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是你什么人?”夏玉就是玉老的本名,只是江湖上人人都尊称他玉老,很少有人敢提起他的本名,渐渐的也就被人们遗忘了。
“正是恩师……”如剑顿了顿,抬起头来,目光澄明:“他还是我的……外公。”
当外公那两个字流利的叫出来时,如剑自己都惊了一下,原本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喊出这两个字呢。
是的,她的心中始终别扭着,别扭着他养了她这么多年,却一直不肯认她,别扭着当年就那么将她娘赶出玉茗山,以致于让她娘最终走投无路也不肯回去,最终生下她后惨死棺中。
虽然她表面上不说,可这些事她都放在了心中。
可玉老是他外公毕竟是事实,虽然她心中的疙瘩没有解开,可是现下救叶楚天要紧,多一份筹码,就多一份赢的希望。
是的,如剑虽然表面上从容如水,可是藏于双袖之中的手都已经被汗浸湿了,并且从一开始就抑制不住的发抖。
她是在赌,在与灵鹫老人赌,在与她自己赌,也在与这天命赌,看这苍天会不会在断绝了他们所有的路后,真的把他们赶尽杀绝……
然而灵鹫老人的激动却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他一把抓过如剑,双眼泛着兴奋的光芒,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却有隐忍不住的发抖。
他一寸一寸的打量着如剑的脸:“夏玉是你的外公?那夏筱如是你的娘亲了?夏筱如竟然有后?阿苏竟然有后?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大苗疆啊,那你额间应该有梅印的,你的梅印呢?”
他的这一举动不但震惊了如剑,也惊得的了蝉儿与他的一众信徒,他们都望着这兴奋过度的灵鹫老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额间有梅印……还有,阿苏是谁……”如剑磕磕巴巴的问。
灵鹫老人不说话,他微颤颤的伸出手,将大拇指扣在如剑的额间,神奇的是,如剑外面那层化着粗妆一层层被溶解剥落,露出雪白的额头以及那朵如血的梅印。
灵鹫老人指着那朵梅印,双目紧闭,庄严而又肃穆的念出几句如剑听不懂的苗语,然后再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下,那朵梅印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终竟发出熠熠的光辉,映红了灵鹫老人的拇指!
“师……师傅……”蝉儿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傻了眼……
“快去,将你的灵蛇灵蚓灵龙师叔请来!”灵鹫老人睁开眼睛,沉声的吩咐蝉儿:“就说……”
灵鹫将目光转向如剑,他望着如剑额间的梅印,灰色的双眼中竟有些湿润:“就说,我们大苗疆的……最后的……圣女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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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儿…”
侯王府里,一身白衣面容峻冷的小侯爷跟在面色不善的小丫头身后,焦急的喊着。
蝉儿在前面奋力疾走,脚下生风,脸上厌恶的表情丝毫没有掩饰。
面容隽冷,气度不凡的小侯爷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一提气,飞身到她的面前,按住她的肩膀,琉璃般的眼睛有些严肃,也有些无奈:“蝉儿,事态严重,你别耍性子了!”
“谁耍性子了,谁耍性子了,我怎么知道主子额间的梅花印就是你们苗疆圣女的印迹,我怎么知道那灵鹫老头一听说她是夏玉的外孙女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蝉儿满脸的不服,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就在刚才,她的这个三师兄听闻了圣女的事情,便一脸严肃的来冲她兴师问罪,那表情简直像天要塌下来一般。
“所以说,你再插手一个案件之前,必定要将所有的背景关系一丝不漏的都调差好了,蝉儿,作为师兄,我必须要告诫你,作为神捕门的御捕,最首要的就是要专业,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大的本领,你进了这一行,必须拿出你所有的专业态度!”
宁非平日里虽然宠她让她,可时此刻板起脸来,身上却不自觉的透出那股不可逆犯的王侯之气。
“师傅怎么嘱咐你的,这次案子的重要性,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们不能把人安然无恙的送回宫去,整个神捕门都会遭殃!”
“呵……师傅师傅叫的可真亲,知道你们关系好,知道你是他花尽心血养大的,不像我是扔到外面的野孩子!”蝉儿斜着眼睛瞪着宁非,眼眸轻轻的转着,一凛寒光悄然滑过。
宁非暗叫不好,迅速的出手,一个回折手抓住了伸到肩后的那只玉手,果不其然,那纤纤玉指间,正夹着一直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色小虫,来回的蠕动着身躯。
“东方婵……”宁非皱眉,望着那条血色小虫,咬了咬牙,这样的血色小虫他熟悉得很。
前些日子,有一件惊动朝野内外的案件,那山东地界的官盗勾结搜刮民膏,事情败露后竟密谋反叛,后来情况发展的有些把控不住,他们神捕门便接到了要插手的密令,就在接到密令的第二天,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强盗头子便曝尸荒野,毫无疑问,就是他小师妹手上这条这血色小虫起的作用!
