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哥哥,我是不是欠你钱没还?”清若问。
“没有。”发策困惑的摇摇头。
“那我不会是答应你的事没做吧?”她追问。
“不是。”发策依旧不解地摇头。
清若松了口气,“哦,那就没事了,阿公说了记不住的可以重新学,现在最要紧是把身体养好。”反正不是欠债欠人情的,不记得也罢,就算是记得也当做不记得。
见清若一脸轻松,好似放下心中大石般,发策很不是滋味,一直宠大的妹妹如今不记得他也就罢了,还一副反正我不是欠你的债不记得也没关系的模样。清若并不清楚发策的想法,还在纠结前身是不是跟发策有过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暧昧,不过发策到底比她大六岁,这恋*童癖也太早了点。
“策哥哥还有事吗?”清若歪头卖萌。
发策见清若露出无辜小白兔的模样,无奈笑了笑,“我家三个儿子三个姓,二哥懂事早,四弟又太小,所以他们都不理我。来到这里,小如这个混世大魔王,一出生就没安分过,就你听话点。嗯,虽然你记不得以前的事,但我到底还是抱着你长大的,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我,别那么生分。”
“策哥哥,我们得赶回去了,赶不上宴席就不好了。”清若打着哈哈转移话题,你抱着的那小丫头如今不知道在哪个时空呢。
两人都没有提及关于谈话内容的事,大概心照不宣都知道事情比较敏感,说也说不清。
回到前院时,众人皆已入席,清若好不容易才找到母亲和妹妹的身影,挤过去才发现同席的都是熟人。杨妈妈妯娌三个,再加上清字辈的四个堂姐妹,剩下一个杨竹眉。
“你跑哪去了,大家到处找你。”杨妈妈轻声责斥。
“祠堂太大了,我不小心迷路了,刚好遇见策哥哥,他带我出来的。”清若撒了个谎,清如则默默无言地坐在旁边。
方氏轻笑了一下,还未出声,坐在她旁边的清曼发出一阵银铃般锵锵锵的笑声:“策哥哥可真是厉害,别人都找不到若妹妹,就找到了,不知道还以为是偷偷约好的呢。”
“你什么意思?”一直默不作声的清如像是炸了毛的野猫,立即反驳。
“我说什么了?”清曼无辜地眨着眼睛。
清若忙不迭在桌子底下拉着清如的手,她愤怒地回头,见清若用眼神示意“让我来”,她愣了一下没再开口。清若冲清曼莞尔,“堂姐莫不是吃妹妹的醋了,都知道策哥哥自幼在我家养大,对我们姐妹俩视如亲妹妹,兄妹之间心有灵犀也是很正常的,对吧,大姑姑。”清如听着都忍不住想给姐姐鼓掌,清嘉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数手指,清曼有些气不过准备开口就被杨竹眉把话接了去。
杨竹眉笑道:“你这丫头还记得你策哥哥把你当亲妹妹,知道你记不得他,让他一整天吃不好睡不好。”
“大姑姑,我只记得有个哥哥,那曾想如今哥哥长得如此清朗俊秀,怕认错人才躲着他。”清若轻声撒娇,把杨竹眉哄得笑逐颜开。
两个儿子都被丈夫带到另一桌去,原本安静孤独地坐在原地的吕氏也赔笑道:“可不是嘛,我还记得当年策哥儿可宝贝这两个妹妹了,整天妹妹长妹妹短的,感情亲得跟亲兄妹一样。”反正只要能踩方氏,吕氏不介意和任何人联手。
“再亲的兄妹也是男女有别,策哥哥今年十四岁,若妹妹也九岁了。”清曼望了母亲一眼,见她跟杨妈妈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打算插嘴,然后坐直了身板,笑着说。“我们到底是有身份有规矩的人家,若妹妹往后处事还是注意些。”
“家规里有这一条吗?祖父让我们背的明明是兄友弟恭、姐妹和睦、手足相亲、同族相携,难道是我记错了?堂姐,听说你小时候是跟着祖母长大的,想来家规一定比我们熟,不知道我有没有说错。”清若很不理解清曼总是自恃有身份地位,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家里又不是多有钱,她一不是绝世美女,二不是天才少女,可她说话做事总给人一种我跟你聊天是屈驾了。
清曼顿时哑口,瞪大着眼睛,活像一口气吞了一颗水煮鸭蛋卡在喉咙里。
清如为姐姐暗暗叫好,挑衅地冲清曼挑了挑眉,吕氏也显得有些得意。碍于杨竹眉在场,方氏不好开口发飙,只是怒瞪着一脸无辜地清若。和杨妈妈一同静坐的除了杨竹眉还有清嘉,隐在魁梧的方氏身后,稍不注意就忽略了。
杨妈妈适时说了句,“姐妹间要和睦。”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第二十二章 飞来横福
这时一阵雷动的掌声打断了姐妹几个的拌嘴,清若急忙临危正襟地洗耳恭听,清曼不满,也不敢再出声放肆。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娇小的中年男子,站到高台上,慷慨激昂说了一大堆的话,不外乎是缅怀先祖,感激上苍。跟现在的领导讲话没多少区别,内容不同罢了。忽然话锋一转,从历代从商的祖先跳到祖上仅有的几个和仕途扯上关系的族人身上,最后才转入正题。
清如都听到有些打瞌睡了,清若也是勉强撑起精神,前面那么长的铺垫总算说出了重点,清如偷偷对清若咬耳朵,“没想到阿爹的面子真大,拿祖上那么多先人做铺垫。”
杨妈妈瞪了她们一眼,清如吐了吐舌头,只听到杨老爷子深情感慨地说:“我杨桂芳慈母早亡,老父及两位兄长先年在外谋生遇难,这些年来多亏诸位族亲帮忙才得已有我今日。小儿茂礼自幼爱诗书,尊孔孟之道,志存仕途,以致离家求学多年。如今承蒙祖先保佑,茂礼回来了,他离家多年,许多事情都不熟悉不清楚,望同族亲友多多提携,多多包涵,今后知海堂由。。。。。。”
“出事了,出事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满头大汗地上来,打断了杨老爷子的话。
先前的长者不满地怒斥:“这么冒失地跑进来,到底有没有规矩!”
