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还没琢磨透清若的用心,却听她把话题转向秦氏,不禁皱眉,“爹说过你不必再去给太太请安了,再说太太在院子静养,怕是不方便外见。”言下之意,秦氏不一定乐意见清若。
清若哀声道:“我知道太太定然是恼我了,我只是想去给她道歉,怕她多心我是故意生病的。”
“太太大人大量,她不会责怪你的。”戚氏瞄了她一眼,见她脸有愧色,心中拿不定清若的用意。
“要不,大嫂陪我去一趟吧,我怕太太不愿见我。”清若哀求。
戚氏急忙摇头,她可不乐意去触这个霉头。要知道,如今她跟秦氏就算不是两相对立,也绝不对不是以前那样水乳*交融的关系。“你若是真有心,那就去看看吧,我等下还有事,怕是不能陪你去了。”
“这样啊,好吧。”清若显得很失望。
戚氏以为她担心秦氏会骂她,又宽慰了她几句,清若才展眉,起身告辞后,带着夏初苑芳急匆匆地赶往萱园。
主仆三人来到萱园时,比之前段日子的生机勃勃,如今的萱园如同之前的夏园一般,冷清萧肃。秋菊开门一见夏初,有些来气,正想关门,却睨见夏初身后的清若。眉头一挑,提高了声音唤道:“今儿是什么风,竟然把二少奶奶给吹来,真是少见啊?”
“秋菊说的什么话,不久前咱们每天都见面,怎么会少见呢?”清若甜甜地笑开,苑芳夏初忙挤开秋桂,给清若开道。她打量了院子的一切,皱眉道:“怎么才几日没来,地上竟这般凌乱,莫不是院里的小丫鬟偷懒了?回头我得告诉大嫂,让她把这些偷懒的丫头给撵出去。”
秋菊闻言一惊,这番话跟秦氏去夏园打发丫头时说得一模一样,只不过秦氏很快就把萱园几个秋换了过去,但清若却没这个本事。
“就不劳二少奶奶了,我们萱园的人我们自己管。”秋菊气得瞪眼。
清若也不理会,径自往大堂走去,秋菊忙走过去拦住她们的去路,夏初怒目一瞪,“秋菊,二少奶奶的路你也敢挡,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夏初到底没有夏末的气势,但是对于震慑秋菊也足够了。
正在内屋梳妆的秦氏皱了皱眉,抬眼问秋桂,“秋菊在跟谁吵架?”秋桂走到窗前望了一眼,有些吃惊,“回太太的话,二少奶奶带着苑芳夏初过来,刚刚是夏初在跟秋菊吵。是不是要我把她们赶出去?”
秦氏有些吃惊,在她被禁足在萱园的这几日,除了厨房的人和殷乐乐,几乎没人来萱园。戚氏只是捎春桃来过几次,问有没有需要,自己连影子都不出现。如今清若却跑来了,她眉头一皱,挥手叫住转身要走的秋桂,“让她们进来,我倒要看看她们来做什么!”
虽然夺她掌家大权的人是戚氏,可她却是因为清若的关系,才落了理家权,对于这两个媳妇秦氏自然是对清若怨恨多些。但她在院子这么久,正经的媳妇连面都不出现,清若这个庶媳妇却跑来了,令她不得不多了个心眼。难道清若
就在秋菊跟夏初闹得关系正僵时,秋桂从屋里出来,看到清若她们,先是一惊,然后笑吟吟地走出来,“我当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呢,原来是二少奶奶来了,快快往屋里请。”
清若进屋却没看见秦氏,只见秋桂招呼她上座后,便自顾安排小丫鬟去看茶,却不见她进屋请秦氏,不禁有些纳闷。
“太太昨儿也在念着二少奶奶呢。”秋桂说得好似她们本来就是关系融洽的正经婆媳一样。“二少奶奶身体可是大好了?太太一直还在自责着没能注意到你的不适,要知道你身子这么虚,定然不会让你做那么多事。你如今能下床出门可就好了,否则旁的人还要误会是太太害你生病的。”秋桂说着,口气有些不屑,一边偷偷打量着清若的脸色,却见她不慌不忙,虽然神色恭谦却不再是之前那般唯唯诺诺的样子。
清若颔首,却是苑芳接了话,“劳太太用心了,我们少……”
“苑芳,你真没规矩!我与你家少奶奶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秋桂怒道。
苑芳冷冷地回话,“我家少奶奶是来给太太请安,你不去请太太,跑来二少奶奶面前挑拨是非是什么用意。”秋桂一滞,望了清若一眼,见她不怒不笑。心想着苑芳何时与清若这么亲近了,夏园的丫头不是说清若对苑芳很介怀吗?
