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步六步……公子,没关系……你以后若是想报仇,我便陪着你杀尽那叶姓之人。你若是想找你的亲生父母,我便陪着你天涯海角将万人历尽,如若你真的……活够了……也没有关系……
七步八步……真的,即使你真的对这个世界彻底生厌了,也没关系……天上地下,我绝不会让你再孤单一人了……我绝对不会了……
……
邋遢糟粕的如剑眼眸越来越坚定,漫天的大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那晨曦中的红日,即将要喷薄而出,照亮整个大地……
、上随碧落下黄泉(新补)
作者有话要说:新补到6000
12。29
兰玉麟一身单衣,站在一片新栽未发的梅林中,从清晨到日落,一语未发……
这几日他是有生以来少有的深沉,这让徐彪等人很不适应,他吸了吸鼻子,很是费解:“你说主子此刻如此的忧郁,是装的呢,还是发自内心的呢……”
“哼……谁知道呢……”弄玉扶了扶发髻,斜眼看了一眼兰玉麟,又道“我和怜心还没忧郁呢,自从见了那个夏姑娘,我跟怜心就没换过衣服的颜色,见天浅黄深黄鹅纱黄,姑娘我就从来没这么素净过,再不让我换别的颜色,我可是要真的忧郁了……”
正说着,王达从外面匆匆带着一帮人走来,见了徐彪众人询问的眼神,默默的朝他们摇了摇头,走向兰玉麟。
“王爷……”
兰玉麟眸色隐在落日的余晖中,折出淡淡的光芒,他望着那些还未发芽的梅树,血玉一般的嘴唇一抿:“说……”
“爷,这些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南疆势力庞大的人,暂时还没有夏姑娘爹爹的消息……不过,有件事情挺巧合的……”
“什么事情?”兰玉麟的眼光终于从那些梅树上移下来,半侧着头。
“爷,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跟你提过的,老宁王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安平郡主,并且这个安平郡主在二十几年前就英年早逝了……”
“有什么关系……”
“爷,你知道那位安平郡主的闺名是什么吗?那郡主闺名有两个字,琴操……”
“琴操?”兰玉麟拧着眉,这名字怎的如此耳熟……
哦,想起来,段无情神志不清那几日,经常狂摇着他的肩膀,痛心疾首的咆哮:“你的脸怎么又圆了!琴操!琴操!”
“宁琴操!”兰玉麟恍然大悟,转过身来望着王达:“她竟然是南疆宁王的女儿……”
“是的!”王达正色回答:“那安平郡主正是夏姑娘的三师叔,因为从小体弱多病,被宁王送上了玉茗山将养着,跟现在的玉幽香一样,从小学习的是占星玄术,琴棋书画……”
兰玉麟捏着下巴,慢慢思索着,总觉得漏了些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却又隐隐的说不上来。
王达心里也有些自己的猜测,由于还没有证实,此时却不知该题不该提,正当他在苦恼时,之间兰玉麟大手一挥,
“先别提什么琴操棋操什么的了,她那边呢,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里,王达常年镇定的脸便有些变了,他抹了抹头上的汗,望着兰玉麟,默默的摇了摇头。
兰玉麟一见他摇头,眼马上瞪圆了,也忘了先前还在装着深沉,即刻炸毛了,扶着王达的肩膀一阵乱摇!
“你给我摇头什么意思!我不是叫你派人暗中保护她么!!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你倒是说话啊!她是不是遭遇什么不测了?说话!!!!”
王达心想,我倒是想说,可是你发动了马达摇晃我,我都要吐了……
“爷……爷……你先冷静……还没有证据证明夏姑娘遭遇了不测……你听我说……”
“我们的人一路跟着夏姑娘,眼看着夏姑娘救出了叶楚天,可是后来发现叶振仲真的不是简单的人物,他轻易一句话就叫那些江湖中人发了疯一样追杀她两人,后来…我们在后面帮着解决了几路人物,无奈那些江湖中的人实在太多,青黄越来越混乱……然后……”
“然后就怎么了……”兰玉麟望着王达,磕磕巴巴的问。
“然后,我们就找不到夏姑娘了。”王达十分的诚实的回答:“简单的说,就是……跟丢了,爷。”
兰玉麟:“……”
“王达!”兰玉麟顿了顿,一声叫住领命而去的王达,脸色凝重:“你一定要将如剑给我找到,听到没有……”
兰玉麟脸上是鲜有的严肃,王达跟了他那么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他重重的抱了抱拳:“是!王爷,王达以命相抵,如若找不到夏姑娘,绝不生还!王达这里斗胆劝王爷放宽心,夏姑娘天生命贵,又聪慧无比,她一定能化险为夷,不会有事的!”
