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人事不知被抬回营帐。
醒来后,我几乎是立刻就去到连珏那里,当时我没顾上许多,恐怕他的“伤势”也不轻。
远远地,连珏的营帐里竟传出了云绮的声音,我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公主自重。”我从没听过连珏用这样冰冷的声音说话,“如果下次你再敢伤害清芷,那么出右手我断你右臂,出左手我断你左臂,用嘴我断你脖颈,用腿我断你腰腹,不信的话,你大可一试。”
“你……”云绮哭闹不休,“我哪里不如她?你们一个个都护着她宠着她,却避我如蛇蝎?”
“公主,我们这样称呼你已经是心慈手软,请好自为之。”
砰——
我眯着眼看着地上只着单衣,衣衫凌乱露出若有似无春光的云绮,脑袋里有一根弦就啪的一声断了。
啪啪——
两个巴掌,是用未受伤的手打的。
“顾清芷,你竟然敢打我?”她错愕万分,捂着脸,不可置信道。
“打的就是你。”我不发脾气就当我是泥捏的?“你记住不要再招惹我,我最嗜人血,尤其是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
她怒火中烧,刚要还手,营账里就传来森冷的一句,“公主。”
云绮对连珏似乎有些忌惮,便怏怏地收了回去,撂下一句,“你们都给本公主等着。”
我不再理她,径自面无表情地掀开帘子。
连珏卧在榻上看书,衣襟有些凌乱,无辜道,“芷儿,你的伤好些了吗?”
我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跑到桌子旁边坐好,顾清芷,别生气,冷静……
“你怎么了?”他敛了笑,下了榻,到我面前,蹲下与我平视。
“你俩衣衫不整的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我拧他的耳朵,凝脂般的白玉肌肤很快就被我掐出了红印,我自己又心疼地下意识去揉,他一掌把我的手握住,牵着我到他榻边,贴着衣服凑到胸前,暧昧地低喃,“不要生气了,这里只为你一个人跳动。”
“可我明明就看见……”我还是闷闷不乐地收回手,其实心里的气恼已经消了大半。
“她来的时候就只穿了单衣,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睁开眼,只是把她丢出去的时候,动作有些大,是以……衣衫乱了些。”他煞有其事地解释起来,嘴角还带着揶揄的笑。
“真的?”我嘟着嘴挑眉,其实心下已经信了他,酸溜溜道,“那云绮可是东夷第一大美人儿,这轻解罗裳的旖旎风情,啧啧——”脸上冷不防被亲了一口,我呀的捂住脸瞪圆了眼。“你作甚!”
“芷儿,你吃起醋来的模样……真是活色生香。”他眼神晶亮,像是个黑色漩涡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你故意的。”我抿着嘴,脸上越发红艳欲滴,叹了口气,终于如他所愿投怀送抱,其实我对采苹的矜持论并不是很深以为然,既然我今生都认定了他,那么随自己心念所动就好。
吻落下,他情动地纠缠我的唇舌,我微微仰起头,勾住他的脖子,嘴边漾开花一样的笑容。
帐子里那一盏灯火微微摇曳,光影投在落下的帷幕上,探不到里面的春意盎然。
意乱情迷间,我微微睁开眼,连珏的额头光洁如玉,浓眉入鬓,平添了一份霸气,这一刻他主宰着我的整个世界,叫我心悦诚服,那潋滟的凤眸里蕴着无限深情痴缠,挺直的鼻子,还有笑起来会叫人心慌意乱的嘴唇此刻微微红肿,透着股妖娆的气息,闻着那淡淡木兰花香,我轻轻地闭上眼,感受他的吻落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麻麻的——
突然一切戛然而止,我疑惑地睁开眼眸,他双手撑在我的腰际两侧,我分明能感觉到他混乱的呼吸喷涌在我的脸上,温温热热,可他却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的右肩。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莹润白皙的肩胛骨上一块红色的印记鲜艳夺目,是蝴蝶的形状,他的手指轻轻地触碰,我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就见他忽然紧紧地闭上眼眸,半晌,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翻身下床,替我掖好被子,披起外衣就向外走去。
我重又碰触了下那红色的胎记,怔楞了一会儿,将凌乱的衣衫重新拢好,起身追出帐子,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心上涌上淡淡的失落却又混杂着酸酸甜甜的幸福,说不清又道不明,只觉得难以自已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差一点啊!【捂脸】
☆、赛马
我本以为这下子云绮该消停了,没想到,这只是我与她女人战争的序幕。
“顾清芷。”
一大早怒气冲冲地跑到我的帐子里,大吼大叫。
经过昨夜一事,我完全不打算再对她客气,于是吩咐采苹把她扔了出去,采苹施展轻功把她直接扔进了树林里。
中午吃饭,她又找来了,“顾清芷在哪儿?”
我对她轻而急地吹了口气,她立刻警惕地望了望四周,怒目圆瞪,“你找死?”
“呵呵。”我径自倒了一杯茶水,好整以暇地饮着。
“我要和你比武。”理所当然的语气。
“噗——咳咳咳”我喷茶,连连咳嗽“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啊!”