“二少奶奶稍等,我这就去请太太。”秋桂有些不是滋味,扭捏了一句,转身离开。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交易
等秦氏出来时,清若已经喝了两盏茶的时间了。
苑芳等得有些不耐烦,夏初也看着气定神闲的清若,有些摸不清她的想法,但比起苑芳还是沉稳多了。直到秦氏被秋桂搀扶出来时,清若依旧平静从容,丝毫没有因为等待而变得焦虑。
“给太太请安。”清若上前请安,秦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不说就坐了下去。默数了十秒后,清若也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睨见秦氏惊讶的眼色笑道,“秋桂也真是的,若知道太太今日身体不适,我定然不会上门打扰。”
秋桂正想反驳秦氏身体没有不适,只是故意放她们在大堂坐着。
秦氏懒懒地说道:“你身体不好,今日怎么跑来了。”
“劳太太挂心,大嫂为我寻了大夫,又给万姨娘做了场法事,如今身体已经大好。”清若一直保持着微笑。
“既然大好那就在院里呆着吧,跑我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是来看我笑话的不成?”秦氏冷笑一声,愈发觉得清若的笑容碍眼,像是故意来讽刺她的困窘。
“怎么会,太太想到哪里去了。之前我不能来伺候太太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如今我身体已经康健,自然是要继续来服侍太太。”清若笑答。
秦氏皱眉,打量着清若许久,不清楚她的用意是什么。按理说,她既不是殷时生母,又不是关系多亲的嫡母,就算是想装装样子尽尽孝,也之前半个月也够了。就连她足不出户都知道外面疯传殷家二媳妇是一个多么体贴孝顺善良的人,能娶到她也是三生有幸了,再甚之还有人追述到杨竹眉身上去,又把清若夸了一遍。
直到那天闹鬼的事,秋霜被赶去了茶水间,几个秋也迅速站队,不再与萱园联系。秦氏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殷时他们设好的局,竟逼得她不得不往里跳。
一开始还以为是殷时又故意与她作对,可从清若对秋菊秋桂的态度来看,清若也绝不是善类。
“我可受不起,还是请回吧。”秦氏嫁入殷家这么多年,虽与殷稷山也争闹过无数次,可被勒令夺权禁足还是头一回,心中恼火无处发泄。
“太太这话就颠倒了。”清若轻声道,也不接下句话,气氛忽然就沉闷下来了。只见她眼波流转,落到不远处的八角落地的白底青花汝窑大花瓶。忽然特别惊喜地起身,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下,很兴奋地说道:“太太屋里这只花瓶与大嫂送回去的花瓶可真像,若不仔细还以为是一对的呢。”
秦氏眉头一颤,冷笑了一声,“原来你是来我这里讨东西的。”
“怎么能说是讨呢。”清若依旧不改的笑容,可是后半句却让秦氏差点噎住,“严格来说,我是来找回遗失的东西。”按殷时给她的清单,她殷勤乖巧在萱园半个月,早就把万氏遗失嫁妆的所在位置摸个透彻,给她半个时辰,她能准确把东西都找出来。
“哼,我可没有拿你的东西。”秦氏咬牙切齿地说。“别以为仗着你大嫂如今帮着你,就想踩我头上,你别忘记了,她丈夫可是我儿子,亲生儿子!你以为你弄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就能把万氏的嫁妆都拿回去,告诉你,你休想动我这屋里的一针一线。”
清若无视秦氏的怒意,也摆手安抚与秋桂秋菊大眼瞪小眼的夏初苑芳二人,“太太,明人不说暗话了,看到我也尽心尽力伺候了您半个月的份上。咱们这么说吧,我就要回我的东西,然后我帮你找回你的东西。如何?”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氏一愣。
清若朝夏初示意了一眼,夏初自觉地跟苑芳退了下去,她又望了望秦氏,秦氏虽不解,但见夏初她们都出去,迟疑了一下,便让秋菊她们也退下。门未关,但院子忽然间变得悄无声息。
秦氏见清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悦地又问:“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居然连一个丫鬟都不留下。
“自然是说悄悄话啊。”清若望向秦氏,不亢不卑,敛容肃言道:“太太您心里清楚,殷时虽不是您生的,可到底也是爹的儿子,而且是爹很满意的儿子。大哥是比不过他的,可三弟年纪又还小,这家担最后要怎么落,爹一个人在心里藏着,谁都不清楚。”
秦氏没想到清若进门这么短的时间会把所有事都看得那么清楚,蹙眉抿唇,“那又如何,殷时不过是庶子。”
“我知道啊,可大嫂遣散了那么多妾侍,自己却未有一子,倘若我先生下儿子,太太您觉得爹会这么想?”清若故意朝她眨了眨眼睛,“太太春秋正盛,大嫂进门日子也长,不管你们谁理家,终究不会落到我身上。只不过,三弟未娶,四妹未嫁,对于大嫂来说,他们也就是小姑子小叔子,再关心也总比不过太太您这做母亲的关心。难道太太甘心待在这院子里,放任三弟四妹的婚事不管吗?”
殷时说过,秦氏在殷家理家久了,难免会了个习惯,就是处处都想管,样样都要霸。夺她权力已经是对她极大的惩罚,要想再从她手里要回东西,恐怕只会难上加难。
清若可不这么想,她看着秦氏眉头渐蹙,左右为难的样子,故叹息:“其实我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嫁进这么高门大户,也就是想求能平安富贵,根本无心想要去争什么掌权,殷时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无意与两个嫡兄弟争。我们只求能早日单门独户地过小日子就够了,至于这个家到底是谁撑天与我们无关,我们也不想去管。”
“你觉得你这么说,我就会帮你?”秦氏冷冷地嗤笑,“我好歹是殷家太太,至多就是一个月,等我出了这院子,你一个小小庶媳妇还能翻得了天去?”
“自然是不能的,就算太太不出院子,我不也得乖乖来跟太太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