兰玉麟无力的摆摆手,示意他离去。
待所有人都走了,他复又回过头来,孩子一般痴痴的盯着那些还未发芽的梅树。
如剑说过,待这些梅花都开了,她便会回来……
如剑说过,让他安心的在这谷里等着,她这次一定不会再甩了他的……
如剑让他等着,他便不会离开这百花谷半步,他选择相信她,他想说不定,明天,如剑就会骑着战风突如其来的站到他面前呢……
兰玉麟有时会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更多的时候……他内心是忐忑的,他总是在想……他的如剑,会不会跟他的母妃一样,突然就消失在他的记忆里……
然后世上的人便又告诉他,那只是他的幻想,是他生病了的幻想……其实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一个人……
就像当年他记忆里,那长得跟如剑一模一样的,他的母妃一样……
——
跟丢了人不只倒霉催的小王爷一人,还有一个人,此刻也是一脸的不善的看着清一:“你说什么?”
“主子,夏姑娘不见了……”清一身背一柄长剑,内疚的看着面前的战歌,战歌一向是个波澜不惊的人,可是此刻脑门上的青筋都要暗暗的炸开来了……
“我们玉茗山的暗卫亲眼看着三小姐走了那条“荒路”,可是无奈那天雨下的太大,那条恶路上岔路又太多,等雨停了,我们就发现已经不见了三小姐的影子,主子。”
“你别叫我主子!”战歌声音依然沉稳低沉,却有掩不住的怒气夹杂在里面。
“我总归要回去,幽香总归要嫁人,这偌大的玉茗家业到底是谁的,你最清楚不过了!还有玉爷爷现在正在闭关还不知道,如若他出来了,得知他唯一的嫡亲孙女在那条人间黄泉路上不知所踪了,你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清一脸上不断有冷汗的汩汩的冒出来,他却不敢去擦,此刻他脸色都变黑了:“属下该死,属下愿意一死谢罪!”
“呵呵……”战歌此时不怒反笑,眸子里却有看不到的清冷透出来:“她若有不测,别说是你了,叶家山庄,还有那些所谓的江湖中人,再加上我,怕是没有一个能活的了……”
“主子……”清一脸色铁青,寻思反正是个死了,所幸一块说出来吧:“还要一件事情……”
“说!”战歌转过身去,摆了摆手……
“幽香小姐……好像也……跟丢了……”
月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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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亮,如剑轻轻的将楚天放在地上,拿出丝巾一点一点擦着他的脸庞,叶楚天此时浑身烫的厉害,如剑轻轻扯开他潮湿的上衣,胸膛处两个圆洞形状的伤口,此刻又有些红肿,如剑擦了擦汗,不顾自己的狼狈,从布包中掏出一个瓷瓶,轻轻的撒了些药沫上去。
在那两个伤口旁边,有一道手指长的剑疤,如剑轻轻的摸上去……当时应该很疼吧,被她一剑刺穿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一时怒气攻心,想也没想就刺了上去,更没想过他连躲都不躲……
如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正想生堆火,将他的衣物烘干,却又瞥见叶楚天胸口处隐隐露出来的,月牙状的青色胎记。
她从小便给他施针,早就知道他有如此一块胎记,以前并不在意,可是如今她却心头一颤,叶楚天非叶振仲的亲生,要想在茫茫人海帮他找出自己的身世,或许这颗月牙形状的胎记能起到一些作用……
老夫要让某些活着的人万箭钻心,生不如死!要让某些死去的人后悔莫及,死不安宁!
如剑想起叶振仲说起的话,要让活人生不如死,要让死人死不安宁,如此恶毒的想法到底是针对的谁?不消说,肯定是公子的亲人……可是……怎么会是后悔莫及呢……让谁后悔莫及呢……
如剑一时有些头疼,便无法再想下去,她环顾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四周都是茂密的树丛,只留有中间这么一点空地,那些人应该暂时找不到这里,就现在此休息一下,等等看命福能不能侥幸找到他们。
等等吧,如剑宽慰自己,上天不可能每次都与她们为敌,说不定老天爷就会帮他们一次,让福宝找到他呢,如果睡醒之前命福还没过来,明天一早她就继续前进。
许是方才消耗了过多的经历跟体力,一放松下来困意便波涛汹涌的袭来,如剑找了块石头倚着,将楚天放在腿上,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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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振仲坐于书房之中,听着谢振雷等人的汇报……
“人跑掉了……呵呵” 叶振仲抚了抚山羊胡,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这个跑掉了,是什么意思……”
“大哥,我们的手下追到那条荒路上,由于当时雨太大,所以……一时没有将那二人擒住!不过大哥放心,那条路是出了名的人间黄泉路,道路难走不说,还强盗猛兽横行,我量那两贼人也跑不出去,我一定会再多派人手追捕的!”
谢振雷便是谢凌与谢冰的爹爹,是叶振仲的结拜的义弟,与叶家其他人一样,谈起昔日的二公子叶楚天,他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是觉得他这贤侄被利用完了就该乖乖赴死了,现在搞出这么多事来,着实可恨!
叶振仲从太师椅上慢慢的走出来,踱步到谢振雷面前,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身后那油墨山水的屏风,声音压低:“他的那身玉茗山的内功我们还没得到,如若可能,尽量抓活的!至于那个小丫头,神不知鬼不觉的……”
五十多岁的叶振仲利落的做了一个摸脖的动作,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