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宁非只觉得头脑中某处被扯的生疼,想要发作,却看到蝉儿那双不知愁的眼睛,又完全发作不了:“说,让谁瞧见了。”
“叶楚天。”蝉儿双手平摊,看着宁非的脸瞬间黑掉,末了还郑重的加了句:“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本是想给你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闯这样的祸,你知不知道叶楚天在主上心目中的位置,她现在为了救他还生死未定,你……你还给他整出一个姻缘出来,还有,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早就……”
宁非望着蝉儿圆溜溜的眼睛,硬生生的把话压了下去,有些负起的放开她,甩袖而立。
“早就……早就什么,早就定亲了,早就成婚了,啊!早就生子了?”
宁非:“……”
“我找你是想跟你说正经事,我这次进宫,事情办得不顺利……”宁非平复了一下心情,认命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怎么了……”屋漏偏逢连阴雨,原以为她这边不顺利,还能有宁非那边抗一下呢。
“我一清早进宫见王上,没多久,四位长老便都来了…他们一来,便向王上汇报了一件事情,带他们说完,我就知道,请求王上阻止主子封圣女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那四个老头说了什么?”蝉儿提起她的师父师叔们,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不知道,王上现在最在意的事情是什么?”宁非问道。
“最在意的事情,宁王已经七八十岁了,然而膝下却并无子嗣,他最在意的,应该是他这一片南疆王土该承袭给谁的问题……”
宁非眸色一亮,投出赞许的目光,刚要夸奖她,却见她猛地一咋呼。
“啊!宁非,你的父侯是宁王的亲侄子,也就是说,你的爷爷是宁王的亲兄弟,而宁王那边已经香火已经断了,那么说,你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南疆王了!”
“你都想些什么,且不说,王上的兄弟众多,我祖父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更况且王上那边的香火,也没全断!”
“怎么说……”她在南疆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宁飞雄有子孙之类的,倒是听说有过位安平郡主,不过也在芳华之年英年早逝了。
“先不说别的,你可知道,那安平郡主是谁?”宁非瞧着一脸茫然的蝉儿,无奈的摇摇头,就知道她没将前续的铺查做好,这件事,便是他插手如剑的案子后,做铺查时竟然发现的。
“那安平郡主你应该也知道,便是那玉茗山的前代弟子之一,主子的师叔—宁琴操。”看着蝉儿愕然的表情,宁非耐心的说下去。
“当年,宁王跟夏玉是结交多年的好友,也正是因为这样,夏玉才在探访宁王的时候,认识了当时的圣女阿沁苏,两人情愫渐生,加上当时苗疆正处于一片旱灾之苦中,阿沁苏不久便要被生生祭天,夏玉被逼无奈,才出手救走了阿沁苏,两人逃回了中原。”
“之后,宁王爷爷生下了琴操,由于小郡主生下来体弱多病,被高人瞧了之后说不宜近养,放到远方方能保的平安,于是,宁王爷爷便将琴操送到了玉茗山,让她跟着医术高明的玉老,一是将养身体,二是正式拜入其门下,学习星问占卜。”
宁非极具耐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得甚是清楚,一件一件的讲给她听,蝉儿听了之后也频频点头,暗自诧异,宁非竟然能在几天的时间将如剑周围的人物脉络彻查的这么清楚,不得不说,是她爹爹一手训练出来的好人才。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小郡主从玉茗山跑了回来,而且,郡主回来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
“那个人在她的肚子里,她回来的时候,身怀六甲,众所周知,郡主并未出阁,却未出先孕,因此宁王将这件事情封锁的极其严密,原本待郡主生下世子后,在另寻理由,让世子入宗谱,可是谁料,世子生下后的某天,竟然被抱到偏房喂奶的奶娘弄丢了!自此之后无论宁王派出多少人力物力寻找,都再无下落!”
“郡主旧疾复发,再加上失子之痛,便香消玉殒了……”
“可这跟那四个老头,跟主子封圣女有何关系……”蝉儿一时之间接受这么多信息,有些发懵。
“事情就在这里”宁非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沉下眸子:“今天早上,四位长老一齐觐见王上,给王上道喜,说,夜观天象,众星蠢动,圣女星归位,紫微星入轨!”
“圣女星归位,紫微星入轨……”蝉儿喃喃的念着这两句,面色有些苍白,她自幼拜师在灵鹫门下,虽然一门心思铺在巫蛊之上,没有专门研究这些星象之术,却早晚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尽管如此,宁非还是很耐心的解释给她听:“意思就是说,世子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只要如剑当上圣女,有了苗疆真正圣女的牵引,世子便可归位!”
