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嘉姐儿跟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你不知道啊,当时全场就一片寂静,看老二家脸色变白发青一声不吭,私下就开始议论起来了。”清如把肃三媳妇的口气模仿了八成,也把方氏的表情做得惟妙惟肖。
清若慢慢转着手中的杯子,听得有些入神,“然后呢?老二家就没发作?”
清如拍了大腿一下,激动地说:“怎么会没有。还好我挤得前,我听肃三嫂这么说,知道她们是要关门说话的,就帮着她赶人关门,肃三嫂见是我就急忙都让我去找阿姆帮忙。”
“阿姆也去了?”清若蹙了蹙眉,这种家务事长嫂处理本来是最恰当不过的,可是因着前些日子杨茂昌的事,杨妈妈对方氏也有极大的成见,这样下去,事情未必能得到解决。
“当然去了,不去哪能成啊,这样闹下去不得成笑话了。”清如见清若眉头紧锁,连忙说,“不过你还真别说,老二家看着威风凛凛,每回阿姆拍桌子,她都不敢说重话。”
“那是因为阿姆做事都是有理有据的,她就是胡来也不能压过理去。”清若瞥了她一眼。
清如可不当回事,嘟着嘴说:“那是阿姐没看见人家歪理的。”想了想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柏青怎么会跟清嘉走到一块了,难道他不知道老二夫妻的性子吗,就算清嘉再好,到底也是他家的女儿,老二哪肯点头。”
“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清若吃了一惊。
清如点头道:“我把阿姆找过去时,柏青正跪在那里,我看得出他认真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清嘉。”
清若白了她一眼,“清嘉有什么不好,为人敦厚老实,手脚又勤快,平时看她在阿嬷屋里也算利落了。她最不好就是摊上这么对父母,诶,我早劝过她不要犯傻,没想到她还是陷进去了。”看到清如投来狐疑的眼光,清若只好解释,“当年柏青被肃三哥打的时候,清嘉给柏青送过药,还求我去给柏青说情。我怕会有今天这种情况,所以当时就劝她不要陷进去,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
清如不悦道:“阿姐真是的,我什么话都告知你,你却藏着不和我说。要知道他们当初就有这个小九九,我一早就踩断他们苗头,连根都给拔起。你刚刚没看老二家的把柏青训得多惨,一开始柏青没出来时,说得难听一点肃三嫂还能顶一顶。到后来她直接把柏青一家说得跟家奴似的,这才把肃三嫂给惹急了。可是柏青出来承认,还跪求成全,肃三嫂也没辙了,就算想打想骂也终究下不了手。”
清若叹了口气,点了点她的脑袋,“我告诉你又如何,别忘了当初是因为谁柏青才挨打的。”
“那还不是因为阿姐……”清如说了一半便嘘声了,“其实柏青人不错,真的。”
“我知道。”关于柏青的人品,清若承认他却是年少有为,特别是这几年在海亭,杨茂礼每回见他来都要夸一次。当初虽然清如还小,但那时的柏青却是配不上,谁又曾想几年以后,柏青竟然能在海亭混出声色来。若照这样下去,海亭一日能成,他定逃不过一等功劳,再加上杨茂礼跟肃三一家都走得这么近,将来让柏青当个管事也是自然的。
只是这样的话,杨茂礼和海亭的关系就会曝光出来,而且也不知杨老爷子会有怎么样的想法。
本来以为事情不过就是方氏和肃三媳妇两个妇人口角之争罢了,谁知最后却闹到杨茂礼夫妻俩也得去说情,这样下来变成三个家庭的事,杨老爷子就是想睁只眼闭只眼也不行了。
肃三知道事情回来后,狠狠扇了柏青一巴掌,柏青也够硬性子,挺直身子挨了父亲的巴掌。肃三原以为他会躲开的,所以力气也没控制,这么一巴掌下去,柏青的脸立刻肿起来了,吓得肃三媳妇直掉泪。肃三自己也傻了,柏青跪在他面前一言不发,肃三叹了口气后就去大院给杨老爷子请罪。
岂料杨老爷子早就接到消息,忙叫他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包括没出现过的杨茂昌。
看着柏青红肿的脸颊,杨老爷子也直怪肃三心狠,杨妈妈忙提议找大夫瞧瞧。柏青性子直,脾气倔,不肯离开,看着在场都是长辈,心知今天的事因自己而起,他根本不能随意离开。
“三老爷,大爷、大*奶奶、二奶奶,今天的事全因我而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打要罚我都认了。”柏青如今已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说话也比以前硬气许多。“我要说的是,我跟清嘉是两情相悦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得大爷帮忙,我能在海亭站得稳脚,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多大能耐,待再多两年我必定能护清嘉安稳周全,请二奶奶成全。”
柏青说着朝方氏做了一揖,方氏嗤之以鼻,柏青咬牙要跪,被杨茂礼拉住。
“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动不动就跪啊跪。肃三,你把柏青给带坏了。”杨老爷子望了肃三一眼,肃三低头,站了起来,退下一边。杨老爷子走上前两步,打量了柏青,面露微笑,“我倒以为什么事,不就是柏青看上嘉丫头了,怎么?这还需要闹得所有人这样吗?”