“你骂谁呢?”她撩起袖子一副想干架的样子。
“骂的就是你。”我啪的一声把茶杯拍在桌子上,怒目圆瞪道,“云绮,你昨天才做了背后放暗箭的小人,今天还有脸来找我比武,你能赢得安心吗?”
“那……那就赛马,你的腿又没受伤。”她语气稍微弱了些,却还是仰着脖子道。
“行,不过我们总得有个彩头吧。”我抬眼看她,嘴边勾起抹戏谑的笑。
“什么?”
“谁输了就脱光衣裳去空地上站一天如何?”我挑眉,定定地看着她脸色一僵,害怕了吧。
“你——”她的脸颊顿时通红,啐道,“放浪形骸?”
“哟,让我想想,昨天晚上是谁放浪形骸勾引别人的男人?”我脸色一变,反手一杯热茶就往她脸上一泼,“反正有人不要脸,我好心替你洗洗。”
她愤恨地冲出去,“申时三刻,谁不来就是小狗。”
且,我冷哼一声。
采苹现在俨然真的像嫂子一样对我耳提面命,戳我的脑袋,一晃一晃的,“小姐你这出的都是什么主意,堂堂大家闺秀跑去跟人家赛马,回头输了还要脱衣服,这里是军营,你以为是什么!”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将手里的小半个馒头捏的粉碎,面粉从指间滑落,顾何练完功跑来我的营帐,倒也没被我这幅狰狞的样子吓着,亲昵地就来蹭我一裙子的泥巴。
我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丢给风荷,“给我丢到河里去洗洗,然后晾干了送进来。”
顾何皱着眉,挣扎无果,被风荷提溜出去了。
我拍拍手上的泥巴,转身就看见连珏冰冷的脸色,他破天荒地居然都不叫我一声转身就走了。
“你说他听到了多少?”我小心翼翼地问采苹。
采苹面露难色,“小姐,其实吧,刚刚公主进来的时候,奴婢就想告诉你了,只不过一直没插上话。”
申时三刻。
“上马。”霍展站在场中间,拉着两匹马的缰绳。
哥哥敲锣。
咣——
声音未落我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赖皮。”身后传来气愤的呼喊。
我高难度地扭头冲她拌了个鬼脸,一挥马鞭,“玲珑,我们走。”
这根本没悬念啊,我顾家儿女还不会跑可就会骑马了。
我一路领先到了槐树下,绕着槐树转了一个圈,就往回跑。
她两指一弹,又放冷箭?我哼了一声,马鞭一扬,那暗器就深深地嵌在了树上。
我瞧着身后紧追不舍的云绮,两指圈起放在嘴边一吹,树林里立刻回应了小九兴奋的“嗷呜”一声,玲珑和小九玩儿惯了自然无碍,不过云绮的马驹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它听见狼啸声惊慌失措满地乱跳,把云绮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安然无恙地到了终点,采苹、风荷、其木格都高兴地围在一起蹦蹦跳跳,就连霍展都走了过来,“小青花,真有你的。”
《东庭雍华?帝后列传?承德皇后》:“六十六年春,承德年十八,与东夷公主赛马,承德领先,得占天机,公主落马,承德大气称和,尽显天家风范。”
我目光搜寻着连珏的身影,就见他一个人不紧不慢地朝云绮走去,脸上漠然一片,伸手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云绮搀扶起来,远远地瞧见云绮还趁空冲我得意地投来一眼,半靠在连珏身上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怒气蹭蹭地往上冒;我不怒反笑,勾了唇,意有所指道,“明个儿一早,愿赌服输,可不要叫大家失望哦。”
“你——”她的脸迅速僵硬,然后又憋得眼眶通红。
我刚要开口,连珏已经一把拉过我的手,很用力,一下叫我敛了声,他却只是定定地看着云绮,冷声道,“公主,此事终究是你任性在先,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的无理取闹,望公主能好自为之。”
云绮气恼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拉扯他,“连珏,我……”
“公主。”连珏止住了她的声音,声音还是不温不火,表情也没有很生气,可就是让人觉得有种不容拒绝的震慑力,“望请自重。”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云琦羞红了整张脸,恨恨地刮了我一眼,在图木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离去,远远地还能听到那愤恨的骂骂咧咧。
我忍不住笑开,拍手叫好,却不妨,身边的连珏突然翻身上马,一把将我扯上马背,手上的伤口被刮蹭到,我疼的龇牙咧嘴,连珏皱眉,放轻了气力将我搂在怀里,冷喝一声,“驾——”
他带着我一路飞驰到坦桑河边,才缓下步子。坦桑河边的夕阳景色极美,我却无暇观赏。
“连珏,你可是生我的气了?”我小心地觑他的脸色,心里有点惴惴。
他将我从马上抱下来,牵着我走到树下,转过身看着我,眉目有些冷冽,又有些无可奈何,“为何要随她一起胡闹?”
我抿着嘴,低头小声道,“她老是要找我麻烦,我便想叫她得些教训。”
许久没听见回应,我抬头,就见他闭了闭眼睛极疲倦的样子,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我……我只是……好吧,唤了小九害她落马,是我不对。”
“清芷。”
我有些慌乱,只是一个劲儿的想要解释,“可也是她先冲玲珑放暗箭,若不是我气急了,我——”
他猛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