”
清欢点点头,这点她倒是未曾想到。
“那么,如果是昨日在这太子府的人,会是谁最有杀祁红的条件和动机呢?”清欢看了看石桥的另一边,柳氏柳菲的居所,看了看刘问。
“你是说柳氏?”
“下人们说柳氏和祁红一向不合,这能勉强算动机,而碧水湖的另一边就是她的居所,如果要潜入水中,也算有条件。不过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既然茫然无绪,有个方向去查也好。“
两人下了石桥,清欢停住脚步道:“我想到桥下看看。”
刘问点点头,和清欢弯腰走到桥底。清欢在桥下仔细查看,却未能发现什么线索。忽然她蹲□来,将手伸进水中道:“这是什么?”
刘问在她身边蹲下,顺着她的手看去,但见桥底下的水中固定着一根横木。刘问微微一笑,道:“听说太子府的碧水湖去年浮萍太多,这许是那时用来阻隔浮萍的吧。”
清欢奇道:“如果是阻隔浮萍的,怎么会在水下?”
刘问一笑,道:“去年水位未必和今年一样。”
清欢脸微微一红,心里暗自懊恼,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总是问出这种幼稚的问题。她站起身来,一转身差点撞到刘问,不自在的轻咳了声,道:“要看的都看完了,要不我们去找柳氏谈谈,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刘问点头道:“也好。”
、第 32 章
两人刚转出石桥下,就看见明珠边走边东张西望的朝这边来,看见清欢和刘问,开心地跑过来道:“清欢姐、晋王爷,你们真的在这啊。”
清欢昨天被传去见太子后就一直没见到明珠,原想着晚点再去找她,没想到她去先找来了。当下道:“你怎么来了?你认识晋王爷?”
明珠微微一怔,继而笑嘻嘻地道:“认识啊,昨天执玉姐姐告诉我的。对啦,昨天执玉姐姐走时你不在,她让我转告你,等这边事情完了,让你一定要去找她。”
清欢点点头,也不知他们何时走的,想是执玉知道她有事,就没来和她告辞。此事若了了,自己肯定是要去找她的。
明珠跟在清欢和刘问身边,边走边好奇地问:“清欢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找找看有没线索。”
“去哪找?”明珠左右张望了下道,“对啦,怎么不见杨大哥?”
清欢笑道:“他啊,昨天夜里听说被拉去喝酒了,这会估计还酒醉未醒呢。”
“谁说我还酒醉未醒呢。”清欢刚说完,杨辰云清朗的声音就响起。
三人闻声望去,却见杨辰云和太子刘言自边上小径缓缓而来。清欢和明珠忙行礼参见太子,刘言自是询问是否有所发现。清欢摇摇头,望向刘问,不知是否该把怀疑柳氏说出来,怕只怕未有凭证,若不是她,平白让她担了流言非议。
正在此时,一丫鬟慌张地跑来,跪在太子面前,道:“奴婢参见太子爷。”
刘言不悦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一点规矩也没。”
清欢和刘问、杨辰云三人看到在丫鬟竟然是昨日的春暖,不由各自交换了下眼神。春暖慌张地道:“回太子,奴婢春暖,是三夫人的贴身丫鬟。奴婢今个早晨想帮夫人梳洗,却发现夫人不在房内,奴婢几人四下都找了,也没找到夫人。”
“一个大活人,总不会不见了,再找找就是了。”刘言双眉一皱。
春暖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见清欢也在,便眼巴巴地看着她。清欢道:“太子爷,祁红夫人一案未了,如今三夫人不见了,不如多派些人手帮忙找找,太子爷也好安心。”
虽然刘言觉得没有必要,但清欢是客,又是自己要她留下帮忙的,此时她开口了,还是要给她下面子。当下叫了身边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随从领命而去。
“我已让人去帮忙寻找,不如我们先去喝杯茶,边聊边等消息。”刘言提议。