杨妈妈好奇地抬了抬眉头,又看了丈夫一眼,彼此心领神会,暗暗点了点头。
“阿爹,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嘉儿可是柏青的姑姑!”方氏不屑地说。
“这都是隔了几代了,咱们这一支人少,辈分才落得这么高。”杨老爷子瞪了她一眼。
方氏不依不饶说道:“那也不行,嘉儿今年才十四。”
“那正好,两年后柏青有担当有能耐时,清嘉也满十六了。”杨妈妈出声,方氏立刻就飞了个眼刀,杨妈妈视若无睹,转过头对杨老爷子说:“柏青这孩子倒是聪明能干,虽说海亭是茂礼老东家的,但承黎员外寄望,茂礼在海亭也还算能说得上话,几次去过回来都说柏青一次比一次长进,正打算向黎员外荐了当管事。”
杨茂礼也出列,朝杨老爷子作揖,“阿爹,黎员外因路远不便常来托我看顾,如今我看海亭发展的不错,加以时日或能气候。柏青年少能干,也受众人好评,我正打算向黎员外荐他当管事,往后海亭但有发展或者另调饶南也都是好事。”
杨老爷子早知长子在帮黎员外看顾海亭的事,只是他多交由肃三去跑腿,所以也没管那么多,如今听他说来也有些好奇。
方氏却不以为意,“海亭那点破地方,种什么烂什么还能发展?”
“弟妹就有所不知了。其实这事说来也奇,当初老二在那边看管的时候确实种什么亏什么,可这一转手,风水倒转回来了,我倒听说如今那里兴旺得很,许多原是海亭的人都乐意搬回去了。”杨妈妈故意朝方氏看了一眼,她有些心虚地转开眼。
杨老爷子听了点点头,“这样也好,柏青要是跟了黎员外这样敦厚的东家也算走运了。”杨茂礼夫妇也跟着附议,眼看着似乎事情就这样要拍板了。
清曼听了急起来,“可是阿公,这样也不代表他就能娶嘉儿,嘉儿是什么人,他却不过是奴才。再说了,嘉儿早就有人来提亲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婚约(二)
杨老爷子虽是公子哥出生,但自来家中都没有养奴的习惯,顶多是请几个年轻的媳妇子帮忙照料家中活计。肃三的父亲茂孮跟杨老爷子也是好友,虽然也是隔辈亲,甚至杨老爷子还要小两岁,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以至于后来他离开,娶妻生子复重病,一度都是杨老爷子掏腰包在维持他们的生活。
茂孮的发妻生了肃三后难产而死,曾有一度,肃三差点被杨老爷子认做儿子。是茂孮坚决不肯乱了辈序,后来娶了填房,生了康六平七兄弟二人。康六性子懒散,耳根也软,而平七被母亲惯成游手好闲的,把家财败尽,还对肃三呼来唤去,气得茂孮一病不起。杨老爷子知情后,便把肃三带到身边来,正好给杨茂礼当陪读,后来康六在家也受不住平七刁难,也跟着异母兄长来到木云。
因肃三模样性情都像极父亲,认真严谨稳重,所以很得杨老爷子赞赏,连后来肃三媳妇也是杨老爷子做主给证婚的。康六虽然懒散,但好在心底也不坏,所以杨老爷子看在旧友的份上也就容着他一起,直到后来康六被杨茂昌借口赶了回去。
所以,在杨家,看上去肃三夫妻俩是在杨老爷子一家帮忙,其实在杨老爷子眼中肃三与杨茂礼兄弟三人并不多大区别,所以才赋予他那么大的权利。
清曼那一声奴才,把肃三骂得脸上发青,也把杨老爷子气得周身发抖。杨茂礼看着忙出声打圆场,“清曼,不许放肆!还不给你肃三哥道歉!”
别人或许不知,但杨茂礼心里清楚,杨老爷子对肃三是多么的看重,否则也不会把杨老太太乳母的孙女嫁给肃三。杨老太太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又早年丧母,是乳母带着长大的,所以乳母对杨老太太而言如同母亲一般。而杨老爷子把乳母的孙女嫁给肃三,足见对他的重视和信任,连杨老太太也一样。
可如今清曼却当着他老人家的面这么诋毁肃三一家,杨老爷子怎能不气!
清曼被杨茂礼忽然暴喝给吓了一跳,眼泪在眼眶里打滚,朝母亲望了一眼,方氏也不悦,“大哥,曼儿年纪小,有些说不对的地方你当长辈提醒就是,这么凶她做什么。”
杨茂礼见父亲脸色不虞,板着脸道:“我记得清曼年头过笄礼了,都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不能说小了。况且这肃三康六在家帮忙都是看着情分的,算起来跟清曼一个辈分,都是杨家子孙,什么时候成了奴才了。这般年纪还说话不经思考,你这做阿姆的也该反省一下了。”
杨茂礼向来都不对女眷发狠话,所以听他这么说,方氏也愣了一下,接着恼羞成怒。“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茂昌不在,就当我们母女好欺负是吧。仗着阿爹偏心你,你们就站一起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杨妈妈也不知丈夫怎么如此激动,但方氏如此咄咄逼人,她也恼了。“少卿,这是你对你大哥该有的口气吗?阿爹还在呢,这么大声嚷嚷什么呢!”左右见在场的人都各自摆着脸色,心想今日定然得不出结论,便给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