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富贵命- 第2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梅姑也不推辞,小翠刚拿银针试了毒,她便端起了碗,赞道,“在宫里这么多年,这样品色的血燕窝倒是不多见。”
我便笑着把自己的那碗也朝她推了过去,“吃这个,我总想着它是唾沫,每每也都没什么胃口,你若喜欢便多用些。”
“难为你这丫头还这般有心,”梅姑说着端起了碗,尝了一勺,眼睛一亮,“果然口感奇佳。”
我刚想开口道,慧贵嫔送的还有些,过会儿让采苹给送到你屋子里便是。
那话硬生生地卡在喉咙眼,眼前的梅姑上一刻还喜笑颜开,下一瞬便从嘴角,眼窝开始流血,我吓得尖声大叫,梅姑已经坚持不住,倒了下来,我忙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身子。
等到太医赶来的时候,梅姑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不知是谁去禀了司马律,他竟也赶了过来,见到梅姑的样子,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陛下,你终于来看梅儿了吗?”谁想梅姑竟直直地看着司马律,扯了个笑。
我忙冲他挥手,司马律只好皱着眉蹲下,梅姑想要摸他的脸,他一僵到底没有避开,梅姑气若游丝道,“陛下,梅儿,梅儿……”
她那双妩媚的眼睛里似是有太多话要诉说却最终无力地阖上,我浑身颤抖,惊诧地看向那顾自诊脉的温太医,他脸色一凛,“陛下,是鸩毒。”
司马律的瞳孔里瞬间闪过浓浓的戾气,“查。何人胆大包天,竟在朕眼皮底下用这些污秽的东西。”
梅姑的尸体被抬走了,我还怔怔地坐在原地,司马律一把揽过我将我抱到床上,难得温情脉脉,“你可有碰那燕窝?”
我心力交瘁,垂眸摇头。
他闭了下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后执起了我的手放在胸口,那如鼓心跳如此急促有力,我呐呐道,“陛下。”
“你可知朕……朕方才有多害怕?”他定定地看着我,向来轻佻的桃花眸中难得有这样的严肃认真,“朕实在不能再失去你了。”
“再”我的眉头微皱,却很快舒展开,将手抽回,“陛下,我有些累了。”
他依旧不依不挠地瞧着我,半晌,终于移开目光,“如此你便先休息着,朕晚些查清了这件事再来看你。”
“恭送陛下。”我垂眸掩去眸底的情绪。

“小姐。”晚些时候采苹来唤我,“慧贵嫔被禁足审问了,没想到她看着温和实则竟有这般蛇蝎心肠。”
我只是摇头,“若说她来看我是存了自个儿的心思,不假。可这毒绝不会是她下的,你可见过下毒的亲自端了药给人喝的,这样做嫌疑太大,一旦出事便与她脱不了关系,后掖中的女人绝不会如此简单。”
采苹颔首。
“不错,清清说的都对。”门外传来司马律的声音,我抬头,果真是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清清以为是谁?”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皇后,只是我已明白地告诉她自己不会和她争,她作甚要来害我,我若胡乱开口就是污蔑,于是便摇头。
“是你的老熟人。”他勾了冷笑,“东夷来的云嫔。”
竟是云绮!我大惊失色,“可她……她不是被禁足了?”
“这鸩毒不似西齐的毒,竟能骗过银针,温太医从那碗未动的燕窝里用水微微化开后有些浅紫色的细末颗粒,便知这毒是来自东夷的。”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要否定,她见不得我好是真,盼着我死也是真,可我不能接受她竟会下此毒手。“她……她何时与慧贵嫔有了交集?”
“下人们审问了后,确有人认了是慧贵嫔派了手下宫人用钱财收买了看管云嫔的守卫,取了毒药。”他摆摆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她俩已经被我下令处死了。”
“什么”我惊讶道,“你竟……她们也罪不至死啊!”
他瞥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嗤笑道“若非梅姑替你挡了,你现在已经去地府报道了。”
我默默不语,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如今你可再别动别人的东西了,我已经嘱咐了原先照顾慧贵嫔的温太医给你,他是朕亲自选了入宫的,不会有错,你且放心。”他拍了拍我的肩头,“朕今日乍一听闻你出事,丢下了一班大臣可就匆匆赶来了。”
这话中有话的意思,我懒得捉摸,“如此清芷谢陛下关心。”
他忽的扯了我的手,“只一个‘谢’字可不够!”
我记着梅姑生前所言,守住自己的心,就守住了自己的命。便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只扯了笑,不应声。
“罢了,朕也不愿逼你,你今日受了惊吓,早些歇着。”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神色无比温柔缱绻,“清清,朕相信总会有那天你会心甘情愿对朕敞开心扉,在此之前朕愿意等,也盼着这一天早些到来。”
他走后,我面无表情地打了水用帕子狠狠搓了搓被他握住的手,巾布落进水里激起一片水花,我暗啐一声做梦后,躺回床榻之上,下意识地透过窗棂望向外面的院子,已经有好些耐不住的木兰花开,只是那花树下独舞的身影再也瞧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悲怅欢】

陛下不爱我,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是我的夫君,是我的枕边人,
我原以为这样也就够了,
可是终究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悲怅欢】

