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家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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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家欢-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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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旧识字字泣血的指责,殷时酒意也醒了大半,心中有悔有怒却不敢多言。无料对方骂得起兴,公然从辱骂他为人嚣张怪癖,纨绔子弟外,连带父母祖辈也都问候了个遍。母亲凄凉惨死已经是殷时心中暗痛,被对方如此扯出来羞辱,立刻勃然大怒,跟对方厮打起来,一个失足跌落下水,众人见此非但没有施手相救,还畏罪潜逃,害他险些丧命。
似乎逮到了人可以倾诉,殷时开始大吐苦水,着重说了出门遇到同窗好心相邀却反被丢下水的事,说到愤处,好几次都激动地提拳捶被。清若蹲在舱外,双头托腮偷听着殷时吞吐愤慨的苦水,心想像他这般从来都春风得意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一旦碰了钉子,即便是有三分委屈也会被当作七分痛苦。更何况对方大好的前程都因他恣意闹事而受牵连,就是仙人也会气得跳起来踢他两脚,只是,落井下石见死不救的人的确不足为友。
“殷公子,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一次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如你这般年岁我还在为秋闱犯愁呢。”杨茂礼跟着安慰了几句,见殷时情绪已然稳定,不再烦躁不安,试探了问了声:“殷公子贵庚,家中可有妻室?”
墙角偷听完毕,准备撤离的清若忽然听到杨茂礼转了话题问起殷时的身家背景,吓得腿一软,跌坐下去。“哎哟!”听到父亲一声不悦地轻咳,连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们继续,这水真漂亮,哈哈哈哈。”
殷时愣了一下,见杨茂礼表情有些严肃,心里一惊,连话都有些结巴,“我、我正十八,未、未有婚配。”舱外一声噗呲,然后听到隐隐捂着嘴巴闷笑,杨茂礼又故意咳了几下,殷时更是紧张起来,连身子都不由得坐直了,“请、请问有事吗?”
“噗哈哈哈哈。”清若彻底没形象地爆笑了,她见过殷时张扬自大的样子,也见过他怒目生憎的样子,还有委屈讨好的样子,可是这样的人连着两次在她面前因紧张而连连结巴,实在跟印象中企图用糖葫芦诱拐她的怪蜀黍形象大相径庭。
三番两次因女儿的捣乱失了面子,饶是杨茂礼也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殷时看他面色不善,而清若在外头却笑得乐不开支,心想莫非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请殷公子多包涵,小女自幼被我宠坏,娇纵放肆,请勿见怪。”杨茂礼客气道。
殷时这才定了定心,“恩人谦虚了,我见过小若几次,她都恭顺有礼,谦和淳良。”睨见杨茂礼的眉头又凝起来,不禁顿了顿,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交浅言深,没再接下去。
杨茂礼心头也有些不顺,眼前的男子开口“丫头”,闭口“小若”,他与清若相识才多久,竟然能熟稔到如此亲密的称呼。想他自来以课务缠身而无暇旁顾,自来都当女儿仍是嗷嗷待哺的小童稚子,殊不知再过三五年及笄后便将为他人妇,一时失落之意侵袭于心,满溢于表。殷时也被沉重的气氛感染到,低头不语。
只有那甲板上的人,难得适应了摇摆的频率,兴奋得四处张望,将一大一小两个阴郁的男人抛弃在脑后。



第六十六章 夜阑人静
船行不多时,便看见渡口,早有脚夫车夫等候在码头,日已微斜,波澜碾碎了半江的残红。几丁零落的船客刚上岸,就有一大群脚夫热情涌上来帮忙提行李招呼用膳或介绍客栈,再远一些有三五家食店,人客熙攘,炊烟袅袅,好不热闹。杨茂礼付了船费,率先下船领路,遣散了一众上前围观的脚夫,将清若护在身边,殷时帮忙拎着包袱走在后。
杨茂礼望了下天色,行船慢了半个时辰,此时驱车快赶到了黎员外家必定是误了饭食,再叨扰厨房开火怎么都觉得不妥。转身向殷时询问:“殷公子,我们要在此处小歇一晚再启程,你可有其他打算?”
殷时有些茫然,他如今身无分文,就是要典当东西也找不到当铺,遂摇头。清若见此,提议道:“阿爹,日头都落山了,不如让殷公子休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吧。”杨茂礼想想也觉得有理,便就近寻了一家客栈,要了两个房间,再唤一些吃食,三人简单吃过晚饭后就各回各屋。
清若则有些郁闷,,下船以后杨茂礼将她看得有些紧,几乎连扭头跟殷时搭句话的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殷时落水之事外,她更关心的是卫濛春闱的事以及和孔安宁之间的事,孔家不漏口风,杨妈妈更是不会贸然提起。春闱都过去一个月有多,新科状元也游街好几次了,虽然金科状元是个不可能成为驸马的五十六岁老头子,榜眼和探花也年轻不到十岁。可就算一甲不中,二甲三甲总共加起来也有上百个名额,殷时这个第二名的落了选,不至于连卫濛也落选吧。
无奈,清如只能选择一口气喝掉两大壶水来换取尿遁的机会,跑了两次都见殷时的房门紧闭,好不容易第三次才在后院小道遇见他。
“你再不出现我都要喊人了。”清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喊人作甚?”殷时纳闷道。
“我以为你那同窗觉得泄愤不够,特意跟踪来绑架你。”清若见他前襟似乎黏着东西,不觉伸手取下,竟然是几颗饭粒,顺着衣领往上瞧见某人欲盖弥彰地擦着嘴。“你肚子又饿了?那方才怎么不说,我阿爹又不是不给你吃。”
殷时将目光转向别处,就是不跟清若对视,“我又没偷吃。”说完差点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见清若嘲笑地表情,急急又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半夜三更不睡觉跑这来做什么?”
