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斟茶,总不好就偏把他给漏了,所以也酌了杯茶,施施然的给他送了去。
阿诚站在徐少文的身后突然接了倚绿的茶水,还不知茶水是何滋味,就先闻到倚绿身上扑鼻而来的浓香,又见倚绿那婀娜多姿的媚态,脸上一红呐呐的道,“多谢星星姑娘。”
倚绿听到阿诚这般称呼自己,眉眼一抬略有些惊诧的看着他。阿诚还以为自己声音太小星星姑娘没有听清楚,抖着胆子大了些嗓门道,“谢谢星星姑娘。”
房中众人正在喝茶,听得阿诚这般激动的道谢,都不禁看向这边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倚绿自己也是挑着香帕捂嘴吃吃直笑。
阿诚和徐少文不明白大家为何这般好笑,心中都不约而同的想,莫不是在这勾栏妓院也自有它与众不同的规矩?
徐少文毕竟有些历事的经验行事也沉稳些,见众人都开怀大笑的看着他们主仆二人,也不局促,只端起茶几上的青瓷玉盏慢慢的喝着茶水超级因果抽奖仪。
阿诚就不一样了,眼见各人如此看着自己,心中只骂那笑的最欢的风小莫,暗恨他又在这香楼亭阁里设下了什么不知明的规矩,又想着自己这般的不成器着了风小莫的道,丢了少爷的脸面,就连那绝美娇媚八面玲珑的邀明月,也挂着些妖媚的欢喜看着这边。
康泽明笑过一阵才端着茶杯走了过来,碰了下阿诚手中茶盏,道,“莫少爷每次都唤这位倚绿姑娘为星星,那是因为我们明月姑娘天资娇媚就如那天上明月,而我们的倚绿姑娘柔美轻灵也不逊于那捧月之星。想是你初次来,只听了莫少爷唤她星星,却不知这星星还是莫少爷对倚绿姑娘的爱称。”
阿诚听了康泽明这一番解释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又想到刚才入这房间的时候,风小莫对着倚绿姑娘的一双玉手露出垂涎之态,心中更加不悦,这不悦中还牵扯出一丝莫名的愤恨,让他狠狠的在心中又把风小莫给骂了好几十遍。
骂过之后,阿诚强定了下砰砰直跳的心神,对着还站在自己面前,扭着细腰娇笑的倚绿一个抱拳,“不小心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倚绿见这少年清秀可爱,白净的脸上带着两团红晕,显是很少来这烟花之地,心里便生了要戏弄他的意思。娇躯微斜一副柔弱不禁风的样子,香帕轻扬顺着阿诚红扑扑的脸蛋一直滑到脖颈,连带着阿诚脸上的那团红晕也沿着她的玉指一路延伸而下,倚绿娇语柔声轻轻说道,“小少爷不必客气。”
一双媚眼再瞟了下阿诚更加惶恐涩然的脸,娇笑道,“不够的话再来找我。”
声音娇媚还带着点暧昧不清的意味,令人听了不禁心神荡漾神魂颠倒。
阿诚得了她刚刚这般对待,哪里还敢再接话,一张红脸低的更深了些。
邀明月见阿诚确实有些稚嫩,剜了倚绿一眼嗔道,“你这个死丫头,连这么个老实人也不放过,以后呀看谁还敢再来我这里。”
美目一瞟秋波流转,尽向那徐少文的身上洒去。偏那彬彬之人受了这无数温情美意,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还是悠闲文雅的喝着手里的茶,也不看向自己也不答自己的话。邀明月想到风小莫刚刚的那句回头客,心中一叹,这人怎么偏是这般的无情寡意。
倚绿也知道自己玩的有些过了,对着阿诚红透的秀脸抛了个媚眼,玉指一掩娇唇扭着身姿咯咯笑着退去了。
众人说一阵笑一阵,欢声笑语不时的从邀明月的房中传了出来,等着门口的红娘才总算是放下心来,下楼去照应其他客人去了。
徐少文和康泽明带着大家喝茶聊诗赋,风小莫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倒是觉得这次来邀明月的房中,多了些稀奇的玩意啊。
等邀明月整了下妆容衣裳再从屏风后面出来,就看见风小莫负着一双手,仰首肃然的看着墙上新挂的一副字画。邀明月环视房中,见风莫璃正低着头和风不弃说话,显然是没有注意到这边莫少爷的动静。
心下着急,脚步却还是那般轻缓的踏着莲花,到了风小莫的近前,瞧了眼风小莫严肃专注的脸色才轻声道,“莫少爷看什么呢,这般入神?”
“我看这副字画写的甚是不错。”风小莫点点头,样子越发的有些高深莫测了。
邀明月不知道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试探着说了一句,“不过是副普通的字画罢了。”
风小莫睨着眼给邀明月一个鄙夷的目光,“恐怕不像你说的那么普通吧?”