蝉儿见事情败露,也毫无愧疚感,仿佛刚才狠心要宁非性命的不是她一般,她拍拍手将小虫纳入袖中,语气方有些缓和。
“我怎么没有调查,我也知道此次案件不同寻常,关系到天家血脉,你们交给我办,无非是因为我是神捕门唯一的女捕头而已,我是誓要做出个样子来给你看的,我也查了,主子的外公是夏玉,那主子的娘定然是那玉妃就没错了,谁知道有横生出圣女这一说。”
“照我师傅灵鹫老头这么说,主子的额间有梅印,那玉妃的额间肯定也有梅印,那玉妃岂不是也是你们苗寨的圣女……”
蝉儿食指轻轻的瞧着自己的脸庞:“可是我在苗疆的这些年,我一直跟在灵鹫老头的身边,怎么没有听他提起过圣女的事情………
蝉儿向是没事人一样自己唠叨,宁非抬眼望去,蝉儿一身色彩明亮的苗族少女服饰,平日里小姑娘一般齐刘海尽数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洁如玉的额头,上面缀着那条碎月额饰正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不知道是打扮的缘故还是什么,宁非今天忽然觉得,他的小恶魔一般的师妹,好似渐渐的脱去了一些稚气,变得亭亭玉立起来……
也无怪宁非恍惚,宁非十三岁第一次见到蝉儿时,蝉儿方六岁,那日他与两个哥哥被父王从学堂里唤了回来,说是让他们三个拜见一下贵客,当他随在哥哥后面踏进大厅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站在父亲后面,全身邋遢,头发蓬松 ,但眼神却充满了敌意的望着衣着光鲜的他们。
那天他一直以为蝉儿是个男孩,直到后来,他在两个哥哥中被师傅选中,要带回中原学习武艺时,小小的蝉儿拉着师傅的腿,大哭着死活不肯放手时,他才愕然发现,一身男装的她竟然是个小姑娘!
他记得那天,师傅硬生生的将蝉儿的手掰开,牵起了他的手,面色沉重的对这蝉儿教导:“你在这里好好学艺,休要淘气,要听侯爷跟灵鹫师傅的话,等到你学成的那一天,为父必然回来接你。”
“东方婵,不许哭了!听着,你身为东方明鹰的女儿,便没有掉眼泪的权利!”
那是师傅临走前对蝉儿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被师傅牵着手,蓦然的转身之际,看到那小姑娘满含眼泪却不敢哭出声的眼睛,像利刀一样的滑向了他。
那眼神,仿佛就是他抢去她的父亲一般,不知怎的,他的心中竟然真的对这个小小的身影,生出了许多的愧疚。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完全对的,蝉儿是从心底里恨他夺去父亲的,当然她恼恨的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大师兄苍鹰,二师兄漠熊,小师弟雪狼,一个都没逃过。但是,这其中最恨的,却非他莫属了,因为在六岁的蝉儿的心里,爹爹是为了他,亲手丢了自己的。
想到这里,宁非的语气不禁软了下来:“这也不怪你不知道,其实你在你来之前的好多年前,我们苗族的圣女一脉便绝迹了,我小时候隐隐听说过,我们苗族最后一位圣女,在年轻的时候,跟着一中原武功高强的侠客,私奔去了中原……各位长老都深以为羞,自此后便再也不提圣女的事情了,所以你不知道。”
“那最后一位圣女的名字叫做阿沁苏,而那位中原侠客,我昨天也是刚刚知道,他就是夏玉,玉妃的父亲!”宁非皱着眉,对着睁大眼睛的蝉儿说。
“玉妃是你们苗寨圣女的女儿,那你怎么不早说!”蝉儿的惊疑逐渐又转化为愤怒:“难不成你怪我平日所对你,故意隐瞒,你明明知道此项任务对我的重要性……宁非,你给我等着!”
宁非望着怒火又烧起来的蝉儿,苦笑这摇摇头:“神捕门的任务保密性是多么的严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执行的任务是什么,我到哪里知道半点,我到南疆来助你之前,师傅才将任务嘱咐给我,我一想你便没查到底,这才着手,这不昨天才得了信,还没来得及补救,事情就被暴露出来了。”
“圣女就圣女,有什么怕暴露的!我们主子难道还当不起你苗疆的一个圣女不成!”蝉儿撅起嘴,对宁非的谨慎不以为然。
“你只是在我们苗疆待了几年而已,对我们苗疆的圣女血制不了解,你以为那额上的梅印是谁都能长的么,那是我们苗族的圣女血印,只有身上流着圣女的血才能显现的出来。”
“那又怎样?”
“只要是身上流着圣女的血,那血印便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那主上的血印却是近期才显现出来,而且夏玉将主上养在身边十几年却不相认,你不觉得这些事情奇怪?”
“为……为什么……”蝉儿虽然刁蛮,却是聪明的紧,听宁非一说,便隐隐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样说起来,那夏玉反而是在隐瞒主上有圣女血统这件事情,究竟为什么……
“身上有圣女血统的人,一旦受了四大长老的洗礼,成为正式的圣女,便意味着要为苗疆奉献一生了,这期间她不能再踏出苗疆一步,她不能嫁人,不能生子,一生清洁,孤独终老,更重要的是……”宁非郑重的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