清若掏出手绢,递给他,殷时还惶然未懂,她只得踮起脚见他脸颊上的饭粒给擦掉,摇头道:“至于这么饿吗,难道晚上那两碗饭还不够你吃?”想起之前在县城见过他,每次都见他没停地在吃东西,忽然有种感觉他的嘴巴没一刻消停过。正好摸到腰间的小袋,里面是两块饼,出门前清如还特意跑出去买给她的,她解下袋子递给他。
只见殷时鼻子微动,打开袋子,眼睛焕然一亮,笑眯眯地接过饼,毫不客气道:“我刚刚偷溜去厨房,居然什么都没有,只有小半桶饭,连个配菜也找不到,我只好撒盐巴就着吃,真是扫兴。你还有吗?”三两下就把饼吞完见清若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辩解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娘说过能吃是福,就是平日我在家里,这个时辰早有人送夜宵来了。”
“那你干嘛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出来做什么?”就他这种饭桶个性,清若实在很难把他跟第一次见面那个阔气少爷的形象联系起来。
殷时忽然敛了表情,默默转开头,眼睛落在地面上,又听清若问道:“对了,我想问你个事,卫公子春闱成绩如何,卫家上门提亲的事你可知晓?我阿嬷什么都没说,我也不知我小姨现在如何?”清若自言自语,见殷时久不做声,抬头却见他根本无意在听,忽然想起他考场失利的事,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忘记你考得不好了。”
“谁说我考得不好,我,罢了,跟你这小丫头说了也不懂,尽是会操心别人的事。你小姨的亲事成不成,等孔家下帖你不就知道了,若是不成难道你还能帮她?”殷时捏捏她的脸颊,抱怨道:“你怎么瘦了,之前见你还肉呼呼的,小丫头不要挑食,否则长大你会后悔的。”
“嘴巴那么臭,难怪会拉仇恨。”见殷时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摇头摆脑的样子,清若有些气愤。“既然你不知我小姨的事,那我回去了。”为了找他,她都喝了四壶水了,再喝下去,肚子都要爆炸了。
“嗯,早点休息。”殷时点点头。
清若有些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临到上楼忍不住转身看多一下,只见他背手望天,一连三声长叹,声声凄哀无奈。清若想了想,退了回来,学他的样子,坐在走廊的扶手上。转过头,对他的疑惑挑了挑眉:“说吧,我看你一肚子气,叹到明天也吐不干净的。”
“我跟你这小丫头能说什么?”殷时被她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你当我是小孩子,跟我说我也不懂,不过正好给你当树洞,吐吐苦水也好。”虽说考场失利,又路遇小人,但就清若对殷时的理解,他断然不是一个容易伤春悲秋的人。一路见他都沉默少话,又哀声连连,相比心中苦闷无处发泄。“说好了,长话短说,我是偷溜出来的。”
殷时似做了一番挣扎,最终还是苦笑一声,娓娓说道:“其实我那同窗说得对,我向来都嚣张自大惯了,做事从来都不会顾及旁人的感受,这回被他扔下水也算补偿了我欠他的人情。”清若咦了一声,对殷时的“宽宏大量”感到惊讶,又听他冷冷地笑道:“不过他欠我的,我也会要回来!”
清若暗暗砸心里补了一句“果然”,再听他语气三百六十度急转如下,带笑轻诉,细语呢喃,“我娘性子软,要是听到丫鬟给她说我在外闹事,定然要罚我写一夜经书才算了事,我这些年抄的心经都够她念一辈子了。”稍顿,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可是她都没念完就走了。那日我烧了一整夜才把我抄的经文给烧完,我想佛祖看在我抄了那么多经书的份上,应该会留她在极乐天吧。”
“令堂过世了?”清若有些吃惊,从殷时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不久之前的事,“那你怎么,怎么没在家待着,夫人的百日……”
见清若吞吞吐吐地斟酌着字眼,一声冷笑,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字字泣血控诉:“哪还有什么百日,我连我娘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他骗我说我娘回老家去养病,我连我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连她什么时候走,走的时候安不安详都不知道!他眼里压根就没有我母子,既然他那么捧着秦氏,当初又何必毁了我娘一生!”
殷时一拳击在扶手上,整得清若有些坐不稳,她偷偷叹了口气,古代的男人有几个是把妻妾放在眼里的,听他的口气殷夫人既不是正室也不受宠,一个不受宠的妾侍的死活有几个男人会在意。虽然她很想吐槽你以后对你妻妾也不定有多好,但见殷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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