这语气没有一丝疑问的意思,伴着那高深鄙视的目光,让邀明月心中更紧张了些,难道他也看过这副字画?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往事不堪回首
“这是吴道子的草书——《临江赋》。”邀明月尽量用很平常的语气把这句当成很平常的话说出来。
“是吗?”风小莫又近前一步,皱着眉头道,“难怪难怪,我就觉得不一般。”
“难怪什么?”沈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他二人背后,伸着脑袋问向正摇头晃脑的风小莫。
邀明月一看这人神出鬼没的也过来凑上一脚,柳眉微蹙向着后面的倚绿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倚绿得了邀明月的指示,扭扭拽拽的总算是把沈虔给哄了过去。
风小莫却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动静,眼睛还是一刻不离的盯着那墙上的字画,好像他的眼光略偏了些,那些飞扬洒脱的字迹就真的会长了翅膀飞掉一般。
“明月,你看这个可是个“江”字?”风小莫拿手指点点那《临江赋》开头的第二字。
邀明月看着风小莫指头上的糕屑酒渍,心头一紧跟着一紧地抽动,唯恐他弄脏了那千金难求的字画。连忙伸出玉手握住风小莫的那只不安分的手,笑道,“莫少爷好学识,的确是个江字。”
风小莫手被邀明月握着,清凉柔滑的感觉立刻就包裹了他,温暖舒适的像飘到了云朵中一般。涎着脸对着邀明月呵呵一阵傻笑,好长时间才记起要说的话,“你看这里是不是少了一点?”
眼睛瞟着墙上的字画,手却是万般舍不得抽出来的。
邀明月弯着一双媚眼,见风小莫抽筋似的用眼睛来回示意自己看那墙上字画,心中厌恶不耐连连而起,偏偏手却被这人牢牢的反抓住再也抽不出来。
“莫少爷,你最喜爱的桂花糕来了。”倚绿又端了盘糕点远远的对着风小莫轻声引诱。
“哦,先放在那里。”风小莫总算是松了邀明月的手,拿着折扇随便向自己刚刚坐的位置点点,盯着墙上的字画又看了半天,点头笃定道,“这里就是少了一点。”
这幅《临江赋》是吴道子一日和朋友们喝酒,乘着酒兴一挥而就的草书,整幅字画行笔流畅,字迹飞扬,奔放洒脱,一气呵成。他自己对这题诗也很是满意,很多人出了高价他也舍不得卖出,当真配得上是千金难求!
邀明月敬慕他的才智,特地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献了好几个舞,赔了好多的茶水酒食,才得了这樊城众人都想要一睹风采的《临江赋》。明月楼多了这幅宝墨,又不知为邀明月吸引多少文人墨客权贵名流争相而来。
是以,风小莫这般兴致勃勃的盯着这字画看,还指东点西的问这问那,以风小莫的个性,玲珑如邀明月不会看不出他是在憋着什么坏水。
只是这莫少爷的心里到底是在生什么幺蛾子,邀明月就不能猜测了。
这些,不是邀明月以小人之心,踱君子之腹。
毕竟,忆起前科,惨不忍想!
先是一副《美人扑蝶图》悬挂香阁,被风小莫给瞧见了。一个劲的夸那笔法精巧画的是栩栩如生,又说这笔法再精巧娴熟,若不是这画中美人玉体纤巧仙姿美貌,那是万万达不到这般鲜灵活性让人如入其中与美人共乐的感觉的。
自己听了这般恭维夸赞,面上虽然没表现出来,心里还是很欢乐高兴极自豪的。结果这心里一软放松了警惕,好好的一幅《美人扑蝶图》就被风小莫死乞白赖的要了去。等风小莫出了这明月楼,自己唉声叹气的正后悔呢,不多久就听说莫少爷携了那《美人扑蝶图》直奔风云赌局去了强宠甜心娇妻全文阅读。
再后来又听说莫少爷直接把它挂到了风云赌局的大堂正厅,引无数风流下士尽瞻仰。可喜风云赌局的生意是好得爆满,赵掌柜的收钱收到手软笑脸笑到抽筋。可是自己在这间房子里气的是差点吐血,倒不是因为那些出不起银子来上这明月楼潇洒的流客,而是那《美人扑蝶图》中,拿着扇子在柳树花丛中笑的眉目清楚好不开心的扑蝶美人,就是邀明月她自己。
再一次,蠡州知府张大人送了一盆牡丹花过来,整个花体通白剔透,就像白玉雕琢的一般。听说这白牡丹还是南庆那边送来的贡品,知府大人好不容易得炎宗皇帝的欢喜,就赏了两盆,小心翼翼的搬回家,念着邀明月也是爱花之人,就让下属送了一盆过来。
邀明月虽不说对那张大人的知遇之恩有多么感激,但是这一盆白牡丹的确是精贵难得,千年难遇。喜滋滋的收下了,还特地让人新打了个红木格柜摆在上面。
谁知有一日这莫少爷又来了,白牡丹还不及让人收起来就又被他给盯上了。邀明月正高兴这一回风小莫没有死乞白赖的摇自己的胳膊要牡丹,谁知一个转身不留神,那个孽障少爷就给白牡丹的根茎浇了好大一滩含香朱砂,还扬言说要把这白牡丹变成牡丹中的一朵奇葩!
说什么有那么一种精品牡丹,纯色中带着血丝,看起来就像是美人一张白皙娇嫩的脸庞,上面布满血丝痕迹,根根细细纠缠繁绕,惨惨欲滴的惹人怜爱,让人痛不舍手。
邀明月想到当时风小莫盯着自己脸庞的目光,到现在心里还有些?的慌。因为风小莫那双满是怜惜疯狂的眼神,就好像是要把自己的脸也给撕碎了才完美一般。自己被他阴森森的表情给吓得惨白了脸色,那里还敢再责怪于他。
风小莫坐在那新格柜旁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一朵脸上像是长了一大块胎记的美人花。摇头叹了句好可惜,还意犹未尽的给那朵焉了吧唧的美人花取了个同样残酷不堪的名字——抓破美人脸。
再后来,再后来,往事不堪回首啊……
“莫少爷,”邀明月摇了摇头,