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火,在白日里倒是暖和了不少,可到了夜里,每每燥得辗转难眠,连带着也会吵着连珏,我就索性翻身起来到外头散步。
扑面的凉意,总算给我稍稍降了温。
熟料刚睁开眼睛,就望见远处院落门前有一个黑影,一动不动,心中一凛,忙悄无声息地过去,“是谁?”他定定地看着我,眼中有这些惊讶神色,“清芷。”
霍大哥?
一念及在俊禹山发生的一切,我有些僵硬道,“你……你的伤可还好?”
他点了点头,依旧看着我,我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却忽的一把抱住我,我怔了怔,他在耳边轻声道,“清芷,我要走了,今夜是来与你告别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一种伤感。“霍大哥。”
他又猛地松开我,一个旋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在那里呆立了一会儿,复又重新回了屋子,正要放轻步子过去,熟料连珏却已然醒着,我不知他是否看到,是否会误会,可他的脸色平静,“夜里风大,怎么也不披件衣服。”
我望了望身上单薄的棉衣,讷讷道,“那北漠太医开的方子力道太大,我有些热,所以……”
他牵过我的手,将我扯得近些,“清芷。”
“嗯?”
“不要再为难自己了,我有你就够了。”
我心下一紧,他莫不是都知道了?有些僵硬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进去,他的手将我轻轻地环绕,带着些温存,“我在乎的只有你,若是你好好的,我就再无所求了。”
他的声音那样轻,那样柔,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呢喃,不知不觉我竟有些倦了,没多久就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地儿睡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狩猎
北漠行宫不远就有猎场,其木格便邀了我们去射猎。
穿着久违的骑装,我们四人就笑闹着出发了,身后带了一只小九。许是小九的威严太足,身旁几乎都不见什么动物,偶尔一两只小雪兔,也很快被他嗖的一声窜出去叼来给我,看着它一脸邀宠的模样,我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大半天下来也没什么收获,我便让小九离得远些去玩,难得出来一次,它实在有些兴奋过度了。
“走,我们往树林里去,前年我们北漠勇士还猎到了豹子呢。”其木格不无得意道。
说到雪豹我突地回头看向连珏,他也正看着我,我脸上有些红,忆起那时候若不是他,许是我早就为雪豹所伤了。哥哥也似是想起了此事,对着其木格道,“我们在大漠的时候,阿珏也猎到过,一箭就射中了它的脖子。”
其木格眼睛一亮,“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来比试,看这太阳落山之时,谁射到的猎物多。”
我本就是出来散散心的,说到我这半吊子的射箭功夫在燕京还能糊弄糊弄,摆到他们三个面前就显得儿戏了,是以也只不应声,看向连珏。
他微微勾唇,一把将我从身下的马上扯到他怀里,猛地扬起马鞭,“驾——”我怒瞪他,手却不得不紧紧地扯住缰绳,可瞧着他脸上真心的大笑,又觉得偶尔放纵一下也罢。
其木格与哥哥见状也挥鞭直上,很快就超过了我们,其木格靠着自己绝好的马术,还回眸调皮地一笑,我回头冲连珏道,“都是你,我们两人一骑,速度上就慢了许多,而且骑射之术也难以施展,不是自找麻烦?”
他却不以为然,而是眼睛灵活地环顾四周,忽的伸出手指抵住我的嘴唇,“你听……”
我当真竖起耳朵听了许久,继而摇头,他却忽的策马急行,我惊呼了一声,他已经从箭袋里抽出箭来,正要搭弓射箭,我却忽的出声道;〃等等——〃
可拉满的弓哪里有收回的可能,虽然偏了些,可箭还是飞快地射了出去,我忙翻身下马,匆匆跑过去,拨开草丛,就露出一只小小的蜷缩着的白狐狸,那支箭擦着它的脖子而过,它吓得瑟瑟发抖,我忙抱起它裹在皮裘里,它的后腿被咬伤了,这样的伤口若是放任不管,许是过不了半日就会失血过多而死或者沦为其他动物的食物。
我先替它止了血,简单包扎。连珏用身上带着的肉脯先喂了些给它,见我实在怜爱,就带着它一道上路。冬天的林子里动物已经很少,偶尔几只出来觅食的野兔野雉也引不起我们的兴趣,我便闲闲地逗弄起怀里的小狐狸来,许是伤口缓了过来,它也不怕生,两只圆溜溜的乌黑眼睛随着我的手指转来转去,时不时地伸出小舌头来舔我的手指,痒痒的。
我被它的样子逗得时不时地笑出声来,揉着它圆鼓鼓的小肚子,我回头冲连珏道,“我们也给它起个名字,唔,叫一一好不好,正和小九相对呢。”
他笑着点头,“你喜欢就好。”
当其木格驮着鼓鼓囊囊的猎物来寻我们的时候,指了指我怀里的一一道,“你们猎了半天就只得了这么个小东西?”
哥哥瞧了半晌说,“这可不是寻常的小东西,大漠雪狐早些年就被围猎几乎绝迹,不想今日又重新见到,乃是祥瑞之兆啊!”
怀里的小东西吃饱喝足又够暖,早已经眯着眼睛惬意地睡着了。
正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许多马蹄声,我们面面相觑,其木格皱眉道,“这里是北漠的皇家猎场,怎会有其他人?”
