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让大家来,是想告诉大家,凶手是怎么杀死柳氏而又能留下不在场证据的。”清欢拿出一张纸,看起来并无特别,“本来在来之前,我还有一点点地方想不通,直到来的时候在一棵树下捡到这张纸,我才把最后一点想通。”
“清欢姐,你快说凶手是怎么做的。”明珠等得急切,她真想知道,这次凶手用的又是什么样的办法。
“首先,凶手要先将柳氏骗到这来。”清欢缓缓开口,“本来,太子府刚发生命案,一般人都会存有戒心,春暖说柳氏时说过一句话,她说柳氏比较好事。而凶手正是利用了这点,也许他说了什么柳氏很感兴趣、迫切想知道的事,而到底是什么事,我们现在还无从得知。柳氏到了这里后,凶手便用事先准备好的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而柳氏昏迷后,凶手便将她带到柴房中,放到事先设计好的地方。”
“可是当时我们都查看过了,地上只有我们和柳氏的脚印。”杨辰云打断她。
“这点很简单。大家小时候有玩过倒着走的游戏吗?”清欢看了看大家,继续道,“凶手先将柳氏的鞋脱下,穿在自己的脚上,而把自己的鞋穿在柳氏的脚上,然后将柳氏背在背上,再在腰间放上准备好的树枝,背着她走到事先预计好的位置,将她放下,再把两人的鞋调转回去,自己便倒退着走出去,边用树枝扫掉自己留下的脚印。这样,我们就只看到了柳氏的鞋留下的走进来的脚印,而没有看到凶手的脚印。”
“那凶手又是如何让门栓从里面锁上的呢?”太子问。
清欢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将门栓拔动,让门栓落在槽中,又将门栓打开,边道:“其实,人都有习惯性,不管是凶手还是平常人,都会先去使用自己用过的或常用的方法来解决事情。这次凶手用的是和上次一样的方法,冰。”
清欢将门栓斜放,调了个向下的斜角,将一片薄薄的木片卡在门栓和门板间,门栓被卡住,保持着斜斜要落下的姿势。清欢将木片抽走,门栓随即落下,刚好落在槽中。
“大家看到了吗?”清欢举起手中的木片,举到面前,“这便是凶手当日所用的冰。凶手先削了一块冰,卡住门栓,然后从门外将门拉好,而冰块融化后,门栓便会顺利落下,卡在槽中,这就成了由里面上了栓锁的效果。凶手用冰而不用其他会融化的东西,除了上次手法的延续,还避免了留下痕迹。凶手如果用糖,则可能会引来蚂蚁,而如果用盐,则会在门板上留下白色痕迹,只有冰,无色无味。”
“那张纸呢?”刘问看了看她说的那张纸。
“事发后,按照仵作推算的死亡时间,我们一一查问过当时太子府所在的所有人,但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据。如果凶手只布置了前面的这些,却不能为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据,那么难免就可能功亏一篑了。而这不在场的证据,就靠这张纸。”
“靠这张纸怎么制造不在场证据?”明珠好奇地问。
“大家应该记得,柳氏是被铁球砸死的。”见大家点点头,她继续道,“首先,凶手让铁球杀人,而他不必在场。”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杨辰云扬了扬眉。
“凶手将柳氏放置的位置,是事先设计好的。他将柳氏放好后,便将铁球放在横梁的边缘上,在铁球的一面涂上黄鳝的血,然后用刚才说的方法关好门,到屋顶上,用一张白纸将通气口盖住。大家应该可以回想得起来,那天夜里微有风,因为白纸较轻,可能马上被风吹走,所以凶手边在纸的四角各压了一小撮尘土。当凶手离开一段时间后,压在纸上的尘土慢慢被风吹走,纸张也随即被风吹开,露出通气口。黄鳝的血能引来蝙蝠啄食,当纸张被吹开口,夜间的蝙蝠闻到黄鳝血的味道,便由通气口飞进柴房。因为凶手只在设计好的铁球的一面的一小块地方涂了黄鳝血,蝙蝠没有地方停立,只有在空中飞扑啄食。放置在横梁边缘的铁球受到蝙蝠扑食的推力,便从梁上掉落下来,砸在地上躺着的柳氏的身上。”
“真是匪夷所思。”杨辰云只能如此说道。
“只是这一切依然只是我的推测,却没有真凭实据能够证明凶手是谁。虽然我还无法找到凶手,但是起码现在我们知道,凶手是不在筵席当天的宾客当中,熟识水性,手脚灵活,能轻松攀爬上屋顶。我原想通过凶手假冒柳氏留下的脚印推算他的身高,但凶手太小心了,所留下的脚印间的距离是柳氏身高差不多该有的,又或者,凶手原本就是个身高和柳氏差不多的人。”
“仔细彻查府中熟识水性,身手敏捷的人,如果身高和三夫人差不多,更要仔细查问。”太子叫过贴身侍卫吩咐。
侍卫领命而去,清欢向太子道:“清欢有负太子所托,迟迟未能查出凶手,实在惭愧。”
“清欢姑娘何出此言?若非姑娘聪明过人,凶手如此狡猾,此事只怕更是没有眉目。”太子未有责怪,反而赞许。若他身边能有如她聪明之人,必可为自己分担不少。想到此处,眼神看向太子妃,而太子妃却是低下头去,只做未见。
、第 37 章
祁红和柳氏被杀,虽然排除了鬼怪杀人的说法,可是凶手尚未抓到,人心总是不安。不知道那凶手为何杀人,更不知他此时在哪个角落窥视着谁。
事出必有因,但这因是什么呢?