、何物教人生死许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起名 今天更新了亲 去看哦 13。1。26
段无情,哦不现在我们应该叫他心空师傅,在灵隐寺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平静的一段时光。
早省暮钟,青衣古佛,他已经活了五十多年了,岁月却仿佛停在了灵隐寺中,有时候,佛前的心空师傅会想,无论是那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段谷一,还是那个不择手段,嗜血成性的恶魔段无情,都仿若抽离了他的身体,离他好远了。
心空师傅有时候,会像个陌生人一般,站在旁边审视着这两个人,看着这两个人在他的脑子里,嬉笑怒骂,成痴成狂,心空师傅会想,他们的一生,大约是被女人害苦了,可是他们的一生,却也害了两个女人……
尤其是那个叫琴操的女子,遇上他,怕是上辈子结了孽缘了。
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小师妹,是什么时候?
岁月好似太久太久了,久的他已经仿若记不起来了,他放下手中的木鱼,将眼光投向禅房外的夜空里,繁星点点的夜空上,一轮明亮洁白的满月正值当空,将整个灵隐寺照的宛若白昼。
他突然便想起来了,最后一次见琴操的那个夜晚,无情谷上方的那轮皓月也是如此的明亮,圆满。
琴操穿着一件宽大,松垮的斗篷,几个月未见,那张圆圆的娃娃脸消瘦许多,见到他时,她的身形猛然一顿,差点没倒下去。
“师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是南疆独一无二的小郡主,是大周武林盟主的掌上爱徒,可是此刻,那双原本纯真无忧的眼睛,却染上了一些他读不懂的哀愁。
“琴操”他望着眼前的亭亭少女,是从什么时候起,跟在他身后那个一身苗饰的小姑娘突然便长成这么大了,他心内一动,对着他和筱如一直以来疼爱的小师妹,眼眸一黑,冷下脸来。
“我已经跟玉茗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也已经不是段谷一了,你回去吧。”
有些泪在少女的眼中打转,她却隐忍着,不让泪水掉落,只是一个劲的低喃:“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玉剑山庄满门被灭……不是师兄做的……一定不是师兄做的”。
“是我做的。不止是玉剑山庄,就连与它相近的几个门派,都是我干的。此次所有参加试剑之会的盟派,一个一个都算在内,我都不会放过。”
琴操听罢,一时间喘不过气来,她手轻轻的垂着胸口,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想上前,却依旧冷脸停在原地,看着这个素日里身体便不好的小师妹痛苦的样子,心内一阵翻江倒海,既然已经走上了这一步,他必须要舍弃自己的心,而琴操,便是他的第一步。
“你怎么可以这样?”琴操却缓缓睁开眼睛,里面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簌簌而落:“那些都是些一条条无辜的性命啊,天理循环,这样做你会……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无辜?他扯起嘴角,多么可笑的两个字眼,要说无辜,还有谁能比他更无辜么,他视若性命的未婚妻突然跟他说不爱他了,然后,他还帮着她跟别的男人私奔,呵,这个世上还有谁比他无辜么。
要不是玉剑山庄庄主玉落秋当年多事,搞什么试剑之会,筱如会跑下山来给他找门路么,要是筱如不跑下山来的话,那……那一切还是当初的模样,多好啊。
所以这一切都是玉剑山庄跟那帮好事之徒搞出来的,一个一个,谁也不要想逃走,早晚都要成为他剑下的亡魂!
“师兄,你收手吧,你想要去找师姐,我陪你去,你相信我,无论她在天涯海角,我肯定能感应到,将她找到。”
“一切都太晚了。”他转身便走,忽略琴操眼中那苦苦的哀求,他已经不是段谷一了,他是段无情,他连自己都丢了,自然也顾不上这个昔日的小师妹了。
“师兄,师兄……”琴操焦急的喊着他,此刻夜空中一颗流行滑过,伴随着那一抹坠落的光亮,无情谷上方正向的星斗们悄无声息的默默变幻这轨道,附近的乌云渐渐的聚拢,须臾之间,便黑压压的压满了天空。
琴操脸色大变,赶紧捏住眉心,让自己尽快的平心静气下来,凝神掐指默念,随着口中的喃语越来越快,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最终当她望着满天星斗停下来时,已经站不稳了……
果然……师傅说的对,天理循环,天公地道……这么活生生的人命帐握在手中,天理的惩罚是迟早来的,只是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了……
琴操望着段谷一一步步离去的身影,想喊,不知怎的,却喊不出声音,她的手抚上腹部,轻轻的摩挲着,含着泪光的眼睛生出一丝温柔。
这个还带着些许孩子气的少女,望着昔日大师兄离去的方向,眼眸一深,放佛做了什么决定,生出许多平日里没有的坚定。
往后的几天,段谷一都没有出谷,他以为琴操已经回去了,他在谷中,领着从玉茗山出来的从小追随着他的随从,在密密麻麻的地图上上选着下一个倒霉的门派。
待他带领着众人制定好计划,出谷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他望着谷外突然生出的几里地的八卦奇阵,瞬间呆在了原地。
琴操惨白着一张脸,慢慢将一张纸交到她的手中,比起前几天,她消瘦的更厉害了,脸色苍白的都有些站不稳了。
“这是乾坤万里阵,是九天玄女阵法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