吼——一声咆哮声传来,我怀里的一一忽然全身一震继而瑟缩起来。我们凝神看着远处,很快那声音的主人就现了形,竟是一头红色的狼,它血红着眼显然是嗜了血,身后许多举着猎刀的异族人也都喊打喊杀地围过来。
连珏与哥哥见状都搭弓射箭,可它却非凡物,在空中极快地闪避了两只流矢,脚下速度完全没有减缓,反而在刺激下显得更加兴奋,其木格忽的惊呼,“好漂亮的母狼!”说着就策马冲了过去,啪的一声马鞭落在它的身侧,她嗷得一声一口咬住鞭子末梢然后一扭转,其木格手腕被扯得一痛,哥哥皱眉大喊道,“小心!”
眼看着危急时分,我和连珏飞快地对视一眼,齐齐飞身过去,一道白影忽的先我们一步窜过来,听着那熟悉的“嗷呜”声,我大喜,“小九!”它的眼神忽的一瞬变得凶悍无比,一下子就和那只红狼缠斗在一起,眼看着几次那尖利的狼牙都险险地擦过它雪白皮毛,我趁着这个时候,把被掀翻下马的其木格搀扶回来,“你还好吗?”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很快就又生龙活虎地高喊,“小九!制住她!”
小九的动作很是不急不缓,只是闪避也不攻击,仿佛是在逗弄,我心想,不知是不是跟着连珏许久的缘故,竟连性子都学了个十足像,又在原地猛地一翻滚躲过她的一巴掌,许是终于厌倦了这种缠斗,它忽的一跃而起,一下子就把那只凶悍的红狼扑倒在地,她还想挣扎,他却猛地嗷呜一声,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红狼吃痛,然而小九却忽然起身了,那红狼的脖子滴着血,尽管脖子还扭着看向别处,头却慢慢地伏低了。
身后的异族人纷纷警惕地望着小九,握紧了手里的猎刀,连珏忙开口说了些我听不懂的异族话,又听他唤了声小九,而小九乖顺地跑过来,仿佛一只可爱的大狗一般蹭他的手,有时候连我都羡慕连珏与小九之间的感情,许多时候当我都制不住这家伙的时候,还得靠连珏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小九也有伴了,哈哈……
☆、求婚
连珏又说了些话,那些人终于收了手上的刀,忽的其中一人抱拳道,也回了些什么,连珏对我们道,“他们是这附近的游牧民族,这匹狼这几个月一直来袭扰他们的羊群,他们是追杀它而来。”
其木格点头,也站出去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就见他们忽的齐齐跪下高呼,不多时就纷纷回去了。
晚些时候,那纂族忽的派了许多人来行宫要邀请我们去参加什么篝火,自然其木格不会错过这样一个热闹的宴会,也自然会极力邀我们前去。
“这是?”我指了指宜兰捧着的衣裙,疑惑地看向其木格。
其木格打量了下我的衣着,“今日是纂族的大节日,既然我们要去参加自然要入乡随俗啦!我特意着人去寻了两套纂族女子的服饰,你瞧我身上这套,”说着她还转了个圈,“很漂亮不是吗”
我有些无奈,“我只是去瞧个热闹,哪里是真的要去参加宴会的?”
她已经不由分说地着手替我换衣裙,这纂族的衣服非常怪异,我们俩又忙活了大半日总算是差不多穿好了,走起路来许多珠串碰撞起来,叮当作响,其木格笑着替我将长发挽起斜斜地放在一边,又取来珠链做成的发冠戴好,围着我转了两圈啧啧道,“阿芷,你这么一打扮,恐怕纂族的男子今晚都无心比试了。”
我知道她在调笑,也只道,“我们快些走吧,连珏他们怕是要等急了。”
由两个纂族人带领着,我们进入了纂族人驻扎在北漠边境不远处的营寨,今晚过节,初初都点了篝火,亮堂堂的,四处都不时地爆发出愉悦的大笑声,我们的脸上也不自觉带了些轻松的笑意。
“这便是北漠的贵客了吧。”
我们被带到了族长的面前,那族长可比我们想象中的年轻俊俏,我是听不懂纂族话的,连珏便在我耳边小声地讲解,其木格已经笑着上前寒暄。
不一会儿,从身后的帐子中忽的钻出一个怀抱着婴孩的美丽女子,我眼睛一亮,“扎娅!”那女子猛地抬起头来,一时有些怔楞住了,“你是……青花?”
我走到她的面前,“好久不见了,你过得好吗?”
她激动地点点头,“我很好,你呢?”正说着,那年轻的族长已经一把搂过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说了一些纂族话,扎娅连连点头,指着他对我说,“这是艾朗,是纂族的首领,是我的丈夫。”然后又对着艾朗介绍了我。
艾朗会意了,连带着对我友好地一笑。
“青花,你哥哥,他还好吗?”扎娅带着我坐到女眷席,轻声道,“当日艾朗到我们安赫来作客,阿爹便要将我嫁给他,我那时候在他家屋外等了三天三夜,可他还是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很好。”我知道她说的是霍大哥,也许她心里还是有霍大哥的,“我们后来离开了大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