几人就近找了个凉亭,清欢四人坐下,明珠站在清欢后面,不时看下杨辰云。左右奉上茶来,清欢低着头品茗,装作没看见,而太子和刘问则闲聊着朝堂见闻。
过了会,先前去的随从回来,回禀刘言道:“禀太子殿下,属下四下都找过了,没有见到三夫人,门口的侍卫也未曾见到夫人出门,只有一处柴房,不知何故由里锁了推不开,属下不敢擅自行动,特来禀报。”
清欢闻言,心头闪过一丝不详的念头,开口道:“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也好。”刘言起身,让随从在前面带路。
几人来到随从说的柴房前,崭新的木门紧闭。这个柴房前是两颗大树,里外刚刷新不久。刘问上前推了推门,摇摇头退回来,道:“确是从里面上了锁栓。”
“那就撞开好啦。”明珠道。
刘言点点头,随从上前,用力将门踹开。
刘言当先走进柴房。
柴房没有窗户,因为缺少光线而显得有些昏暗,一束光从屋顶的小通气□下,照在地上。光亮中无数的细小尘埃在浮沉飞扬。随着他们脚步的走动,昏暗中一个细小的黑影冲了出来,向明珠撞去。
明珠惊叫了声,举手挡着脸。那黑影快到她面前时,从她身边拐了过去,飞出门外,清欢等人才看清那是只蝙蝠。
明珠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呢。”边说边往里走,随即又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
清欢刚想取笑她又看到什么了,随即看到了前面的景象,不由也捂着脸发出一声惊呼。
听到清欢的惊呼,刘问伸手要拉她,杨辰云已挡在她前面,道:“怎么了?”
清欢伸手指了指前面地上。
杨辰云几人看到前方地上的景象,脸色也都变了。
地上是他们要找的柳氏,柳菲菲。
此时,她躺在柴房的地上,地上满是血迹。她的脸向上,十指弯曲,双目圆睁,嘴角溢满鲜血,胸口被血染成一片暗红,而在她身边,躺着一个沾着鲜血的大铁球。在这昏暗的光线中,显得特别狰狞恐怖。
、第 33 章
一个密封的房间,一个铁球,一具尸体。
验尸的结果很快出来了。死亡时间是亥时,致死原因是胸口被铁球砸中。三根肋骨折断,其中一根扎进肺部。和祁红一样,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没有人能用铁球把自己砸成那样,无疑的,又是谋杀。
但是,凶手是怎么逃离柴房的?
那个通气口很小,连人的脑袋都伸不进来,那个沾血的铁球也比试过了,铁球大过通气口,如果想从通气口将铁球投进来也是不可能的。
门栓被踹裂了,清欢将断裂口对好,除了那道断裂的痕迹,也没有其他的痕迹。门栓是下落式的,运动呈扇形,栓上时便由门的这边卡在另边的槽里。
“清欢姐,你为什么一直看这门栓?”明珠见清欢认真地查看门栓,不禁好奇地问。
“因为这门是这房间唯一的出口。你看这门和门栓,都是新漆的,如果有留下什么痕迹,一眼就能看到。”清欢神情凝重地道,“如果凶手出去后,要让门从里面锁上,那么一定会从门栓上下手。我曾经看过一个案例,凶手用一根极细而坚韧的铁丝,一点点挪动门栓,在门外将里面的门栓栓上,造成由里上锁的假象。如果是这样,门栓上必然会留下摩擦的痕迹,但是这门栓上却什么痕迹也没有。而且这门栓不是横插式的,而是自上往下放横到槽中,却不知道凶手用的什么办法。”
“哇!”明珠惊叹声,“清欢姐,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呢?”
清欢笑了笑,道:“人外有人,我这又算什么。我们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那边刘问他们已经查看完尸体及尸体周围。待刘问摘下手套,清欢方才问道:“怎么样?”
“死者死因是被铁球砸中胸口,四周飞溅的血迹呈放射形,”刘问怕她没听明白,将五指捏在一起,然后张开,做了个向外扩散的手势,见清欢点点头,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