清欢浅笑品着手中的茗茶,心思却是在祁红和柳氏被杀的案子上。
太子妃这两日时常请她和刘问来走动,让清欢心底有些奇怪。这太子妃不是不喜欢被打扰吗,为何还时常让她来闲聊?而这气氛也让她觉得哪里怪怪的,总是她和太子妃在说,而刘问则是沉默,这让她莫明的有种压力。
这日清欢和刘问正从太子妃处出来,迎面看到太子妃的侍婢正端了药过来。清欢驻足问道:“太子妃的身体还没痊愈吗?”
那侍婢见是太子妃的宾客,恭敬地答道:“太子妃身体一向弱,所以常需要调理。”
“大夫怎么说呢?”
“太医来看过,说是积久之疾,要慢慢调理才行。”
清欢点点头,谢了那侍婢,看着她匆匆离开,向刘问感叹道:“这难道真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吗?太子妃如此绝世美貌的人,偏偏久病在身。”
刘问看了看她,未有言语。
清欢觉得,这几日来,刘问越来越沉默了。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带着不解回到房中,刚关上门,便看到桌上留有的字条。清欢将纸条拿起来展开,但见上面写着“欲见明珠,只身来取水崖,若有他人,赠其尸首”。
握着纸条,清欢心中又惊又怒。这是谁留下的纸条?凶手吗?如果是凶手,为何要劫走明珠?他劫走明珠却留下字条给自己,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因为凶手觉得自己在与他作对,所以想对自己除之而后快吗?
她知道如果这是凶手留下的,那么自己这一去必然凶多吉少。可是,如果自己不去,或带上他人被凶手发现,那么就要无辜累及明珠。
清欢握着那字条,手心里出了汗。若换了此时是他人,也许她会劝其冷静,但当自己面对,却是关心则乱。
去或不去?她的心中天人交战。一个道,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先好好谋划一下。一个道,你不是把明珠当自己的妹妹吗,如果她有什么不测,难道你能心安吗?
终于她将纸条折好,在书桌前坐下,取出笔墨,将一方白纸展开,在上面写了几行字,仔细吹干,折好了和字条一起放在桌上。看到桌上有两碟点心,想了想,将桌上的一叠点心倒了,将两张纸放在桌上一叠点心下,再将空碟盖上。
清欢出了门,将门从外面关好,让太子派来服侍她的丫鬟过来。
丫鬟福了个礼,道:“清欢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清欢笑了笑,道:“是这样,我有点事想找杨将军和晋王爷谈,但是现在又有点急事要出门,我想请你帮个忙,待天快黑时,去请杨将军和晋王爷来我这一下,若我还未回来,就说我亲手备了点心,请他们先品尝,在房中等我会。”
“奴婢记下了。”丫鬟点了点头。
清欢道:“一定要记得。”
“是,奴婢一定不敢忘了。”
清欢点点头。此时她不知凶手是谁,也不知凶手在哪,她不能让明珠有危险,不博一博,怎么知道结果?也许她能和凶手周旋一阵,得到生机呢?
快到大门口时,正遇上刘问。刘问看到她,问道:“要出门吗?”
清欢看到刘问,心头忽然涌上些不舍。自己本是孤身一人,除了表姐和明珠无亲无故,本无什么可留恋,自己心系的人对自己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纵使自己真的无法保全自己回来,起码自己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但此时见到他,没来由的眼眶有些热气涌上。清欢低下头去,怕他看到自己眼中的雾气,道:“嗯。”
“去哪?要我送你吗?”刘问见她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不由有点担心。
“不用了。”她摇摇头,深吸了口气,努力隐去眼中的水光。
“那,你自己小心。”
清欢抬起头来,仔细认真地看了看他,她怕自己若不好好记着他的样子,以后没了机会。一脚迈出门槛,清欢回过头来,向刘问笑了笑。刘问负手而立,正在身后看她,见她回头,问道:“怎么了?”
清欢笑了笑,说不清是落寞是不舍,只低声道:“没什么,我先走了。”
出了太子府,问了取水崖的方向,清欢没有雇车轿,看着天色徒步而行。她走的并不急,就像是闲来看景的,当来到取水崖的山下时,天已黄昏了。
清欢深吸了口气,顺着小道往山上走去。她边走边留意四周,却不知身后的树后藏了双黑色的长靴。
终于来到取水崖。
“明珠。”四下无人,清欢开口呼喊。
崖下传来一声她的回响,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从山岩后走了出来。
清欢看着黑衣人。黑衣人的身形不高,体格纤细,应该是个女子。她看着黑衣人,黑衣人也看着她。
“我来了,明珠呢?”清欢问。
黑衣人却不答话,突然举起手中的长剑朝她刺来。
剑势凌厉。清欢知道自己该躲开,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