自从慧贵嫔出了事后,一夕之间,各宫惶惶不可终日,再也没谁敢来我宫里插科打诨了,也算因祸得福吧。
我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摆了张小几,喝喝茶,作作画,日子也总算显得不是那么漫长难熬。
司马律来的时候,我的木兰吐蕊图已经完成了,静静地凝视了许久,我忽然想念那个木兰树下,长身而立的男子,想念他唇边有极淡的笑,想念他潋滟凤眸中流转的细碎光芒,那一瞬见到画作的惊艳,悉数化作疼痛融进我的骨血,我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
深深地闭上眼,我身形微晃,不得已撑住几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今夏木兰花开,便是我娶你之时。”
泪,一滴滴地落下,在那枝木兰上,缓缓晕染开……
我只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好好的一副画,为何要毁了它。”身子被揽进一个凉凉的怀抱,我下意识地推拒,他却紧紧地箍住了我的双臂,皱眉,“朕甚是喜欢这幅木兰画,清清可愿赠与我。”
我抬起红肿的眼睛,一阵恍惚,正是眼前这人,毁了我所有的幸福,荒唐至极!
突然发狠地挣开那个怀抱,我在他面前,将那幅画撕个粉碎,纸片如同花瓣,漫天飞舞。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声音嘶哑,“顾清芷,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糟蹋朕的一片心意!”
我勾了戏谑的笑,想张嘴,心却疼到抽搐,“司马律,你何曾有过心?我若在你心上,你就该看到我此刻的痛苦,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顾清芷,我有心也罢,无心也罢,你都只能是我的。”他闭上了眼睛,残忍道。

木兰花开,已然盛夏。
我每每坐在那木兰树下,只怔怔地任落英满身。
“小姐。”采苹惊慌地小跑进来,打破了这一院宁静。
“何事如此慌张”我扭过头去瞧她。
“时疫……宫里有人感染上时疫了……说是东夷过来的难民身上先起的,这病太霸道,才三日那宫人就已经昏迷不醒了。”
“怎么会这样?太医哪里可有什么消息?”我大惊失色。
采苹摇头。
我手不禁抚摸上小腹,皱了皱眉,“采苹,你速去唤温太医来。”
采苹小跑着去了。
温铭很快就赶来了,恭谨地拜道,“娘娘。”
“不必多礼了,温太医。”我瞧见他眼底淡淡青紫,便知这两天许是太医院正为这时疫一事忙活,便问道,“这时疫当真如此严重?”
温铭颔首,“娘娘,这几日还是吩咐手下宫人呆在这玉华殿为好,如今娘娘身子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有万一,陛下哪里……”
“我明白了。”我又问道,“可查到了根源在何处?”
他讳莫如深地瞥了我身后的采苹一眼。
“温太医但说无妨,采苹是不会说出去的。”
“如此……”他轻轻开口道,“是东边的萃玉宫。”
我骤然想起了梅姑说的故事,“可是那原先有个才人在莲花池子里落水的萃玉宫。”
他惊诧地看着我,“娘娘怎的知道?”
“原先住在那宫里的成帝的充仪娘娘正是前几日误食了血燕中了鸩毒的梅姑。”我沉吟半刻道。
“竟是这样……难怪、难怪……”他突然起身一拜,“娘娘,微臣有要事,须得先回太医院。”
我颔首,“既如此,温太医去吧。”
我不曾想到的是,这时疫竟会这样快地蔓延到牢狱之中。
“温太医。”我紧张道,“我父兄在狱中可还一切安好?”
他脸色很严峻,“目前虽未有明显的征兆,不过……”
“如何?”我急迫道。
他讳莫如深地用茶水沾了,在桌上写了个“五”。
我心一颤,竟是已经有五个牢犯感染了吗?
“不行,我得去求陛下。”我慌张无措,满心满眼都是对父兄安危的担心。
“娘娘。”温铭扯我,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皱眉,他却说,“如今陛下将此事全面封锁,恐怕娘娘现下去……”
“可事关父兄性命,叫我如何坐以待毙?”我叹气。
“娘娘。”他忽的起身,又对我一拜,“微臣有一事求娘娘相助。”
“温太医,但说无妨。”
我看着他在桌上写下,“贾嗣?你——”
“微臣知道贾神医与娘娘颇有渊源,求娘娘告知贾神医的行踪。”
我张了张口,的确,贾嗣正是茯苓的师父,茯苓八岁那年,他忽的登门说受故人所托要收茯苓为徒,且纠缠三月不休,又茯苓也愿意学医术,这事情才这么定下的。
“如今,我也只知道他在南越。”我呐呐道。
他眉头微皱,我又开口道,“这样吧,我现在被拘在宫里,便让采苹随你们去一趟,她会些功夫又能联系得上茯苓,想来能帮上你们的忙。”
“如此,娘娘大恩,温铭谢过。”他作势又要一揖到底,被我给止住了,“温太医,有恩于我,实在不必多礼,只是我父兄那里——”
“娘娘,放心,微臣有任何消息都会尽快告知娘娘。”
采苹随他们去了南越,司马律见了也没说什么倒是把小翠升了宫女头领伺候我,我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