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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南陵皇帝可顾不得这么多,今日得到这一株红珊瑚,比什么都高兴,本来听奏报说凤羽的使节是女子时生的闷气,打算在朝上好好刁难一番的想法也没有了。又是一阵赏赐,晴初恭敬的接受,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此时,再无人敢轻视谢晴初,毕竟连皇上都不在意,自己却轻率而为,恐怕会惹祸上身,在场的人都在官场争斗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跟着,南陵的大臣们也跟着献上自己的寿礼,一时间祥和殿热闹非凡,喜气洋洋,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贺寿完毕后,钟鼓齐鸣,雅乐高奏以示开宴,开始了宫廷万年不变的歌舞表演,琴声漫漫,歌女娉婷,舞姿幽幽,男人们个个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和邻座的人讨论一番,说到共鸣处还会相视一笑。这时所有人的戒心都放了下来,尽情的享受美人在前,美食在口。
而在寿筵开始前就已用过膳食的晴初,便在这个时候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出席寿筵的人,南陵皇帝自然不必说,坐在他身旁的雍容华贵的女人应该就是南陵的皇后了,不过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依旧风华绝代,不过在这种场面还是稍显严肃拘谨。
在看看御座下的几位男子,应该就是南陵皇帝的成年皇子了。穿着杏黄色四爪蟒袍的自然是南陵的太子了,那旁边与他交谈甚欢的,不出所料的话就该是与太子同为皇后所生,对她百般无礼的五皇子君平岳了。在自己打量他的当下,那人像有感觉似的,亦抬头望向她这边,墨黑的眼神幽深不见底,冷毅的脸上毫无表情,若是一般人见了肯定生寒,可晴初只淡淡一笑,又把视线转移到别人身上了。是很俊美,可惜太冷了,怕是伤透不少女人的心,可惜了这么一副好皮相,可惜了。君平岳以为她害怕自己审视的目光才移开,若是知道她其实是在惋惜自己,怕是要气到吐血了。
再看其他人,亦无特别之处,只是那楚惊云的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好像凶猛的豹子,要把她看穿看透,拆骨入腹似的。想想以前自己听闻的关于他的传言,残忍、无情、冷漠,再看看今天这张温和如水的脸,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这种人,少打交道为妙。
歌舞过后就是扣人心弦的杂剧表演,同时宫女奉上新鲜出炉的菜肴。谢晴初对表演不是很上心,就开始品尝南陵宫廷佳肴。
在皇帝寿筵上表演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的筛选,全是南陵数一数二的名角,自然是技艺精湛,表演亦精彩无比。群臣们时不时的对高绝的技艺发出热烈的掌声,谢晴初也偶尔附和着掌声,可是她天生就对这些热闹不感兴趣,只冷眼旁观着,而这也为她挡了一个大劫。
只见,本来应该在殿中表演的男子突然亮出不知如何藏掖的匕首,凶光闪闪,眼尖的人已高呼有刺客,可那人竟不是朝南陵皇帝而去,而是冲向了谢晴初!?这演的是哪出?莫不是花了眼?
殿上遇袭
女人要有自保的能力,因为不可能总期盼有人来救你。
——《圣淑皇后语录》
“护驾!护驾!保护皇上!!”
那些人以为刺客的目标是皇帝,于是很多想护驾的邀功的怕死的人全往御阶前靠拢,而大内侍卫也训练有素的迅速将南陵皇帝围个密实,防护周全,让刺客无法如愿以偿。可谁知这么胆大包天的敢在御殿行刺的刺客,行刺的对象竟是一他国来使,这实在让人费解。所以在混乱的一时,竟然没人想到要去帮谢晴初解围,这也给刺客可趁之机。而表演杂剧的其他人,更是傻了眼,脸色苍白,根本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何事,为何自己的剧团会有刺客,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啊!
不过谢晴初可没别人那么空闲想东想西,很快就察觉到了危险。好在她从未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所以在小饮小啄间总保持着警惕的敏锐性,当那凶狠的匕首向她袭来时,谢晴初伶俐的一闪身,避开了第一刺,接着她习惯性的摸向腰际拔佩剑,这才想起了将它留在驿馆了,一阵暗骂,真是该死的倒霉!
那刺客不死心,翻身又朝她攻来,谢晴初一边赤手空拳与他打斗,一边还要躲开利器的侵害。这时,她一个燕子跃身,闪到刺客的左后侧,想趁其不备夺取他的兵器。可不知谁在这时高声一呼,“全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拿下刺客!?”许是被逼急了,他就着眼前的姿势来个乱刺,谢晴初一个躲避不及,混乱中只得用手挡下了厉害的一刀,鲜血直流,瞬间染红了整个袖子。
可不知发生什么事,又错愕的发现瞬间刚刚还凶恶的刺客就倒在了她面前,双眼爆突,似乎死得很不甘心,那匕首“哐啷”的掉落地上。然后她又看到了那如猛豹般犀利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用只两个人听见的声调慢悠悠的说,“还是这么倔强啊,若你呼救,或许就不会受伤了。”换言之,她早点求救的话,他就早点出手,也不至于被砍了一刀。这么说,那刺客就是他杀的了?可使臣不得携兵器进殿,他又如何制服?看了倒地的刺客最后一眼,她顿时明白了,颈项的一圈深红发紫的掐痕就是夺命符。能如此利索残忍的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舍他其谁?