“会、会长,真是出事了,前头有人说是来找大爷的,说是省城来了的,是个官人。”一番断断续续的话让台下的人都炸了锅,议论纷纷起来,各自猜测着省里衙门会有什么事。
双胞胎互望一眼,心里没底,清曼见她们这么紧张,却意外地心情大好。
“大嫂,大哥在城里做什么事了?”吕氏没头没脑的一句问候招来三双白眼,分别是双胞胎和杨竹眉的。
“三婶你这话可不对了,大伯在城里能做什么事,再不成也不是杀人放火。”清曼笑眯眯地朝清如使了个眼色。
“放肆!”一声怒斥,不大不小,把桌上的人都吓了一跳,杨妈妈沉下脸,“曼丫头,你年纪不小了,说话前先动动脑筋,想清楚再说。”
大概是从来没听过杨妈妈说重话,清曼愣了一下,被吓得泪意蕴上眼眶,见杨妈妈少有的严肃神情,不敢哭只能抿着唇低头不语。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见杨妈妈说重话,都显出不小的惊讶。清若暗叹杨妈妈真有魄力,果然是长媳的料子,清如则神色自若,一副你们大惊小怪的模样。
“把话说清楚来!”台上的长者继续怒号。
“我、我也不知道,只说是官爷什么什么的,大爷中了,什么什么第十九名。”鲜见长者这么盛怒,小伙子也吓出了一身汗,更加语无伦次。
“人呢?”
“快进来了。”
话音还没落,就又有人领着一个穿衙门官服的差人走进来。杨茂礼跟父亲面面相觑,跟着宗亲会会长上前迎接。
“哪位是杨茂礼?”那差人扫了台上四人一眼,目光落在杨茂礼身上。
“在下正是。”杨茂礼上前一礼。
差人上下打量一番后,急忙笑脸相迎,“恭喜杨老爷,贺喜杨老爷。”
“喜从何来?”差人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杨茂礼有些措手不及,不敢轻率。
“瞧我这记性,回禀杨老爷,您今科秋闱中了,第十九名。本来早先就应该向您贺喜的,可中途才发现拿错了宗卷,折回去再跑回来时,黎员外说您回乡了。这一路奔波才拖了这么久,还请老爷您多海涵。”差人怪叫一声,轻拍了脑袋一下,忙躬身赔罪。
杨茂礼还没回过神,杨老爷子已经激动得抓住差人的手,不住地颤抖道:“真的?茂礼中举了?”
“千真万确!”差人识趣地朝杨老爷子拱手道贺。
“谢天谢地,赏,赶紧赏!茂礼听见没有,茂礼?你怎么了茂礼。”杨老爷子第一次这么激动兴奋,眼睛都迸出异样的亮光,他忙不迭扯着杨茂礼的衣袖。见他久不出声,回头看他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两眼发直,像是石雕一样,急得杨老爷子连喊几声。
“大爷,您没事吧?赶紧来人啊。”一旁的会长也着急地喊道。
顿时,底下更是乱一团,有的贺喜,有的惊呼,有的凑热闹,几百人的前堂顿时跟炸了锅似的。
杨茂礼回过神来,自己早在屋里了,王敬给看完病就赶去另一个院子跟兴奋过头的杨老爷子压惊。康六媳妇见杨茂礼醒来忙不迭去递消息,母女三人这才团团地围过去。杨茂礼还没来得及感慨妻女对他的关爱,清如扁起嘴,吐槽道:“阿爹,我对你太失望了。”
“阿爹,欸,”清若张着口,犹豫了一番,只得叹了口气摇摇头,但这一声感叹足以让杨茂礼倍感失落。
“阿爹,”清如未开口就被打断了。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坐在一旁的杨妈妈不悦地责问一声,然后转过头,用跟双胞胎一样的表情瞄了杨茂礼一眼,“你真没用。”
杨茂礼被母女三人轮番地炮轰,原本已经为刚才的事觉得尴尬难为情,如今觉得更加没面子。一时冲动重重地拍了桌子一下,把母女三人吓了一跳,自己也吓了一跳,忽然回过神,难为情地笑了笑。
杨妈妈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杨茂礼自觉心虚,清咳了两声,“咳咳,小若小如,你们太放肆了,有这么对父亲说话的吗?”
“可是阿爹,你说过你是个经历大风大浪的人,没什么能吓得到你,可你刚刚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把我们都吓坏了。阿姆扑过来又是掐你人中,又是掐你手心,你就是呆呆不说话,阿公都给你吓坏了。”清如见父亲有些难为情,更加放肆:“还好阿姐借了个大锣,在你耳边猛是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