谢晴初突然想起圣淑皇后语录里的一句话,轻轻的笑了,很不在意的对着闻名天下的战神说,“我可以自保,不必等他人来相救。不过,还是要谢谢您的帮忙,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接着淡定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雪白的手绢,自顾自的包扎起伤口来,最后灵巧的打了一个花结。又若无其事的走回自己的位置。
此次的刺客事件,若换成普通的王宫大臣亦可吓一身冷汗,可谢晴初作为一个女子,却没有惊叫,没有害怕,没有落泪,也没有痛楚,甚至于在看见伤口时还能冷静的包扎,眉头都不带皱一下,还当这事从未发生过一样。楚惊云眼里的赞赏越来越浓,此后的整个御宴中,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移开过这位奇特的佳人,因为她已经顺利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牺牲一些人一些事,无所谓。
而这时早已醒悟的南陵大臣和内廷侍卫开始着手处理混乱的场面,很快的,祥和殿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只是不再祥和。作为帝王,遇到刺客亦是家常便饭,所以无甚可疑,即使是大臣,也可能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或者得罪了哪个朝臣而招来杀身之祸。这些都不奇怪。只是,谢晴初只是一个使臣,杀了何用?即使要刺杀她,为何选在了大殿之上,在其他地方不是更容易下手么?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谢晴初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依旧举杯啄饮桂花酿,这心喜的香气,让她能更冷静的思考。再转眼看看殿上双眼含冰的五殿下,以及对座笑得开怀的楚惊云。晴初突然明白了自己在这场闹剧中,不过是一个引,若自己死了,估计南陵与凤羽短期内不可能建立友好的关系,即使不死,亦增添了两国的嫌隙,看来,自己的谈判还有得熬。他怎么不干脆点找个让自己一刀毙命的杀手,死了倒也清静,她无良的想着。
刚才的那一批杂剧表演者早消失了,估计已经到了天牢作客了。皇家总是以自己利益为先,宁可杀错,决不放过。无辜又如何?不知情又如何?只要倒霉的摊上刺客这俩字,就是下地府的前兆。所以往往有很多人冤死就是这个理,可这里是南陵,有什么冤假错案也轮不到她来说话,而且那些人还是要分离两国的交情,自己更不能插手,反正南陵定要交给她,交给凤羽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人的适应能力果然是很强的,刚刚还吓得鸡飞狗跳的大臣,此刻又开始谈笑风生起来。不过,一切的表演都取消了,只剩下丝竹之声伴随着晚宴的进行。
在大殿上的君平岳冷着一张脸,这让本来就过于刚毅的脸更显深沉。这次摆明是要与他作对。他主持的寿筵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肯定又招人诟病。是谁在搅局?不过……想跟他作对?这些人胆子还大了些!他会让他们后悔招惹了自己!原就说这女子是一个麻烦,还是天大的麻烦,怎么还有女人见到危险还这么冷静应对的?现在还像无事之人开始喝起酒来,这女人是无知还是故意的?
这时,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绕到君平岳身后,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见君平岳皱着眉,思量了一会,沉声说,“暂且先扣下,等我去亲自审问。”然后那侍卫就领命悄然的离去了。
南陵皇帝在寿辰之上遇到这么扫兴的事情自然是不悦,可终究没出什么大的乱子。而且派去说项的人也说,谢晴初没有什么大碍,亦没有过多的抱怨斥责,只说希望多加注意皇宫的安全,自己的伤倒是不必顾虑。这番进退得宜的话让南陵皇帝激赏不已,心情也渐渐的好起来,吩咐了贴身太监要给谢晴初最好的照顾后,又开始跟着近臣们低语说笑。
南陵皇后经过这个突发事情,吓得脸色不是很好,只是怕抹了皇帝的脸面一直坚持坐在那里,在晚宴快要结束之际,她想先行退下休息,本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这种只男人谈笑玩乐,家国天下的场面,有无女子无所谓。其实谢晴初也不喜欢皇宫,可她的身份让她即使不乐意也须留到最后,手上的伤经过了简单处理,暂时没有大碍。
偏偏大家以为寿筵应该可以顺利完结的时候,从空旷的大殿之外传来了一个高调飞扬的女声,“父皇,儿臣还未向父皇祝寿呢!”紧接着,一抹绯色亮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飞扬的裙袂,飘逸的披帛,精致的发式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此人正是南陵皇帝之女,皇后所出的欣阳公主君娉兰。
据说这欣阳公主是南陵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而且她又是当朝太子、五皇子的胞妹,可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